第二十一章世事如霜

我有一座鬼城 · 风苇渡

透过门，只见赵婉儿正跟商铺掌柜交谈，她一脸焦急，而那商铺掌柜则拿着些许物件用心望了望，有时点点头，有时又摇摇头。

宗秀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的什么，心里也有些奇怪，赵婉儿不说是回宗门办事去了，怎么会在坊市商铺里？

赵灵萱刚要进门去问个清楚，宗秀却拉着他躲在大街一个拐角处，赵灵萱叫道："干嘛？"

宗秀表情不是很好，他隐隐猜到些许事情，却不敢肯定。宗秀示意赵灵萱不要出声，过了没多久看见赵婉儿从商铺离开后，宗秀连忙向商铺走去，赵灵萱满是疑惑，也跟在了后面。

两人进去时，商铺掌柜还没把东西收起来，桌面上有一人碧绿色小炉，数个小瓶子，还有一些燃香。

宗秀装作很有兴趣的模样，指着柜台上的物品追问道："掌柜，这是甚么啊，需要专门摆出来？"

商铺掌柜大约四五十岁，略有些富态，容颜上却显得很是和气，说："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尚未开窍成功，是准备这次入山门的吧？"

"是啊，掌柜看得真准。"

商铺掌柜微微一笑，道："那这些东西可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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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

"这是引气境突破前期瓶颈用的小还丹和凝神香，小兄弟还未开始修行，自然用不着这些，我这有开窍之后稳固境界的固气丹，小兄弟倒是能买一些。"

宗秀疑惑道："这样啊，我进商铺前看见有人卖掌柜这些，跟掌柜又商谈了这么久，还以为是好东西，就过来看看，没联想到只是引气前期晋升用的丹药。可我听家里长辈说，苦修最是缺灵丹，怎么会有人来卖灵丹呢？难道是家中长辈说错了？真是奇怪！"

"小兄弟勿需奇怪，除了些许专苦修丹术的弟子，确实很少有人会卖灵丹。只不过……哎，这也算是无奈吧。实不相瞒，这些丹药正是前几天有位五行宗外门弟子刚从我这买过去，不过今天她不仅将刚买的丹药尽数卖还——当然，价格肯定要比我们卖给她的稍低一些——还抵卖给我了一人灵香炉与燃香。"

一边的赵灵萱插话道："这又是何故？刚买的灵丹又低价卖回，哪有人这样的？不是摆明吃亏吗？"

掌柜依旧是那和气的笑容，语气却有些感伤，他徐徐说："这位姑娘说的是，只不过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总有些亏不得不吃。比如那位五行宗弟子，如今是引气境三层修为，买那些灵丹正是为突破到引气境中期做准备。可世事难料，恰逢家中巨变，不仅要卖回灵丹，还将她珍藏的灵香炉也抵卖掉。说是为了给弟弟妹妹凑入门费，可这样一来，她自己的修行就耽搁掉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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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世人皆羡慕修仙者，可他们却不心领神会，无论在何地，站在高处的总是寥寥几人，大部分还是要在底层挣扎。我在龙江集镇也有几十年了，早就见惯了这些事情，为了几块灵石，有苦苦挣扎的，有同门相残的，甚至不乏女修仙者出卖身体的……"

或许是察觉到赵灵萱脸色不善，掌柜止住了话题，只不过看着赵灵萱，略有些奇怪地说："说起来，姑娘跟那位五行宗弟子倒是真有些相像……"

赵灵萱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出了商铺，反正俏脸紧绷，一语不发。宗秀跟在她后面，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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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找要好的同门借，全是骗人的！

想想也是，如果同门能借到这么多灵石的话，当初赵婉儿又为何做了半年杂役才换了本最低阶的法诀开始修行？

不对！或许先前给赵灵萱那十块灵石倒是找同门借的。赵明德先前肯定给赵婉儿捎信说过这次收获颇丰，所以赵婉儿才舍得去买丹药。那些灵丹应该用尽了她的统统积蓄，又哪来的十块灵石给赵灵萱？

宗秀觉着心里很是不好受，像是憋着一口气却有出不来，只想大喊一声来发泄这两天来的压抑。

走着走着，忽然在街角拐角处看见一人熟悉的身影，宗秀眼中一亮，连忙走过去追问道："请问下你青铜傀儡还收不收？"

那人正是先前跟宗秀打过照面的驭灵宗弟子，他见宗秀去而复返，容颜上露出一丝笑容，说："收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