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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074 不寒而栗

电影巨匠 · 七七家d猫猫

于乔尔来说,"这间公寓的故事"和"小霸王的故事"是从不同的角度讲述同一段故事,前者见证的是上帝之城被毒/品一步一步侵蚀的历史,后者见证的是上帝之城的年轻一代在黑暗沼泽之中一点一点地沉沦的历史。前者深深影响着后者的成长,吞噬着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生命力;后者反作用力于前者,形成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让希望一点点地破灭。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却相辅相成,拧成一股绳,以蒙太奇的方式进行了另类的诠释。这不仅仅是一种老道成熟,更是展现出了一份睿智极致,以及恰到好处的控制力。
小豆子犯下了汽车旅馆的杀人案之后,逃离了上帝之城,在街边假装替人擦鞋为生,但却联合班尼一起抢劫前来擦鞋的顾客,两个人有着出色的犯罪天赋,财富迅速累积。但却意外遇到了逃离矮子家的阿呆。
在大流氓阿呆面前,小豆子和班尼根本不敢反抗,阿呆抢走了他们所有的钱,还狠狠给了小豆子一记耳光。小豆子用无比怨恨的眼神注视着阿呆,然后对准阿呆扣动了扳机,一下,再一下,阿呆就这样彻底消失了……三下,四下……消失在小豆子手中的生命越来越多,而小豆子容颜上的笑容则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得意、越来越嚣张,那由下往上的镜头将小豆子脸上的肆意张扬、横行霸道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小豆子在杀人的过程中长大,十八岁就成为了上帝之城最受敬畏的兄弟。但小豆子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他改名小霸王之后,打算从纯属打闹的抢劫转移到真枪实弹的贩/毒。转瞬间,小霸王就通过残忍而暴戾的杀戮手段收拢了全城的毒/品生意――仅仅只有红毛因是班尼的朋友,因此得以逃过一劫。
收拢了全城生意之后,只剩下黑仔的公寓。因此,两个故事重新汇聚到了一起,毫无疑问,小霸王收复了黑仔,完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
整个电影院陷入了鸦雀无声的状态,目瞪口呆却兴致盎然地观赏着整个故事的推进。电影始终沉浸在一种有趣的氛围之中,沉重而混乱的剧情讲述着上帝之城黑暗产业的发展血腥历史,但欢快轻松的桑巴配乐和快速凌厉的剪辑方式,却让气氛变得明朗起来,就似乎听着脱口秀主持人戏说传说一般。
乔尔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兰斯对于节奏的掌控甚是引人入胜,点到为止的镜头将残忍而浮躁、张狂而邪恶的故事讲述得趣味横生,可是细细品味之后却又余韵深远。对于故事、对于镜头、对于人物的理解,的确值得称道。
之后,所有观众都彻底被吸引到了电影之中,全场的情绪都伴随着剧情的发展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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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故事,"意图犯罪"。阿炮意识到,作为好人,在上帝之城是没有前景的,他需要面对的只有无止无尽的欺压和担忧。注视着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和班尼,阿炮心领神会,摆脱困境的最快途径就是犯罪。但是,他却因公车司机帅奈德也是上帝之城的人,因此无法抢劫;因面包店的女店员漂亮美艳而且跟他**,所以无法拔枪;因为问路的巴基斯坦人请他抽大/麻,因此放弃犯罪。
第四个故事,"一人失败者的故事"。故事总算回到了旁白叙述者阿炮的身上,他在超市里干着一份无聊而糟糕的工作,却因为无法无天的小鬼头们而丢掉了工作,甚至于希望得到遣散费购买一台照相机的愿望都没有实现。
他的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
这两个故事一气呵成,带着一种戏谑的黑色幽默,还有一种稚嫩童真的趣味,乔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耳边时不时就传来现场观众们忍俊不禁的轻笑声,然后乔尔就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下意识转过头去,在昏暗的灯光之中就注意到了伊桑那熟悉的视线。那朦胧的视线却明显带着一丝调侃,即使没有任何言语,乔尔也读懂了伊桑的意思,然后他就在伊桑的眼睛里注意到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这让乔尔有些意外,有些措手不及,还有些无可奈何,不过他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了一抹不屑,好像在说,"这才仅仅过去了一半而已。"然后,乔尔就快速转过头目光投向了大屏幕,紧接着全场就传来了嗤哄笑。
班尼对着一脸严肃的小霸王说到,"你需要找一人女朋友。"小霸王欲求不满的表情之中却带着一丝茫然。只有在这一刻,观众才意识到,小霸王即便称霸整个上帝之城,但他也不过仅仅十八岁而已,正是青春血液沸腾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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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尔嘴角的弧度轻微地勾勒了起来,这一次,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表情。
第六个故事,"班尼的欢送会"。
小霸王专注于扩张自己的地盘和权力,他不仅收复了在上帝之城肆意破坏的后起帮派小鬼头,以血腥方式镇压了这群无法无天、沦为民害、平均年龄却仅仅只有七、八岁的小鬼头;况且还在伺机寻求吞并红毛的地盘,屡次发生冲突,希望真正地成为上帝之城的霸主。这一切让小霸王越来越受尊敬,俨然早已成为了上帝之城至高无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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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一时间,班尼却成为了上帝之城最受欢迎的流氓,时髦的穿着、慷慨的请客、友善的态度、完美的协调人,这一切都让他备受爱戴。班尼成为了上帝之城的制衡点,平衡着小霸王与红毛之间的关系,避免性格火爆冲动的小霸王挑起整个区域的战争;同时,班尼和安洁莉卡成为了人人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甚至于为了安洁莉卡,班尼下定决心退出帮派,和自己心爱的女人重归田园。
可是,就在班尼的欢送会上,他却被前来复仇的黑仔一枪击中,直接毙命。最讽刺的是,小霸王才是黑仔复仇的对象,而班尼几天前才从小霸王手里救下了黑仔一命,但现在,黑仔的失误却让上帝之城最受欢迎的流氓命丧黄泉。
光影与停顿,混乱与沉寂,盛怒与悲伤,迷幻与真实……极致与极致的碰撞,毫无预警地,班尼就这样死了。没有人想让班尼死,但他就是死了,以一种讽刺而残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乔尔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巴,即便他预料到了故事的发展必然会有意外,但那种湍流之中横冲直撞的快速发展却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然后在最没有预料到的时刻,最意外的结果出现了。
欢送会的舞池刹那间变得空荡荡,班尼毫无生命迹象地躺在地面上,小霸王不知所措地摇晃着班尼,两个人的身影在偌大的舞池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头顶上的闪光灯依旧在孤寂地闪烁着,让整个世界在黑暗与明亮之中交错,寂静到诡异的空气在徐徐弥漫。
注视着小霸王发疯似的咆哮,注视着小霸王绝望地朝着上空扣动了扳机,看着小霸王痛苦到极致之后的哑然无声。刹那间,世界就凝固在了这一刻,久久地,久久地……那静止到没有尽头的长镜头一动不动,时间的流逝让所有一切变得扭曲而可怕起来,内心深处的恶心无法抑制地翻涌起来,一波接着一波,彷佛整个灵魂都开始不寒而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乔尔忽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他预感到,也许班尼的欢送会就是上帝之城最后的狂欢了,这个故事就是整部电影里最大的一人转折点,所有潮起云涌在这一刻,彻底沦陷。阿炮说,"上帝之城从人间炼狱彻底堕入了地狱。"
第七个故事,"帅奈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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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奈德是一人帅气的好人,一人老实地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上帝之城的人,他上过学、当过兵、练过空手道、兵营的第一神射手,抱着转身离去上帝之城的希望而最后绝望地堕入地狱。
小霸王在班尼的欢送会上形单影只,看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试图发出邀请,但无往不利的小霸王却在情场上遭遇了首次失败。这名女子早已有爱人了,英俊帅气的奈德。为了发泄自己的窘迫,小霸王在欢送会上羞辱了帅奈德,让他赤身果体地在派对中央跳舞。这满足了他的自尊心,但却没有办法满足他对爱情的追求。
在小霸王前往寻找红毛复仇的路上,他再度注意到了帅奈德和他美丽的女友。小霸王选择了霸王硬上弓,在帅奈德面前实施了强/奸,并且摧毁了帅奈德的家园,还残忍地杀死了他的弟弟和叔叔,一步一步地将帅奈德推入了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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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奈德不喜欢暴力,不喜欢杀戮,热爱和平与爱,希望着读书能够让自己摆脱困境,他努力地维系着自己的生活,但他的努力却被小霸王简单粗暴地彻底毁灭。他不想当兄弟,不想当流氓,但小霸王却没有给他太多选择。
帅奈德被迫加入了红毛的组织,因上帝之城里只有红毛才能收留他。他说,他加入红毛的条件是,不准杀害那些无辜的人们,但三次抢劫过程中,他却一步步沦陷。
从未有过的,他的条件救了一人无辜的店员;第二次,红毛杀了一人想要杀死帅奈德的店员,红毛说,任何规则都有例外;第三次,帅奈德杀死了一人反抗的银行工作人员。因,例外成为了规则。
看着大屏幕上帅奈德那冷酷无情、轻描淡写的表情,晃动到几乎无法识别人脸的镜头将仓皇不安的情绪推向了极致。乔尔忽然就感觉到了绝望,带着浓郁宿命色调的绝望,忍不住连续打了三个冷颤,停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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