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言宝，记得你是人
杨朝云站在屋檐下，裹着狐裘大袄神色阴沉地盯着穆棱一行几人。
"你是何人？没想到胆敢青天白日在我相府行凶抢人！"
穆棱手臂一伸，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护院狠狠一拽。
护院瞬间身首异处，杨朝云及一众奴仆吓得肝胆欲裂。
"你……你……"
十七八个护院一拥而上。
长剑一挥，围着他的十七八个护院一刃封喉，无一活口。
穆棱已经抱着崽崽出了相府大门，抬手从身边文信腰间抽出软剑。
他眼神阴翳射向吓得瘫倒在屋檐下的杨朝云，露出一人森冷狠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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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穆棱！"
丢下四个字，穆棱抱着言宝消失在细雨茫茫中。
半个时辰后，相爷顾启林回府，注意到一院子护院尸体脸色铁青。
"怎样回事？"
吓到昏厥的杨朝云看到了主心骨，哭着扑进他怀里。
同时掉泪同时哽咽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顾启林听完却愣了。
似乎为了确认，顾启林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那人亲口说他叫穆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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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朝云点头。
她身侧那些被吓破胆的奴仆们也跟着点头。
顾启林想到一人人，脸色骤然大变。
陛下新封的骠骑大将军姓穆，就叫穆棱。
草莽出身，却异常骁勇善战，短短五年时间从一个小兵成为了陛下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据说三年前曾在战场还救过御驾亲征的陛下，深得陛下信赖与恩宠。
而且军中无人不知穆棱是孤儿，却有一人姐姐，叫穆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当初遇到沐姨娘时沐姨娘说自己叫穆婉，他问是哪个穆，却因沐姨娘当时失忆什么都不记忆中。
"怎么会……是彼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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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启林脸色甚是难看，忍不住呵斥杨朝云。
"我让你处理家务，没让你将人活活打死！我顾家妾室人没了，你作为当家主母没想到连尸骨都没保住，你……"
好像对杨朝云灰心至极，顾启林一甩衣袖满脸寒意回身走了。
杨朝云没联想到相爷半句安抚没有，反倒还怪她处置不当。
胸膛一堵，又昏厥过去。
将军府。
江太医检查完沉沉叹气。
穆棱猛力咬了下牙关，才将视线从床上小小一团的言宝容颜上转到江太医身上。
"江太医，言宝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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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医摇摇头："穆将军，孩子小太了，被打的厉害，最重的两处伤一处在心口，一处在后脑勺。老夫即便早已施针，但也不敢保证这孩子还能醒来。"
穆棱嘴唇都在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去，布满血丝的两眼一片猩红。
"江太医，求求您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她。这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姐姐早已走了，如果这个孩子也走了，我……"
江太医被吓的不轻，连忙将人扶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穆将军为我东皇出生入死，杀敌无数，是陛下亲封的骠骑大将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老夫也定会竭尽所能。"
"在这孩子醒来前，老夫暂时要叨扰将军几日了。"
穆棱背脊挺直，声音沙哑沉闷。
"文信，马上给江太医准备室内。"
门外文信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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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连七日，将军府大门紧闭。
大门和府内挂满了白帆，就连早朝也递了折子告假，除了去给姐姐守灵，就是衣不解带守在言宝床边。
停灵七日，穆棱再舍不得也要给沐姨娘下葬。
言宝依然没醒来，但穆棱转身离去床前时，听到她喃喃出声。
"阿娘……阿娘不走……"
穆棱瞬间湿了眼眶，俯身弯腰低头摸了摸言宝没甚么肉肉的小脸。
嗓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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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宝你醒了？"
言宝眼皮动了动，努力想撑起眼皮看看是谁在喊她。
可她太小了，伤的太重，硬是没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当是阿娘还在，紧紧抓住阿娘的衣袖，亲昵地往阿娘身侧靠了靠，将小脑袋熟稔地蹭了蹭。
穆棱注意到小家伙白净的小容颜上从未有过的有了甜甜的奶呼呼的笑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甚至还有和姐姐一样的两个浅浅小梨涡。
小家伙蹭着他，软乎乎无比眷恋地喊了声"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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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棱心在滴血。
顾启林！
杨朝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要他们血债血偿！
心疼地握着言宝瘦骨伶仃的小手，穆棱将所有戾气逼回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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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宝乖，舅舅送你阿娘最后一程再赶了回来好好陪言宝，从今以后舅舅都陪着言宝，谁也不能再欺负言宝。"
文信立在门外轻微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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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时辰到了。"
穆棱霍然起身身，抬手擦掉眼底湿意。
前一刻还眼袋泪痕的男人瞬间面若寒霜，带着一身森冷寒意转身踏出房门。
转身离去前吩咐候在大门处的婆子丫环。
"照顾好小姐！"
"是，将军！"
穆棱转身离去没一会儿，躺在床上的言宝慢慢睁开双眼。
双眼剔透晶莹，轻轻眨眼的时候，眼底有金色一闪而过。
她似乎明白自己眼睛有了变化，小眉头疑惑地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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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宝忍不住想起阿娘前段时间嘱咐她的话。
"言宝，如果有一天你觉着双目不舒服，牙齿痒痒，记忆中在你能自保之前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
"还有，言宝，哪怕牙齿再痒痒，也一定不能咬人，小狗才咬人，我的言宝是人，一定不会咬人的对不对？"
想到这里，言宝眼眶一红，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她要去找阿娘。
"小姐，您醒了？"
言宝刚一动，纱帐被人从外面拨开。
刚爬起来的言宝注意到陌生面孔，直接呆住。
跟着转动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小小的有些漏水的室内不见了，变成了又大又宽，特别精致漂亮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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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人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小小一团，大大的脑袋，格外孱弱。
这是阿娘说的天上吗？
她和阿娘的院子里原本有个杨嬷嬷，不过半年前没了。
她哭了很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娘告诉她说杨嬷嬷原本是天上的神仙，是看她和阿娘没人照顾专门下凡来照顾她们的。
但她三岁，已经长大了。
她现在应该也是被嫡母的人摔死了，所以也到了天上。
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因此杨嬷嬷就回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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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在天上注意到阿娘。
言宝忽然高兴起来，小奶音透着小小的雀跃。
"仙女姐姐，言宝死了对不对？因此才到了天上。"
不等丫环含烟回答，言宝忽然又抿了抿小口，小奶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水汪汪的大双目微微发红，小表情还有些小忐忑，嗓音也小了很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仙女姐姐，言宝的阿娘还活着，一定没到天上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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