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慕歌和环环亲自服侍雍帝在备好的室内里睡下,房内留了白渊回和冯虎亲自守护,房外安排了西岭军侍卫。
将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曲慕歌走到天音阁的大门处,遥遥的往京城的方向看去。
夜色朦胧,山林茂密,曲慕歌看不清远处是甚么情况,依稀还是注意到有些浓烟和火光。
礼部尚书葛铮被顾南野临时派遣,帮着处理叛党。
京城内,顾南野拿着御赐金牌,临时调动六部官员和京军卫整顿着城务,叛党早已被关入大理寺牢中,现在在清理各叛党的家眷,一批一批的人被送入大理寺,牢狱都满了,只得征用了京府尹的衙门,将人都先看管起来。
他忧心的说:"段、左二党经营日久,段沛又仿造了虎符,哄骗了神机营和五军营叛变,此次造反牵扯的人实在太广,抓了三千多人了,后面处理起来不容易啊。"
顾南野身上沾着血,衣角都被火燎了,但他连清洗的时间都没有。
"参与这次动乱的只有京军卫和京官,没有地方卫军和地方官员参与,这就没甚么难的。哪怕三省六部停摆两日,地方上也不会出大乱子。"
葛铮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指凶气太重,皇上会担心青史上留下暴君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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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野一笑,说:"皇上早已用惯了我这把杀人的刀,恶名自然是由我背的,到时候皇上还会劝我放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以全他的名声。"
"我就是替你忧心此物,年纪轻轻的,惹一身恶名,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顾南野并不是太在乎名声,现在皇上信他、用他,他能借皇上之手提前处理掉雍朝的蛀虫,以避免国破家亡的惨剧,这就够了。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你觉着有空,不妨帮我进宫一趟,安慰下皇太后和大皇子?那两位至今没有皇上的一点音讯,怕是快熬不住了。"
葛铮身为礼部侍郎,经常跟后宫打交道,这个活的确由他去做最合适。
他也没有推辞,拱了拱手,就往皇宫去了。
曲慕歌在天音阁前等到半夜,依然没有等到顾南野。
宋夕元再度往天音阁送信时,看到她捧着下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便追问道:"公主怎样还不休息?"
曲慕歌揉揉双目追问道:"侯爷还没赶了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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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元说:"京城要善后的事太多,侯爷分身乏术,这些日子恐怕都要住在衙门里了。"
曲慕歌惊讶追问道:"他不来接父皇回宫吗?"
宋夕元说:"京城需要他坐镇,明日待道路清理好,由范统领和我一起送皇上回宫。"
曲慕歌有些灰心的点点头,明白自己近期是见不到顾南野了。
但大事面前,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那你见到他了吗?他没受伤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夕元顿了一下。
顾南野身上其实有伤,段沛最后被困在府中,打算玉石俱焚,用火雷炸毁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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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野为了取段沛首级,以劝降各叛军,冒险冲了进去,他的后背和头上都被砸伤了,但不危及性命。
"侯爷久经沙场,没事的。"宋夕元撒谎道。
曲慕歌被他哄上楼去睡觉,这一晚她一贯睡不安生,梦里也出现了战火的情景。
梦中的最后一幕,是她被人推到城楼上,城楼下大军逼近。
凌乱的梦境中,只有大军中的"顾"字旗迎风招展,看的甚是清楚。
梦中惊醒后,曲慕歌呆愣了一会儿,想着最后的情景,难道是顾南野造反了?
这次的梦境特别凌乱,破碎的景象中,她一个人的脸都没有看清,她分不清这是叶桃花的经历,还是自己因日间的事,做的噩梦。
她轻拍脸,穿衣下床。
如同昨日早晨一样,她站在顾南野的室内向外望去,京城的方向又恢复了宁静,同样的晨雾,同样的炊烟,但城中经昨天一事,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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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未睡的宋夕元开始安排车马,说可以回城了。
曲慕歌得到讯息后,赶紧去请雍帝起身,一行人动作迅速又悄无声息的坐着来时的小马车,下山去。
马车进城后,转瞬间就有短暂的停顿。
曲慕歌有些紧张,不知路上出了什么事,刚准备掀窗帘问外面的人,自己的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顾南野沾着血污的脸出现在眼下,曲慕歌先是一愣,很快就红了眼睛。
不知是劫后重逢的感慨,还是因他身上的伤势而心疼,整整一天一夜的忧心都在此刻摆在了,感情也随之喷薄而出。
顾南野骑在立马,微微弯腰探头看她,见小姑娘在哭鼻子,有些惊愕的追问道:"吓到了?"
曲慕歌带着鼻音抱怨道:"你怎样受伤了?不是说身经百战、战无不胜吗?"
顾南野有些后悔没抽空去洗把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但都跟头发粘在一起结痂了,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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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血。"
曲慕歌明白他在撒谎,血明明是从他左耳上方的头发里流出来的,他肯定不止藏了这一处伤。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外面有士兵追上顾南野,跟他禀报了甚么事。
他对士兵点了点头,又对曲慕歌说:"你先回白家,可能还会乱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去吧。"
曲慕歌向前探出身子,追了一句:"你注意身体。"
顾南野已调转马头,他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很快就走开了。
曲慕歌跟雍帝在朱雀大街上分开,辞行时,雍帝对一直守护着曲慕歌的白渊回说:"守护好太玄,这是朕给白家将功补过的机会,心领神会吗?"
白渊回兴奋的说:"微臣叩谢皇上,白家誓死守护公主!"
曲慕歌心中也松了口气,皇上这样说,就说心领神会彦的事在他那边能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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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为了儿臣的安全,一直让我住在白家,但这段时日,宫中多变,儿臣也想陪着父皇共渡难关。要不,我陪您回宫吧?"曲慕歌适时的说着。
雍帝听着很暖心,但摇头说:"你还小,众多事你还没办法插手,你好好的就行,等合适的时候,朕再派人接你赶了回来。"
曲慕歌只是表个态,雍帝即不要她陪,她便不再坚持,跟白渊回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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