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蓝玉，你那是妇人之仁，俺只管杀光！
草原的天，蓝得让人心慌。
云彩大朵大朵地压下来，像是一团团没洗干净的棉花。
大军行进在枯黄的草地上，马蹄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朱樉骑着乌云马，走在死囚营的最前头。
他那一身陨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像是一尊移动的铁塔。
越往深处走，眼前的景象就越凄凉。
路边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白骨。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有的还穿着汉人的粗布衣裳，早被风化成了破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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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个月的事儿吧。"
身侧的一个老兵，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音。
那是几个被烧毁的村落。
残垣断壁间，还可以注意到被烟熏黑的土墙，还有散落在地面上的破陶罐。
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
朱樉勒住了马。
那里有一具小小的骸骨，蜷缩在树根旁，头骨上插着一支半截的狼牙箭。
看那身量，只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朱樉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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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铁重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走到那具骸骨前，蹲下身，伸手拔出了那支箭。
箭杆早已朽了，但箭头依然森冷。
上面有蒙文的刻印。
"是扩廓帖木儿的部下。"
朱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酸的寒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站起身，把那支断箭在手里捏成了铁粉。
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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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看来也有些不忍？"
一个略带嘲讽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蓝玉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朱樉。
他到现在还是有点看不惯此物"屠夫"皇子。
即便承认朱樉能打，但他总觉着这路子太野，太绝。
"我看你那京观筑得挺起劲，怎么，见了这点场面就心软了？"
蓝玉撇了撇嘴，指着那片废墟。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你那天筑京观，即便震慑了敌军，但也激起了他们的拼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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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法有云，围师必阙。"
"你那么干，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
"太过暴虐，有伤天和。"
蓝玉说得头头是道，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朱樉没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具孩子的白骨。
风吹过他的黑甲，发出呜呜的嗓音。
"伤天和？"
朱樉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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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低沉，沙哑，像是在嘲笑甚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蓝玉。
那边面没有丝毫仁慈，只有无尽的深渊。
"蓝将军。"
"你跟俺讲天和？"
朱樉指了指地面上的那具骸骨。
"这孩子招谁惹谁了？"
"他手里有刀吗？他杀过鞑子吗？"
"那天和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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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杀咱们汉人的时候，天和在哪儿？"
"鞑子抢咱们女人，烧咱们房子的时候，天和在哪儿？"
朱樉的嗓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一声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一步跨到蓝玉马前，身上的煞气如海啸般激发。
蓝玉坐定的战马受惊，不安地嘶鸣着往后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
蓝玉脸色一变，想要呵斥，却被朱樉的气势压得张不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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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告诉你，啥叫天和。"
朱樉盯着蓝玉的眼睛，一字一顿。
"杀光他们，就是天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把漠北变成无人区，就是天和。"
"杀到他们听见汉话就发抖，杀到他们看见汉服就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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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到这草原上，再也没有一人能骑马射箭的鞑子。"
"这，才叫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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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咱们汉人的仁慈！"
朱樉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的刀子，猛力地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周边那些行军的士兵都停了下来了脚步。
他们注视着那个浑身黑甲的少年，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盛怒，是被点燃的复仇之火。
是啊。
凭什么咱们就要讲仁义？
凭甚么咱们就要被杀？
蓝玉被这番话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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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甚么"以德服人"，想说甚么"教化"，可注视着那具孩子的白骨，这些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皇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疯子！
但为甚么……
听着这么解气？
【任务发布：折服蓝玉。】
【任务奖励：战神光环（统率力+30%）。】
系统的嗓音适时响起。
朱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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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是个屠夫，但也知道光靠嘴皮子是说服不了蓝玉这种老兵油子的。
得用事实说话。
得用血说话。
"蓝将军，你不信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樉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随手指了一人红点。
那是一个位于前方三十里处的凹地。
地图上标注着，那里有一人北元的中型部落，约莫有两千人。
不是正规军，是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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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草原上，全民皆兵。
捡起弓箭就是兵，放下弓箭就是民。
"那是‘塔塔尔’部的一人分支。"
蓝玉看了一眼地图，皱眉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平民，按照大明军律，咱们不能……"
"平民？"
朱樉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蓝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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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草原上，就没有平民。"
"那些所谓的平民，哪一人家里没藏着汉人的财物？"
"哪一人帐篷里没奴役过汉人的女子？"
"哪一个手里没沾过汉人的血？"
朱樉收起地图，翻身上马。
乌云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兴奋地打了个响鼻。
"俺去那个部落。"
"俺会让你看看，怎样让他们怕，怎样让他们服。"
"俺不讲道理，俺只讲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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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跟来？"
"看看是你的仁义管用，还是俺的刀子管用。"
蓝玉被激得脸色涨红。
他甚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过？
尤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去就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蓝玉一咬牙，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
"你要是敢乱杀无辜，我也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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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杀？"
朱樉策马前冲，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
"俺从不乱杀。"
"俺只杀该死的人。"
……
半个时辰后。
彼叫"查干"的部落出现在视线里。
炊烟袅袅，牛羊成群。
看起来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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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忽略掉营地边缘那几根木桩上绑着的几具干尸的话。
那几具干尸，看发髻，是汉人。
不知过了多久。
身上全是鞭痕和刀伤，显然是被虐杀致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蓝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朱樉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骑着马，静静地站在山坡上，注视着下面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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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三百死囚，沉默如铁。
他们在等。
等那个命令。
转瞬间，部落里的人发现这支只有几百人的明军。
没有惊慌，没有逃窜。
几个壮硕的蒙古汉子骑着马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怪叫。
甚至还有数个半大的孩子，拿着短弓，嘻嘻哈哈地朝着这边射箭。
箭矢软绵绵的，落在朱樉马前几丈远。
那些孩子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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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做一场有趣的游戏。
蓝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是你说的平民？"
朱樉指着那些射箭的孩子，转头问蓝玉。
"这……"
蓝玉语塞。
"他们现在拿着弓射俺，长大了就会拿着刀杀你的兵。"
朱樉的声音冰冷无比。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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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拿着武器的，不管是八十岁的老头，还是八岁的崽子。"
"在俺眼里，就是敌人。"
朱樉徐徐举起了方天画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黑色的戟尖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传俺军令。"
"一个不留。"
"杀！！！"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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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死囚如猛虎下山。
这一次，没有阵型，没有配合。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朱樉一马当先，冲进了那个部落。
那数个挥舞弯刀的蒙古汉子，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戟横扫。
"噗！"
三颗人头落地。
那数个刚才还在嘻嘻哈哈射箭的孩子，吓得回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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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朱樉没有丝毫犹豫。
他反手一戟。
戟杆像是一条黑龙，狠狠地抽在了那数个孩子的背上。
"啪！"
骨断筋折。
那数个孩子像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落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蓝玉在后面看着，眼皮直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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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可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他注意到那些蒙古妇女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剪刀和从汉人那边抢来的财物，疯狂地扑向明军士兵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他看到那些老头子从地窖里爬出来，用淬毒的匕首偷袭正在搜查的死囚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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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朱樉说的话了。
在这里。
真的是全民皆兵。
"仁义？"
蓝玉苦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
"去他娘的仁义！"
"杀！"
蓝玉也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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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这一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部落，两千多人，真的像朱樉说的那样。
一人不留。
哪怕是那条看门的狗，都被劈成了两半。
火焰吞噬了帐篷，黑烟直冲云霄。
朱樉站在废墟中央，脚下踩着那个部落首领的脑袋。
他看着蓝玉，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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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得意。
"蓝将军。"
"现在，你还觉得俺残暴吗？"
蓝玉把刀上的血甩干，看着那熊熊大火，深吸了一口气。
"二殿下。"
蓝玉的嗓音有些沙哑。
"即便我不赞同你的做法。"
"但……"
"真他娘的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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