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休书
"四妹，你怎样没……吃……"
一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冯氏抢过四丫的碗，将里面的肉全都倒到自己的碗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尤其是柳父、柳母和柳老三。
唯独四丫的神色如常，像是早就明白会这样。
"嘭！"
柳母将碗重重一放，骂道："你是饿死鬼托生啊，连自己亲女儿碗里的东西都要惦记，不要脸皮的东西。"
冯氏却不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对，一人死丫头而已，哪里配吃肉这么好的东西。
她一股脑将肉全塞进自己嘴里。
"娘，这是四丫孝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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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玩意儿。
柳母气得剜了一眼柳老三，当时她就看冯氏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同意她进门。
要报恩用甚么办法不行，非要娶进门才行。
可这混小子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娶了这么一人搅事精，弄得家里没一天安宁日子。
柳老三接收到自己老娘的目光，只能心虚的低下头，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些。
"四丫，到奶这来，"柳母朝四丫招了招手。
四丫乖乖起身走过去。
柳家孙子、孙女中，四丫是最瘦的，是外人看了都会心有不忍的地步，柳母此物亲奶奶又怎么会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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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前柳母觉得自己不该去管自己儿子房里的事情，因此再心疼，也只是说上几句，并没有过多插手。
但前几日柳季安找他们说了四丫的事情。
仔细想想，确实是他们对不住四丫这孩子。
倘若再放任下去，这孩子怕是就要被冯氏给毁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四丫带离冯氏身侧，如此才不会被她磋磨，也不会被带坏了。
柳母与柳父交换了眼神，几十年的默契，他们旋即心领神会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三，以后四丫就跟着我和你爹，索性我们老两口也闲来无事，就帮你带孩子打发时间，你有意见吗？"
柳母看似询问，实则语气里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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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三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旋即点头。
其实他早就有此物想法，只是他担心爹娘不同意。
见他没有迟疑，柳母心口的堵着的一口气才消散不少，"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以后你和冯氏的口粮减半，四丫现在需要好好补一补，你们这对做爹娘的总不能甚么都不做。"
柳老三："我没意见，都听娘的。"
"不行！"冯氏骤然站了起来，她只是愣神的功夫，怎么自己的女儿没了，连口粮都得减半。
就现在这点儿都不够她吃的，再减半，那跟要她的命有甚么区别。
"娘你怎样能这样，是你自己要养四丫，可不是我求着你，她的口粮要出也是你自己出，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母被她给气笑了，这些话是一人当娘的人能说出的吗，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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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柳母目光投向柳老三，说道，"你立刻写休书，咱们柳家没有这种连亲女儿都不管的媳妇。"
"你要是不休了她，就跟她一块儿滚，老娘的儿子多的是，少你一人也不少。"
休书……怎样就说到休书上来的。
冯氏这下是彻底慌了。
以往无论她怎样闹，最多就是训斥几句，可向来都没说过要休妻。
现在只是为了此物死丫头，竟然要休她。
"娘，你太过分了，我可是柳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凭什么休我。"
柳母一拍桌子："就凭这是柳家，就凭老三是从老娘的肚子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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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渊的律法上明明白白写着，婆母有权替子休妻，就算上了公堂，老娘说要休了你，谁也拦不住。"
柳老大、柳老二和柳季安一动不敢动，因为他们知道自家老娘这次是真的怒了。
孩子们敏锐的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对，也都闭紧了自己的口，生怕奶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冯氏见柳母像是来真的，赶紧拉了拉柳老三的衣裳。
谁知柳老三根本不理她，甩开她的手，就转身离去了。
她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爹娘，你们是忘了我爹是怎么死的了吗，你们这么对我，对得起他吗？"
柳母说："冯氏，今日你既然提起你爹，那咱们就当着全家的面说清楚。"
"是，你爹是因为救老三才死的，老三为了这份恩情把你娶进门，这些年全家人可曾薄待你了？"
"反而是你，挟着这份恩情把家里搅合得一团糟，我也只是嘴上说你几句，向来都没有像那些恶婆婆一样折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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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孕的时候，甚么活儿都不干，每天好吃好喝，你两个嫂子忙前忙后的伺候你，你生了四丫，我也向来没说甚么不好，亲自给你伺候月子。"
"光是老母鸡就杀了二十多只，鸡蛋更是吃了无数，你四处打听打听，谁家儿媳妇有你这样享福。"
"可你呢，不孝敬公婆，不体贴丈夫，连你亲生的女儿都要打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们柳家没有抱歉你的地方，倘若你爹泉下有知，料他也说不出甚么，若是有，到时候我们老两口下去了，自会到阎罗殿前与他好好分辩。"
话说到这个地方，冯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柳母这是铁了心要让柳老三休了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目光投向柳父，柳父旋即转过头，明显是不会帮她说话。
那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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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哐当"一声跪到柳父、柳母面前，"爹娘，我错了，我明白错了，求求你们别休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四丫，我甚么都听你们的……"
若是被休，那柳家村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哪能不知道她是个甚么德行。
无论她怎么哭求，柳母都没再心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柳母将四丫抱进怀里，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四丫以后就跟着爷奶好吗？"
四丫看了一眼柳母，又偏头目光投向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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