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傲慢之眼
三天后，他们来到一座城。
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天阙城。
这是中州第三大城，繁华程度仅次于皇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阿璃一进城就双目亮了。
"哥哥！糖人！"
陈星河笑了。
"买。"
阿璃欢呼一声，拉着陈星河的手往糖人摊跑。
柳鸢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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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墟走在最后，抬头望着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
那是一座塔，通体金色，高耸入云。
塔顶，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阿墟眯起眼。
那光芒很淡，但很刺眼。
像是……一只双目。
糖人摊前，阿璃专心致志地挑着糖人。
摊主是个老头，手艺很好，做的糖人栩栩如生。阿璃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只兔子，一只狐狸，还有一只……猪？
"何故是猪？"陈星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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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理直气壮："因哥哥像猪！"
陈星河："……"
柳鸢笑出声。
阿墟走过来，拉了拉陈星河的袖子。
陈星河回头。
"怎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墟指着城中央那座金塔。
"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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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河抬头望去。
金塔很高，塔顶的确有甚么东西在发光。
但隔得太远，看不清。
"甚么人？"
阿墟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气息……和欲不一样。"
陈星河沉默片刻。
"去看看。"
金塔下，有一个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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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央竖着一座雕像，雕像是一人男子，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他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他的眼。
雕像底座刻着三个字：傲天君。
陈星河看着这座雕像，忽然想起一个人。
傲慢之主。
欲说过，七罪宗有七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欲是色欲。
那这座塔……
"哥哥，彼叔叔好傲啊。"阿璃指着雕像。
陈星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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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走向塔门。
塔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注意到陈星河走过来，其中一个守卫伸手拦住。
"塔中重地，闲人免进。"
陈星河注视着他。
"我找傲天君。"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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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河。"
两个守卫脸色微变。
"请稍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人守卫回身进塔，另一个守卫警惕地注视着陈星河。
不一会儿，守卫出来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请。"
他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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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河带着柳鸢、阿璃、阿墟迈入塔中。
塔内很空旷。
一层是大厅，甚么都没有，只有中间一座楼梯，螺旋向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星河踏上楼梯。
第七层，一人金袍男子，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窗外，是整座天阙城的景色。
陈星河停了下来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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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之主？"
金袍男子转过身。
他面容俊美，眉宇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那种傲慢不是装的，而是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
他看着陈星河，目光像在看一只蝼蚁。
"陈星河。"
他的嗓音也很傲慢，每一人字都像是在施舍。
陈星河没有说话。
傲慢之主注视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也很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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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何故叫你来吗？"
陈星河摇头。
傲慢之主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比陈星河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我想看看，能让欲彼妖女感兴趣的，是个什么东西。"
他上下审视着陈星河。
"现在看到了。"
他转身，走回窗前。
"只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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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河没有说话。
柳鸢忍不住了。
"你说甚么？"
傲慢之主头也不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只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看着柳鸢。
"一人元婴初期，一人归墟余孽，一个……那是甚么东西？"
他目光投向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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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躲在陈星河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我不是东西！我是阿璃！"
傲慢之主挑眉。
"哦？有灵智的归墟造物？有点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收回目光，又目光投向陈星河。
"陈星河，你明白我最看不起什么人吗？"
陈星河注视着他。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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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之主一字一句道：
"你这种人。"
他走近一步。
"集九枚碎片，融八种血脉，得七种力气，破天地平衡，乱命运轨迹，多好的资质，多强的潜力。"
他顿了顿。
"但你用来干什么了？"
他盯着陈星河。
"救人。救人。救人。"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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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柳鸢，救了红莲，救了圣女宗弟子，救了三十七万普通人，救了归墟之灵，救了影，救了深，救了刺……你救了那么多人，紧接着呢？"
他张开双臂。
"你看看你自己。"
陈星河沉默。
傲慢之主继续道："你救了那么多人，自己呢？你突破元婴，靠的是那些碎片的传承。你获得力气，靠的是那些血脉的融合。你走到当天，靠的是那些人的帮助。"
他盯着陈星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如果没有那些人，没有那些碎片，没有那些血脉，你算甚么？"
陈星河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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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甚么？"
傲慢之主笑了。
"我想说，你根本不配。"
他指着自己。
"你明白我是怎样成为傲慢之主的吗？"
他没有等陈星河回答，自顾自道：
"因为我天生就比所有人都强。"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金光。
"我出生时，天降异象，万兽臣服。我三岁筑基，七岁金丹，十五岁元婴，三十岁化神。我一生从未败过，从未求过人，从未低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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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那团金光。
"我是天生的强者，天生的王者，天生的——主宰。"
不知过了多久。
他注视着陈星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你，不过是一人靠别人走到当天的废物。"
陈星河沉默。
柳鸢握紧剑柄。
阿璃从陈星河身后探出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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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废物……"
傲慢之主瞥了她一眼。
"小东西，闭嘴。"
阿璃吓得缩回头。
陈星河总算开口。
"你说完了？"
傲慢之主挑眉。
"怎样，不服？"
陈星河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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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天生就比所有人都强，那你告诉我，你强在哪里？"
傲慢之主笑了。
"强在哪里？我境界比你高，力量比你强，天赋比你好，出身比你贵。哪里不比你强？"
陈星河点头。
"对，你境界比我高，力量比我强，天赋比我好，出身比我贵。但有一件事，你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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