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顾常林要去参加府试,顾家的人也没闲着，帮他把要带进去饭食这些都提前准备好，到了考试那天,一家人还都去送了。
他们这般动静,自然是瞒只不过村里人了，转瞬间村里就都明白今年顾常林要去参加府试。
但对于顾常林能不能考中，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
当初顾老爷子找出私塾的事没有大张旗鼓的露出来,但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诸如杨氏当初还是找的娘家人帮忙去调查的。
比起身边人一步步上进，大家更多的还是不喜欢原本条件差不多的人变得更好,这不,下午干完活回家之后，顾家婆媳几个相约着在河边洗衣服，就有人刻意来搭话了。
村里人也就隐隐约约大致明白些顾常林的情况。
"哟，这不是弟妹嘛,你也来洗衣服啊。"一个婆子抱着一人洗衣盆也过来了。
顾熠坐在河边，抬头注视着那人,这人也不陌生，正是顾老太太的嫂子。
顾家当初生了两兄弟，一个是顾大柱,一个是顾二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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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栓就是顾熠的爷爷顾老爷子。
两家分家众多年了，顾家是被分出来的，顾大柱那边是住的老宅，两家关系一般,尤其是妯娌之间，很是看不顺眼。
顾老太太和冯婆子这对妯娌相当不对付，两人走的是阴阳怪气的路线,毕竟人家一方笑脸盈盈，看似好生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反过来恶声恶气，倒先得是你的小气不对了。
这会子顾老太太看到冯婆子来了，也是立马开启警戒，简单的嗯了一声就当做回答，但她可不觉着冯婆子是专门来跟她打招呼的。
正如所料，在顾老太太应了之后，冯婆子立时就道："我听说你家老二去参加府试了？也不明白这回能不能考中。"
她像是在为人着想的样子。
但谁不知道顾家老宅那边，这人的孙子年纪比顾常林小，却都早已考上童生了。
顾常林之所以跟顾家有最后再读一年，要是考不上童生就不读书的约定，还不就是因去年老宅家这人考上了。
在村子里，送人去读书科举可不是一件小事，能做到的人并不多，顾家老宅和顾家这边是两兄弟，各自都送了孩子去读书，这可不就是天然拿来让人比较的，尤其两家关系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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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冯婆子说这话，可不就是在暗戳戳的炫耀。
顾老太太面上淡定，"这也没什么，考不考得上，尽力就行了，这科考哪是那么容易的，过了府试还有院试呢，听说那个更难，有些人头发都白了都还是个童生，一辈子都考不上秀才呢。"
"不是秀才，也起不了甚么用。"
童生就说的好听，实际上并没有功名，更没有什么权力，尤其他们这个地方是繁华之地，城里秀才举人不少，一个童生真拿不出手。
只有当了秀才，才有功名，能免除家里劳役，还有免除赋税等种种特权。
冯婆子神情一僵，心中暗骂，这该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氏，可不就是在说就算她的孙子考中了童生，实际上也屁用都没有嘛！
妯娌两个斗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败得下阵的，"这也是，不过要是常林这回能过得府试就好了，以后就能和他堂侄两个一起继续努力，考过院试当秀才了，我家乖孙还在想着今年要不要下场呢，听说他夫子相当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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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相当看好是没有的，但冯婆子定要抬出一人强有力的人来证明，她的孙子肯定能考上院试，才不会考到白发苍苍呢。
顾老太太心知冯婆子是在嘲讽顾常林连院试都没过，她也不接茬，只道："那就承你吉言了，没准常林这回真能考中。"
呸，谁在吉言了！她巴不得顾常林考不上呢。
冯婆子道："听说你家常林说的今年要是考不上童生就不读书了，要我说，这是不是太可惜了，都读了二十年了，要不再让他多读几年试试？要是他有哪不会的，来老宅找他堂侄问也行啊，这读书的事多重要，可不能因为他年纪大就不好意思向小的问了。"
她状似一脸好心。
但两妯娌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都心知对方就是在开嘲讽看笑话。
村里谁不知道顾常林和数个家世不俗的少爷关系很好啊。
顾老太太反击道："读书这事随他，我们家里也不怎样管，这么多年，他读书花费的银子大多都是他自己出的，爱读就读吧，横竖家里这地头的活也不缺他一个来干。说起来，你家孙子也是读书的，该和老二一样，这么些年没少从外面拿东西赶了回来孝敬你吧？"其实也花了不少银子，但现在老太太可不就怎样膈应人怎样说。
其实顾常林没有经常拿赶了回来东西，但他送过几次贵重的，一下让他在村里的逼格抬得很高，更何况读书花销多，他只要少从家里拿银子，那已经就是在孝敬父母帮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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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常林以前读书那会儿，顾家也还没有分家，冯婆子知道顾老太太这话水分不大，当初顾常林还不时买些小东西孝敬爹娘，可把她给眼馋嫉妒坏了。
那会儿她送的是她儿子在读书，相比之下，她儿子就处处比不上顾常林。
好在她后来儿子不读了，改送这个孙子去读，可算是给她争气了。
去年当她知道孙子一举超过顾常林考上童生，差点把她脸都给笑烂了。
见自己说的话都被顾老太太不软不硬的顶赶了回来，冯婆子也懒得再装温声细语了，直接阴阳怪气的说："这就是再能省读书的银子也没用，我们家情愿孩子不省财物，只要他能考上，那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算不得甚么。"
说完，她也不再听顾老太太想说甚么，回身就走，找了个位置去洗衣服。
即便撂下话走了，但冯婆子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因顾老太太有句话说的对，只要没考上秀才，那就什么都不算，这秀才还不明白要猴年马月才能考上呢。
再者她这孙子真的很费钱，冯婆子想想就牙疼。
万一顾常林这小子今年还真考上了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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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婆子窝了一肚子火，顾老太太又何尝不是，她都能联想到要是老二这次还是没考上，此物妯娌会在她面前说些什么了。
沉默着洗完衣服，顾老太太端起盆子往家里走。
顾家的数个儿媳妇全都没有吭声，洗完了也跟在后面回去。
顾熠抬头看看他娘，朱巧娘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儿子别说话，她知道老太太这会儿心情不好，就算儿子在读书上天赋异禀，那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得要好多年之后才能考上了，现在只希望顾常林这次能中吧。
顾熠眨眨眼，他知道他爹能考中秀才，日后还会中举，只只不过这一次能不能考中，那就不好说了。
时间飞速而过，转眼几天过去，顾常林考完了。
这读书人考试听说不少人竖着进横着出，因此考完这天，朱巧娘并着顾老二两口子在外面等着接人。
顾熠也跟着一起。
顾常林出来的时候神色很是疲惫，但身体倒是还好，没有倒下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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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没分家，明面上这场考试的确就下定决心着顾常林以后能不能读书了，又有家里人来接，因此顾常林也就先跟着大家回村了。
以前他偷偷去考试，都是直接回城里他彼院子休息一晚就算了。
到了村里，冯婆子碰见免不得又说了几句顾常林这回一定能中之类的，明着说好话，实际上是嘲讽的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常林累得压根没精力听她扯淡，这场考试对他来说也是全力以赴，极耗力气，简单的嗯嗯两声就回房了。
冯婆子气得暗自嘀咕，一点都不尊重老人，看你过段时间成绩出来了还怎样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回家之后，顾常林倒头就睡。
一贯到第二天，才终于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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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顾常林也没甚么精神，他情绪一直处于惶恐之中，只要考试结果没有出来，他便放松不下来。
他年纪不小了，还有一人年纪比他小的堂侄先他一步考上，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压力。
也没在家待太久，顾常林跟家里说了一声，先要回私塾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毕竟说的是考不上就不能读，但结果还没出，顾常林本身也想分家后继续读，自然不好真的在家耗上差不多一人月再回私塾吧。
那样的话夫子也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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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时候成绩出来了，我再赶了回来。"那时候也该回来商量一下这个家以后要怎么办了。
分家这事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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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太答应下来，"行，那你先回去吧。"
回到私塾对于顾常林也不是回到了净土，他去参加府试的事私塾人人都知，毕竟他在私塾消失了好些天，还有一群少爷看他不顺眼，对着他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天天都要调侃他。
顾常林暂时忍了。
转瞬间，一个月过去，府试的结果总算要出来了。
"怎样样，顾常林，要不要咱们都陪你一起去看看啊？"那群少爷调笑着开了口，"你先前不是说考不上家里就不让你读了嘛，在私塾里那么努力，没准还真能考上呢，咱们陪你一起去见识见识？"
顾常林本就心烦意乱，这通满是恶意的话让他更加厌恶，恨不得直接一击上去将那容颜上的笑容给打烂，好在他还是明白，那些人自己惹不起，他叹了口气，强行笑着，"那边人多，也没甚么好看的，还是不劳烦几位少爷了，等我过去看看，到时候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群人更是大笑起来，领头那人一敲折扇，"算了，这么有意思的事，还是大家一起去看看才更有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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