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到了探病时间，卫子昂又坐回了病房内。
苏卿前面来过了，本来想给两个人送个早饭再去上班的，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见林晞了，她问了问卫子昂要吃些什么，只是卫子昂毫无胃口，苏卿只能作罢。
他还记的众多年前，妹妹也是这样陪在自己的病床旁边的，那时自己身中数刀生死未卜，也不知道那时卫尘婉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么焦急，只明白自己睁眼的那一刻对上的是泪眼婆娑的卫尘婉。
她本来也想和卫子昂换班的，但是面对病床上的妹妹，卫子昂还是一心想在这个地方亲自陪她，让苏卿上班去了。
而现在，他希望妹妹睁眼能注意到身边的亲人在，让她安心。
卫子昂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了卫尘婉颤抖着睫毛，用力睁开了一丝眼皮。
"……"卫尘婉喉咙里还吐不出一个字。
"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卫子昂按了护士铃，又起身跑到外面叫来了住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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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进病房，仔细检查了一下卫尘婉的身体状况，给她摘了呼吸机，上了普通的氧气管。
在这段时间里，卫尘婉也恢复了说话的意识，等医生给卫子昂交代完赶了回来，卫尘婉就开口说话了。
"哥哥……"她的手微微抬起。
卫子昂抓住了她的手道："你刚醒，哥哥不敢让你多说话，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卫尘婉闭眼摇摇头。
"就是觉得有些累。"
"累就多睡会儿。"
"你有黑眼圈了。"
卫尘婉扭着头注视着卫子昂的脸，注意到下眼睑有些暗暗发青，哥哥一熬夜没休息好就会有黑眼圈，和她一样，之前在局里通宵的时候每天都顶着两个黑眼圈，只是回去睡了一晚就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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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陪着你，不敢睡，怕你睁眼看不见家人，会害怕。"
卫子昂看她的眼神不定，好像还想张望些什么。
"林晞早晨接了电话才走的，他跟我一起在这医院坐了一夜。"
被哥哥点穿之后，没血色的容颜上差点都红起来了。
她听到卫子昂说林晞是接了电话之后匆忙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抓到人了或是有线索了？
"哥，你用我移动电话给……"说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的移动电话在挣扎的过程中好像是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我联系林晞？"
联系林晞她是不好意思的，人家在这个地方坐了一夜，怎样还好意思给人家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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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了吧……"
卫子昂知道她心神不定，出去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助理，过了一会儿就要到了刑侦科写字间的电话。
"我给你拨电话过去，有甚么想说的事你告诉我，我替你问。"
卫尘婉只是想确认这个案子到甚么进度了，别的也没什么，紧接着卫子昂就到病房外去打电话了。
她忽然想起来，那次林晞受伤卧床，也是她替他给同事打了电话的，如今倒是换她卧床了。
从她躺着的地方看不见卫子昂，她也就不盯着外边了，只是努力回忆些许事，不明白到底是真的发生还是她做了个梦。
她被人按在水里时间长了，她身体难受得发抖，到后面就开始意识不清了，身体慢慢不能动了。
一点一点地地眼下都出现了亮光，她正迈步走向那点亮光，忽然好像身后有人在叫她，回过头注意到了林晞在跑向她，边跑边喊她。
林晞冲到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往另同时跑，她步子很沉，跑不快，林晞费了很大的劲在拉她，跑了好久好久，林晞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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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她听见林晞在和她说话，只是听不清，只能注意到他口在动却不知他在说什么。
她很想说："我听不清，你说甚么，再说一遍。"
忽然对方似乎听见她心里在说甚么了，骤然凑过来说。
"别走，我喜欢你。"
紧接着，她就给吓醒了。
这到底是梦还是甚么呀？
卫子昂很快就赶了回来了。
"我刚问了你们写字间的人，他们说凶手抓到了，只只不过还在审问阶段。"
"抓到了？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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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昂点了点头。
卫尘婉转了转眼珠，卫子昂看不懂她心里在想甚么。
"哥，我要去看看。"
"不行，你刚醒，今天还需要治疗和检查。"
"那……那我先治疗、先检查，紧接着再去能吗？医生不是说我基本没甚么大碍了么？"
卫子昂叹了口气，她此物妹妹一向主意大，也很有主见，他不能扭转她的想法，那只能尽量配合。
卫子昂出去跟护士做了下交流，能不能把下午的高压氧提到早上来做，估计排的顺序有些难，卫子昂还去了主任写字间才安排好了早晨的治疗。
卫尘婉又在高压氧舱里治疗了一人小时，推出来的时候看到哥哥正在跟医生交流，显然是在问医生有什么需要万分注意的地方。
她回到病房之后，左顾右盼等着卫子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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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昂一踏进病房，就看到妹妹盯着他的眼神，他甚是无可奈何。
"哥！"
刚叫完，卫尘婉就意识到自己叫太大声了，可能会影响到病房其他人的休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医生叮嘱你，绝对不能做剧烈运动，你有几顿药是隔数个小时就要吃的，我给你带着，还有就是当天必须赶了回来接着挂水，你的电解质还没调整好。"
卫尘婉憋着嘴点点头，只只不过她没想到刚下地，她就觉得晕乎乎的，差点没站稳摔了，还好被卫子昂一把接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卫子昂蹲下身道："我背你。"
"哥哥，我自己走，你一晚上没睡，劳烦你也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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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男人，只只不过通宵了一晚上，不至于连路都走不动，你劳烦我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次。"
卫尘婉特别不好意思的慢慢趴在卫子昂背上，她真的很庆幸有这么一个哥哥，永远疼爱她、永远呵护她、也永远是她的避风港。
林晞回到写字间后也没休息，熬了一夜把眼睛熬得布满血丝，他坐到苏小蒲的位置上开始翻监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蒲，你来一下，给我翻翻你从哪里注意到的这个人。"
苏小蒲熟练地翻着监控，调出来给林晞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人正如所料是走安全通道出来的，而且是一大清早就从公寓楼下来了，从楼里出来还正好避开了巡逻的保安，还很从容地步出了小区。
"那案发天日，有他出入小区的监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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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蒲摇摇头。
"但是案发当日不是找到两处有疑问的监控，因此我是有所怀疑的。"
林晞霍然起身身，去翻物业给的陌生人出入记录，也没有他的，可见小区管理的松懈程度。
"他若是去过一号楼四楼，那402隔壁邻居应该明白吧，把401住户叫过来问话吧。"
"好。"
林晞抬头，瞥到窗外公安局门口停着辆出租车。
昨天去医院的时候，苏卿是坐着卫子昂的车一起过去的，只是卫子昂让苏卿把车开走上班了，因此他就打车把卫尘婉送到公安局。
刚付了车费，他走到后排，把卫尘婉抱出来。
林晞注意到了这一幕，直接跑出了写字间，一路跑到公安局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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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哥。"
"我妹妹说她要过来看看，实在犟只不过，我就带她来了。"
卫子昂抱着卫尘婉站在那里，林晞想接手，只是人家哥哥在，也轮不到自己，只能领着他们到办公室。
"林晞，听说你们抓到人了，我想见一下。"
林晞带卫尘婉走到单面镜那间，讯问室里艾芒在。
卫尘婉看着那人，沉思了很久。
卫子昂不知道妹妹到底想看什么，林晞也在等他的反应。
"不是他。"
"甚么？你何故这么说。"林晞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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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不是他。"
"你是因之前看见了嫌疑人才这么说的吗？"
卫尘婉摇摇头。
"不是，但我真觉着不是他，是个女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的？"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坐在这个地方说抓错了人，应该是个女的，林晞一定不会相信，但是卫尘婉这么说，他似乎都要怀疑自己了。
"卫尘婉，把一人人肢解、取骨、分尸，这样的操作需要有一定的力气才能完成，而且从监控的倒影比例来算，这个人很高。"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符合这些特征的女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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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处，林晞无法否认。
"那你……现在能画出画像吗？"
"我可以回去试试，只是我真的觉着不是我眼前的这个人。"
"行吧，我明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晞真的要抱着怀疑的态度办案了，即便从一开始嫌疑人的出现他也觉着有些奇怪，他办案这几年，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犯事和没犯事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早上那人的态度他也注意到了，并非一个杀人犯的样子，只只不过是他自己有些冲动了。
卫子昂拿了杯水来，给卫尘婉喂了药，卫尘婉回到写字间翻了翻出入记录，就凭她的本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那林晞，我要回医院了，还要去挂水呢。"
"我送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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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晞抓了桌上的车钥匙，回头跟高隽说："你们继续跟进，我去去就回来。"
卫子昂把卫尘婉安顿在后排，然后自己坐在林晞旁边的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卫大哥，医生怎样说，她……还好吧。"
林晞不问卫尘婉本人，就是怕她为了让人安心，故意隐瞒，因此才问卫子昂，说句客观话。
"基本没什么大碍，只是后面的治疗要跟上，不能剧烈运动，要慢慢等身体统统调整回来。"
"还好……没什么大碍了。"
他真的庆幸自己警觉，不然不知道该跟卫子昂怎么交代了。
到了医院，林晞去借了一人轮椅给卫尘婉用，这样就不用让卫子昂费力继续抱她了。
两个男人都是一夜没睡还操心到现在，精神状态都不怎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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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昂把卫尘婉重新扶到床上，让护士进来给她打针，卫尘婉手上扎着点滴，容颜上挂着氧气管，卫子昂给她盖好了被子，看了眼站在大门处的林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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