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凶器突现陷死局，疑窦丛生强结案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凌辰锋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悲伤一点一点地被坚定取代。刚才跟张建国一番谈话，让他稍稍稳住了心神——他不能就这么垮掉，婉婉还等着他昭雪沉冤，凶手还逍遥法外，他必须撑下去，配合赵刚找到线索。

赵刚刚核实完凌辰锋昨晚的行踪，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推门迈入审讯室，手里还攥着一个笔记本，身后跟着一个年少民警。"凌副局长，你说的情况，我们核实过了，"赵刚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巷口小卖部的王老板，还有老槐树下乘凉的三个老人，都能证明你昨晚十一点半左右转身离去小巷，骑车回了宿舍，没有再赶了回来过。"

凌辰锋的心稍稍一松，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底气："赵局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杀婉婉，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明白，"赵刚颔首，眉头拧成一人疙瘩，压低声音，"按道理说，有了这些人证，你的嫌疑能减轻不少，可偏偏……"他话说到一半，就被门外传来的跫音打断，县公安局局长洛军，带着两个民警，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洛军今年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容颜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觑了一眼凌辰锋，没说话，直接把证物袋扔在赵刚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冰冷："赵副局长，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赵刚疑惑地捡起证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银色的匕首，刀刃不算长，却异常锋利，刀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触目惊心。"洛局长，这是……"

"这是刚才民警去凌辰锋宿舍搜查时，在他床底下找到的，"洛军的目光落在凌辰锋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和厌恶，"经过初步检测，刀身上的血迹，和苏婉的血型一致，况且，刀柄上只有凌辰锋一个人的指纹。赵副局长，证据确凿，这件案子，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什么？！"凌辰锋猛地霍然起身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把匕首不是我的！我向来没有见过它！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故意把匕首藏在我宿舍里的！"

"是不是你的，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洛军冷笑一声，语气强硬，"匕首在你宿舍找到，刀柄有你的指纹，刀身有苏婉的血迹，还有之前的指纹、脚印，加上你是第一人出现在现场的人，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有甚么好辩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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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局长，不能这么武断！"赵刚连忙霍然起身身，语气急切，"洛局长，我刚才核实过，凌副局长昨晚十一点半就回了宿舍，苏婉的死亡时间是今天早晨七点到八点之间，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况且，这把匕首太蹊跷了，凌副局长一个农业局副局长，平时连鸡都不杀，怎样会有这样的匕首？再说，要是他真的是凶手，怎么会把凶器藏在自己宿舍床底下，等着我们去搜？这不合常理啊！"

"不合常理？"洛军瞪了赵刚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常理！赵副局长，你是不是跟凌辰锋认识，就徇私情、讲情面？证据摆在这里，他跑不了！苏婉一个弱女子，被人残忍杀害，我们必须尽快结案，给死者一人交代，给全县老百姓一个交代！"

"洛局长，我不是徇私情，我是觉得这件事有疑点，"赵刚据理力争，眉头拧得更紧，"我们还没有调查***、李洪斌、赵磊三个人，也没有拿到法医的最终鉴定报告，现在就结案，太草率了，万一冤枉了好人，放过了真凶，我们怎样向苏婉女士交代？怎么向全县老百姓交代？"

"我说了，不用查了！"洛军的嗓音陡然提高，语气强硬，不容反驳，"这三个人，怎样可能会去杀害一人普通女子？赵副局长，你别再固执己见了，旋即停止调查，整理材料，上报县委、县政府，就定凌辰锋故意杀人罪，尽快移送检察院起诉！"

凌辰锋注视着洛军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倔强："洛局长，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草菅人命！我没有杀婉婉，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说不定，就是你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要栽赃我！"

"放肆！"洛军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凌辰锋，厉声呵斥，"凌辰锋，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在这个地方污蔑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他带下去，关进拘留室，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尤其是张建国，不准他再跟凌辰锋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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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民警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凌辰锋。赵刚连忙拦住他们，语气急切："洛局长，不能这样！凌副局长还有疑点，不能就这么关起来，更不能就这么结案！我们再查几天，再查一下***他们三个人，再核实一下这把匕首的来源，说不定就能找到真凶！"

"赵刚！"洛军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你要是再敢阻拦，就别怪我按纪律办事，撤你的职！这件事，我早已定了，今天下午，必须整理好结案材料，不准有任何拖延！"说完，洛军转身就走，走到大门处，又停了下来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凌辰锋，眼神里满是阴狠，"凌辰锋，你就安心在拘留室里待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洛军走后，审讯室里一片寂静，赵刚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一击砸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和不甘："混蛋！这明明就是个圈套，怎么能这么草率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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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锋看着赵刚，心里涌起一股感激，声音沙哑："赵局长，谢谢你，感谢你愿意相信我，感谢你为我据理力争。"

赵刚叹了口气，拍了拍凌辰锋的肩上，语气沉重："凌副局长，抱歉，我没能帮到你，洛局长态度强硬，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会暗中调查，一定会找到证据，洗清你的冤屈，找到杀害苏婉女士的真凶，还你们一人公道。"

"感谢你，赵局长，"凌辰锋的双目里泛起泪光，哽咽着说，"婉婉她那么善良，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真凶一定要受到惩罚，我也一定要洗清冤屈，不然，我抱歉婉婉，也抱歉我自己。"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刚颔首，语气坚定，"你在拘留室里安心待着，别冲动，别闹事，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来看你，告诉你调查的进展。另外，我会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等到昭雪沉冤的那一天。"

民警把凌辰锋带走后，赵刚坐在审讯室里，久久没有起身。他捡起那个装着匕首的证物袋，反复注视着，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把匕首，样式锋利，不像是普通人会有的，更不像是凌辰锋会用的；而且，凌辰锋宿舍平时收拾得干干净净，要是真的藏了凶器，怎样会那么容易就被搜到？还有洛军，平时办案虽然果断，却向来不会这么草率，今天的态度，太反常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一心要定凌辰锋的罪。

正午的时候，公安局食堂开饭了，米饭、炒土豆丝、青椒炒肉，还有一碗冬瓜海带汤，都是简单的家常便饭。赵刚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一碗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一口，就看到洛军的秘书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笑着说："赵副局长，洛局长让我跟你说一声，结案材料，下午下班之前，定要交给他，不能有任何拖延，不然，他就要按纪律处分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刚抬起头，看了秘书一眼，语气冷淡："我知道了，只不过，这件事有疑点，我不能就这么草率结案，我要继续调查。"

秘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赵副局长，你这又是何必呢？洛局长也是按上面的意思办事，凌辰锋得罪了人，有人要他死，你就算再调查，也没用，反而会得罪人，得不偿失。再说，证据摆在这个地方，结案是迟早的事，你就别固执己见了，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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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心里一动，连忙追问道："上面的意思？什么上面的意思？是县委的意思，还是市政府的意思？"

秘书摆了摆手，笑着说："这我就不明白了，我只是按洛局长的吩咐办事，赵副局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好了，我不打扰你吃饭了，记得按时交材料。"说完，秘书起身就走。

赵刚看着秘书的背影，心里的疑团更大了——上面的意思？难道是秦守义？凌辰锋一贯跟秦守义作对，秦守义一贯想扳倒凌辰锋，苏婉遇害，匕首出现，洛军强令结案，这一切，会不会都是秦守义在幕后操控？他让***、李洪斌或者赵磊杀害苏婉，再把凶器藏在凌辰锋宿舍，然后授意洛军强令结案，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凌辰锋，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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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个地方，赵刚心里一阵发凉。秦守义是县委书记，权倾朝野，洛军说不定真的收了秦守义的好处，才会这么草率结案。他要是继续调查，不仅查不出真相，还可能会被秦守义、洛军报复，丢了自己的职位，甚至连累家人。可要是不调查，就这么草率结案，冤枉了凌辰锋，放过了真凶，他又良心不安，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警服，对不起死去的苏婉。

赵刚连忙摆在碗筷，起身走了出去，对着民警摆了摆手，说道："让他进来吧。"

就在赵刚迟疑不决的时候，他注意到张建国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到了公安局大门处，被门口的民警拦住了。张建国急得满脸通红，对着民警大声喊道："同志，我要见凌辰锋，我要见凌辰锋，你们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张建国注意到赵刚，连忙快步走过来，语气急切："赵局长，辰锋呢？我听说，你们在他宿舍搜到了凶器，洛局长要定他的罪，还要尽快结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辰锋他不可能是凶手，那把匕首，一定是有人故意藏在他宿舍里的！"

赵刚拉着张建国，走到公安局大门处的一棵大树下，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张镇长，你别兴奋，我知道凌副局长是被冤枉的，我也觉着这件事有疑点，可洛局长态度强硬，非要尽快结案，还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无能为力。"

"上面的意思？"张建国皱了皱眉，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愤怒，"肯定是秦守义彼龟孙子！一定是他在幕后操控，让***、李洪斌或者赵磊杀害了婉婉，再把凶器藏在辰锋宿舍，然后授意洛军强令结案，就是为了栽赃陷害辰锋！此物秦守义，太恶毒了，为了扳倒辰锋，竟然不惜杀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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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怀疑是秦书记在幕后操控，"赵刚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可我们没有证据，我们就算再调查，也很难找到真相，反而会给自己惹麻烦。"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建国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倔强，"辰锋是被冤枉的，婉婉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洗清辰锋的冤屈，让秦守义、***、李洪斌、赵磊这些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赵局长，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我求你，再帮我们一次，暗中调查，我们一起，找到证据，还辰锋一人清白，还婉婉一个公道！"

赵刚看着张建国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苏婉无辜的死，想起凌辰锋绝望又坚定的样子，心里的迟疑一点一点地消失，语气坚定："张镇长，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会暗中调查，不管遇到甚么困难，不管得罪甚么人，我都会找到证据，洗清凌副局长的冤屈，找到真凶，还你们一人公道。"

"谢谢你，赵局长，太感谢你了！"张建国紧紧抓住赵刚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只要能洗清辰锋的冤屈，找到真凶，不管付出甚么代价，我都愿意，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做到！"

"好，我们一起努力，"赵刚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张镇长，你也别闲着，你去打听一下***、李洪斌、赵磊三个人昨天夜里和当天早上的行踪，看看他们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再者，也打听一下这把匕首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还有，你别再去公安局大门处闹事，也别试图去见凌副局长，洛局长早已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你要是去了，只会给我们添麻烦，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赵局长，"张建国颔首，语气坚定，"我会小心的，我会尽快去打听消息，找到线索，一有消息，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再者，你也要小心，洛军和秦守义阴险狡诈，他们要是发现你在暗中调查，肯定会对你下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一样，"赵刚颔首，"好了，你快去吧，注意安全，有消息及时联系我。我也回去，先应付一下洛局长，然后暗中调查匕首的来源，还有***他们三个人的行踪。"

张建国颔首，回身骑上自行车，急匆匆地离开了。赵刚注视着张建国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不能退缩，不能妥协，他要坚守自己的初心，坚守自己的底线，一定要找到证据，洗清凌辰锋的冤屈，找到真凶，为苏婉报仇，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警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回到公安局，赵刚先去了洛军的写字间，敷衍地答应会按时整理结案材料，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开始暗中调查。他先让人去核实匕首的来源，看看这把匕首是在哪里卖的，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又让人去暗中调查***、李洪斌、赵磊三个人前一天夜里和当天早晨的行踪，看看他们有没有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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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拘留室里，凌辰锋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注视着狭小的窗口，眼神坚定。他知道，洛军强令结案，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操控，大概率就是秦守义，而***、李洪斌、赵磊三个人，就是帮凶。他不能放弃，他要等着赵刚和张建国找到证据，等着洗清自己的冤屈，等着为婉婉报仇。

日落时分的时候，赵刚的手下传来消息，说这把匕首是县城东街一家五金店卖的，三天前，有人买过这把匕首，身形高大，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况且，这个人买匕首的时候，没有说话，直接付了钱就走，形迹甚是可疑。再者，有人注意到，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多，有一个身形相似的人，出现在苏婉家所在的小巷口，徘徊了很久，紧接着才转身离去。

赵刚注视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心里一阵振奋——这就说明，匕首不是凌辰锋的，是有人故意买了匕首，杀害了苏婉，然后把凶器藏在凌辰锋宿舍，栽赃陷害他。而且，彼买匕首的人，很可能就是***、李洪斌、赵磊三个人中的一个，或者是他们雇佣的凶手。

就在赵刚准备进一步调查的时候，洛军的秘书又走了过来，语气强硬："赵副局长，洛局长让你赶紧把结案材料交过去，他要连夜上报县委、县政府，你要是再拖延，就别怪洛局长不客气了！"

赵刚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明白了，我马上就好。"秘书走后，赵刚看着桌上的结案材料，又看了看手下传来的线索，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先敷衍一下洛军，交上结案材料，然后继续暗中调查，一定要找到真凶，洗清凌辰锋的冤屈，为苏婉报仇雪恨。

夜色渐浓，清溪县的街道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只有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冰冷的路面。公安局的办公楼里，洛军正在连夜整理材料，准备上报县委、县政府，容颜上带着几分得意——只要结案，他就能得到秦守义的赏识，以后的仕途，一定会一帆风顺。而赵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灯光亮了一夜，他同时整理着调查线索，一边暗中部署手下，继续调查，一场围绕着冤屈与真相、权力与正义的较量，在夜色中，悄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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