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落下，傅良舟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怠。
"现在是下班时间。沈助理不用这么拼命，此物点还想着汇报工作。"
"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傅氏集团压榨员工。"
我老公陈聪一听，立马凑了上来，脸上是十足的狗腿笑意。
"就是呀欢欢，傅总和林小姐都要去吃饭了，你有什么工作不能次日上班再说。"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似乎我刚才的举动是多么不懂事。
林芊芊挽住傅良舟的胳膊，脸上是得意的笑。
"我早已定好了餐厅，城中心那家新开的空中餐厅，位置可难定了，是有名的情侣打卡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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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傅良舟撒着娇，"良舟，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我注视着他们，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今晚是没机会了。
可次日一早，那段监控视频就会发到林芊芊的移动电话上。
我攥紧了手，强迫自己转身，打算先回酒店再想别的办法。
"沈助理要去哪儿？"
身后，傅良舟那不咸不淡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脚步一顿，忍着心里的火气回头。
"傅总和林小姐要去吃烛光晚餐，我们那是自然也要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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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嘴角，"难不成，还想加我们两个电灯泡？"
林芊芊的脸上也写满了认同，刚想开口，傅良舟却突然举起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林芊芊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容颜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我的未婚妻不是说了，当天你们要全程陪着我们，让我好好学习学习，一人合格的丈夫到底该怎样对自己的老婆。"
傅良舟低头注视着怀里的林芊芊，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林芊芊被他这么一抱，早就忘了刚才的怀疑，整个人都晕了头，旋即点头附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对对！良舟说得对！你们也一起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陈聪早已眼巴巴地凑了上去，头点得像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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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陪傅总和林小姐一起吃饭，是我们的荣幸！天大的荣幸！"
说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拖着我，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傅良舟的脚步。
我被他拽着，踉跄地跟在后面。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坐在这个地方，脚下是璀璨的万家灯火，头顶是无垠的星空。
空中餐厅在全市最高建筑的顶楼，整个餐厅被设计成一人巨大的玻璃球体，悬浮在城市上空。
浪漫到了极致，也讽刺到了极致。
林芊芊显然对此物安排满意极了，兴奋地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陈聪则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塞""太牛了"的惊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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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始作俑者傅良舟，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轻微地晃动着里面红色的液体。
他什么也没做，甚么也没说，只是偶尔抬起头，用那种看戏的表情扫过我和陈聪。
那是一种无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似乎我和陈聪，就是他今晚这场烛光晚餐的助兴节目。
"来，老婆，吃这个。"
陈聪大概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了傅总交代的"任务"，笨拙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叉起一块牛排，举到我嘴边。
"我专门给你点的，七分熟，你最喜欢的。"
他容颜上带着讨好的笑，双目却不住地往傅良舟那边瞟，像是在等着领导的夸奖。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别过头，躲开了他递过来的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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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
陈聪的脸僵了一下，有些下不来台。
"你怎样回事啊，这么多人注视着呢。"他压低嗓音，语气里全是埋怨。
对面的林芊芊见状，旋即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呀，沈助理，你老公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不领情啊。"
她说着，故意把身体往傅良舟那边靠了靠，声音娇滴滴的，"良舟，你看看人家陈先生，多会疼老婆，你可要好好学学。"
傅良舟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甚么表情，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大概是陈先生的伺候，还不够让沈助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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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将视线转向陈聪，那里面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恶劣的戏谑。
"陈先生，你说是不是？"
陈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显然没听懂傅良舟话里的荤味，只当是傅总在质疑他的能力，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傅总您说笑了，我和我们家清欢感情好着呢。"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叉起那块牛排，又一次固执地递到我嘴边，语气近乎哀求，"老婆，快吃啊，别让傅总和林小姐看笑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眼里的恳求和急切，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不能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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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拒绝，只会让傅良舟看更多的笑话。
肉质很好，鲜嫩多汁，可在我嘴里，却像是最粗糙的木屑，难以下咽。
我垂下眼，张开嘴，机械地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见我吃了，陈聪如释重负，容颜上立刻又堆满了笑。
他像是找到了讨好傅良舟的正确方式，立马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殷勤地送到我嘴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婆，再吃点此物，此物鳕鱼也不错。"
"还有此物，此物鹅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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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没有感情的喂食机器，他喂一口，我便吃一口。
对面的林芊芊看得咯咯直笑，挽着傅良舟的胳膊摇晃着，"良舟你看，我就说陈先生很会疼人吧，你真该学学。"
我忍着心底翻涌的恶心，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毫无预警地，从桌布下抚上了我的大腿。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只手没有停了下来，隔着薄薄的裙料，带着粗粝的薄茧，不疾不徐地，沿着我的腿部曲线，徐徐向上游移。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我猛地抬头，越过还在殷勤喂食的陈聪，死死地目光投向对面的男人。
傅良舟正端着酒杯，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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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我的视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等到摆在酒杯，他的唇角才徐徐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底，全是恶劣和毫不掩饰的玩味。
"沈助理和你老公的感情，还真是甜蜜得叫人羡慕。"
他的嗓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猛力砸在我的心上。
而桌下的那只手，也在这时，变本加厉地，探入了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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