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暖还能治病？
振兴一把搂住晃晃悠悠就要栽倒的黄翠莲，瞧见她眉头拧成疙瘩，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谁攥紧了。
他手臂收紧，肩上顶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肘弯，把她往上扶。
"心口……针扎一样……"
黄翠莲咬着后槽牙，话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我跑趟山下，喊赤脚医生来！"
振武拔腿就要冲出门。
他刚回身，裤兜里的火柴盒掉在地上。
"别……别忙活……"黄翠莲伸手拽住他袖子，"老毛病啦……叫了也没用……药财物……省了吧。"
她心里门儿清，家里米缸见底，哪还掏得出看病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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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咋办啊娘！"
振文急得直拍大腿，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差掉下来了。
林来福还在后山砍柴，没影儿呢。
屋里乱成一锅粥。
振兴扶黄翠莲挨着炕沿坐下，振武原地打转像只没头苍蝇，振文光顾着抹双目。
黄翠莲瘫在那儿，肩上一抽一抽地哆嗦。
这时，一贯缩在她腿边的小暖，忽然抬起了头。
"娘……"她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娘疼，暖暖呼呼……"
她以为跟自己磕破膝盖时一样，娘亲呵两口气，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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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踮起脚尖，鼓起圆溜溜的小腮帮子，对着娘的心口位置，认认真真吹了三下。
小脸蛋严丝合缝贴在娘冰凉的胸口，用额头蹭了蹭。
"娘，不怕……暖暖抱着呢……"
她小声嘟囔，奶声奶气的，同时说，同时抬起小手，学着娘哄她睡觉的样子，在娘后背轻微地拍啊拍。
怪事儿来了。
就在小暖整颗小身子贴上来，小胸脯紧紧压住她心口的那一秒，那股钻心剜肺的疼，骤然停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一股温温软软的热气，从小暖贴着的地方冒出来，顺着皮肉往里钻，再慢慢散开……
黄翠莲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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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几秒钟？
刚才差点把她疼晕过去的绞痛，真没了？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一下敞亮起来。
"您咋啦？快应我一声啊！"
振兴蹲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娘的胳膊，手指关节泛白。
黄翠莲缓慢地抬起头，惊得发呆，懵得发愣，还不信自己真好了。
再使劲吸了口气，肺里敞亮得很，一点不堵！
"我……"
嗓子有点抖，她目光从仨儿子焦灼的脸上滑过去，最后停在还窝在她怀里的小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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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的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黑亮亮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
"我不疼了。"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肋下。
"不疼了？"
振兴、振武、振文齐刷刷张大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黄翠莲又试了一回：腰杆挺直，胳膊抬高，转了转手腕。
先前那股子使不上劲的虚劲儿，全跑光了！
"就……就在小暖扑过来搂住我的那一刹，一下子，啥事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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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的额头正贴着她的下巴，呼吸温热，一呼一吸都清清楚楚。
唰。
三双双目齐齐聚焦，连眨都不眨一下。
小暖被盯得直眨巴眼，小手攥着衣角，细声细气地问："娘，真的不疼啦？"
"不疼，一丁点儿都不疼了！"
黄翠莲鼻子一酸，话没说完，眼泪先砸下来。
她一把把小暖箍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闺女，我的小福包！是你……是你拉了娘一把啊！"
她松开一只手，捧起小暖的脸，拇指小心擦过孩子脸颊上的一点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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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福星下凡，还能是啥？
准是老天爷心疼他们林家，特地派个小天使，揣着好运来救她黄翠莲的！
振兴、振武、振文全傻站在原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妹……妹妹真能治人？"
振文挠着后脑勺，傻乎乎地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治病，"振兴深沉地呼了口气，心口还咚咚跳，"是……是沾了她的光。"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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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娘身边一靠，娘的眉头就松开了。"
"是小暖带来的好运气，把娘的病痛全冲跑了。"
振武张了张嘴，想接话，结果嗓子发紧，嘴唇翕动几下，却啥也蹦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默默走到小暖跟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头一回用这么认真的调子说："小暖，二哥，谢你了。"
小暖被娘亲抱得脸蛋儿都埋进衣领里，又被哥哥们郑重其事地道谢，小脸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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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啥也没想明白，就知道娘不皱眉头了，屋里全是哄笑。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搂住黄翠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娘别哭，暖暖最爱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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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黄翠莲的眼泪哗一下又涌出来。
可这次，是甜到心尖尖上的泪。
傍晚，林来福扛着一身累，却揣着点掩不住的喜气推开院门，进门就觉出不对劲儿。
等黄翠莲红着眼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这个见惯风雨的男人，竟杵在屋当中，半晌没吐出一人字。
他悄悄走到炕边，俯身注视着已睡熟的小暖，举起手，轻微地地碰了碰她温热的额头。
"这孩子啊……"
他嗓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咱林家，攒了几辈子才攒出来的宝贝。"
夜深了。
黄翠莲侧躺着，身旁是呼吸匀净的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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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翻过身，眯着眼往窗边瞅。
外头月光稀薄，像蒙了层纱，却刚好够她看清小暖的脸蛋儿。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家暖暖，黄翠莲立马掀桌！
自从林小暖来了，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活泛起来。
可杨艳梅自打上次偷鸡蛋被抓个正着，又在婆婆面前臊得脚趾抠地，早就把小暖恨进骨头缝里了。
老太太即便后来没再上门硬要粮食，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杨艳梅听得明心领神会白。
嫌弃大房，防着小暖，巴不得这丫头早点消失。
这天，她兜里揣着俩偷偷藏下的土豆，脚步一拐，直奔村东头大伯娘家。
大伯娘何秀英，是林来福堂哥的媳妇，眼皮子浅、脾气冲、最爱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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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别人过得好，肚子里的醋坛子就哐当砸地面上。
杨艳梅一脚踏进门，没等坐稳，"啪"地一拍大腿，嗓门扯得又尖又颤："他大伯娘啊，我这日子，真没法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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