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看了眼移动电话,凌晨四点二十。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周妈压低的声音:"夫人,夫人醒了吗?"
苏念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周妈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背后还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怎样了?"
"夫人,"周妈压低声音,"有人闯进老宅了。"
苏念心里一紧。
"三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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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早已过去了。"周妈说,"他让我来守着您,让您别出去。"
苏念目光投向她背后的保镖,又看了看漆黑的院子。
有人闯进陆家老宅?
江城陆家,安保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来。敢闯的,不是有备而来,就是走投无路。
"是甚么人?"
周妈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是个……孩子。"
孩子?
苏念愣住了。
"注视着十二三岁,瘦得很,不明白从哪儿翻墙进来的。"周妈说,"被保镖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把水果刀,喊着要见三爷。问他见三爷干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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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甚么?"
周妈的表情有点古怪:"他说,要找三爷换他姐姐。"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十二三岁的男孩,瘦得很,翻墙闯进陆家,手里攥着水果刀,说要找三爷换姐姐——
一人念头突然闪过。
"那孩子,"她的声音发紧,"是不是短发,右边眉角有道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妈愣住了:"夫人怎样知道?"
苏念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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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周妈的喊声被抛在身后。
苏念提着裙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拼命朝前院跑。
短发,眉角有疤,十二三岁。
是小五。
一定是小五。
他怎样来了?他不是该在医院陪小一吗?他怎么一个人跑来的?他拿着刀想干甚么?
苏念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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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灯火通明。
十数个保镖围成一人半圆,中间站着一人瘦小的男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自己,而不是别人。
"别过来!"他的嗓音还在变声期,带着沙哑和颤抖,"让我见陆三爷!不然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一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砚深坐在轮椅上,徐徐驶入圈内。
他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平静,深沉,没有一丝波澜。
"见了我,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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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注视着此物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这就是念念姐嫁的彼人?
戴着半张面具,坐在轮椅上,传说中的废人。
可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闯入者,倒像在看一个……小孩。
"我、我……"小五的嘴唇哆嗦着,刀尖在手心里戳出一个红点,"我姐姐,我姐姐嫁给你了!我要带她走!"
陆砚深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姐姐?"
"对!苏念!我念念姐!"小五的眼眶红了,"她是被逼着嫁的!她不想嫁给你!你们都是坏人,逼她嫁给你此物——此物——"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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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此物残废。
陆砚深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挑了挑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觉得是我逼她嫁的?"
"难道不是吗?"小五梗着脖子,"网上都说了,陆家逼婚,苏家不敢得罪,就把念念姐推出来替嫁!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帮她,没人护她,她肯定很畏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越来越红,握着刀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让我见她,我要带她走!她不用替我攒学费了,我可以不读书,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养她!只要她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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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眼泪早已掉下来了。
周边骤然沉寂下来。
那些原本警惕的保镖,目光都软了几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是个护姐姐的孩子。
陆砚深注视着他,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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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
"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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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明白你来吗?"
小五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不知道。"陆砚深替他回答了,"偷偷跑来的,对吧?"
小五倔强地瞪着他,不说话。
"你手里那把刀,"陆砚深的目光落在刀上,"想捅谁?"
小五张了张嘴,想说"捅你",可在那双沉静的眼睛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低下头,嗓音闷闷的:"……捅我自己。"
"何故?"
"他们说要是我敢乱来,就把我抓起来。"小五的嗓音越来越低,"我就想,要是我把自己捅了,他们就得送我去医院,我就有机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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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注视着此物瘦小的男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拿自己当人质,就为了见姐姐一面。
陆砚深望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起资料里写的——
苏念收养的五个孤儿院弟弟,最大的十七,最小的才九岁。她每个月把赚来的大部分钱都寄回去,自己过得紧巴巴的。
这三个孩子,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把刀摆在。"陆砚深说。
小五倔强地摇头:"不放!除非你让我见念念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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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见了,然后呢?"
"紧接着……"小五愣了愣,"紧接着我带她走。"
"她愿意跟你走吗?"
小五被问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念念姐愿意跟他走吗?
她要是愿意,何故嫁过来三天,只说一切都好,向来没说想回来?
"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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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划破夜空。
小五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苏念赤着脚站在院门口,头发散乱,裙子上沾了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念念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干什么!"苏念冲过来,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刀,猛力扔在地上,紧接着死死抱住他,"你疯了!你疯了是不是!你怎样来的!谁让你来的!"
小五被她抱着,愣了好几秒,紧接着"哇"地一声哭了。
"念念姐……我忧心你……我怕你被欺负……我怕你回不来……"
苏念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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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傻瓜,你此物傻瓜……"
姐弟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周围的人都默默别开了眼。
陆砚深注视着这一幕,目光沉沉的。
良久,他摆了摆手。
"散了。"
保镖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去。
周妈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退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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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抱着小五,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转头目光投向陆砚深。
"抱歉。"她的声音沙哑,"给你添麻烦了。"
陆砚深看着她红肿的眼眶,沉默了几秒。
"他是你弟弟?"
"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亲的?"
"不是。"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抽噎的小五,"孤儿院的,我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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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没说话。
小五从苏念怀里探出头,警惕地注视着他:"你……你不会把念念姐怎么样吧?"
陆砚深对上他的目光,突然有点想笑。
这小家伙,刚才拿刀的时候还挺横,现在躲姐姐怀里,倒像个受惊的小兽。
"你觉得我能把她怎么样?"
小五愣了愣,看看他的轮椅,又看看他戴着面具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小五!"苏念低声喝止他,"不许没礼貌。"
小五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陆砚深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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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他扬声喊。
周妈从远处小跑过来:"三爷。"
不知过了多久。
"收拾一间客房,让这孩子住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念愣住了。
小五也愣住了。
"住……住下?"小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把我送警察局?"
陆砚深看着他,淡淡地说:"送警察局,然后呢?让你姐姐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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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今晚太晚了。"陆砚深说,"先住下,有甚么事次日再说。"
他推着轮椅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来。
"对了。"
他回头,目光投向苏念。
"你弟弟说的不错。"
苏念一愣。
"甚么?"
陆砚深的目光落在她容颜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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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被逼着嫁的。"他说,"你是自己愿意的。对吧?"
苏念注视着他那双沉静的双目,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对。"她说,"我是自己愿意的。"
陆砚深颔首,推着轮椅走了。
小五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又看看苏念,小声问:"念念姐,你……你真的愿意?"
苏念收回目光,低头注视着他。
"愿意。"
"何故?他……他那个样子……"
"他那个样子怎么了?"苏念打断他,"昨晚我弟弟在医院,没钱交押金,是他提前预支月例给我。我急着去医院,是他让人帮我安排。今晚宴会上有人欺负我,是他挡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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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嗓音放轻了几分。
"他对我,比苏家那三天加起来对我都好。"
小五听着这话,沉默了很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最后他抬起头,认真地问:"那……那他是个好人?"
苏念想了想,摇摇头。
"不明白。"
"不知道?"
"人哪有那么简单分好坏的。"苏念揉了揉他的脑袋,"但至少,他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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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念念姐。"
"嗯?"
"你真的不回去吗?"
苏念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没有回答。
回去?
回哪里?
苏家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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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在这里挺好的。"她说。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转过头,看着他,"小五,你听我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听到没有?"
小五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忧心你嘛……"
"忧心我就好好待着。"苏念板着脸,"小一还在医院,你跑出来,他怎样办?小三小四怎么办?"
小五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念叹了口气,放软了嗓音:"好了,睡吧。次日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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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
小五乖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念念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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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小五认真地说,"我即便打只不过他,但我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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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出能干什么。
苏念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了。睡吧。"
小五总算睡着了。
苏念轻手轻脚地步出客房,掩上门。
天早已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站在廊下,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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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以前在乡下,一人人挣扎求生,没甚么好在乎的。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难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五个弟弟在等她,有一个人……不对,有一人人在注视着她。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甚么都不在乎了。
"还没睡?"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回头,看见陆砚深坐在轮椅上,不知道甚么时候来的。
"睡不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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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推着轮椅靠近,停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望着天边渐亮的光。
"你弟弟,挺有意思。"陆砚深突然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挺有意思的。傻得有意思。"
"不傻。"陆砚深说。
"嗯?"
"他敢一个人闯进来,拿自己当人质,就为了见你一面。"陆砚深的目光望着远方,"这样的弟弟,值得你对他们好。"
苏念听着这话,心里骤然涌起一股暖意。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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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甚么?"
"谢谢你没把他送警察局。"苏念转头看他,"感谢你……对他那么宽容。"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宽容。"他说。
"那是甚么?"
陆砚深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只是在想,"他说,"要是我有这样一人弟弟,会是什么感觉。"
苏念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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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资料里写的——陆砚深是陆家三子,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上面两个哥哥,都是同父异母。
大家族,水深得很。
她骤然有点明白,何故他刚才看小五的眼神那么复杂。
"你……"她斟酌着措辞,"和家人关系不好?"
陆砚深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远方。
"算不上不好。"他的语气淡淡的,"只是没什么关系。"
苏念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事。
就像她不想提苏家那三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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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太阳徐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院子。
苏念看着那轮红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嫁过来后,第一次看日出。
和此物男人一起。
"以后,"陆砚深骤然开口,"你弟弟他们要是想来看你,能来。"
苏念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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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砚深语气平淡,"反正院子大,住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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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总在奇怪的地方让她意外。
明明契约上写的是"别来烦我",可他却一次次伸出援手。
明明说是各取所需,可他却——
"看甚么?"陆砚深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甚么。"苏念收回视线,嘴角却微微翘起,"只是觉得,你此物人,还挺有意思的。"
陆砚深挑了挑眉。
"有意思?"
"嗯。"苏念点点头,"比传闻中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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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低低地笑了一声。
"彼此彼此。"
两人并肩望着初升的太阳,谁都没再说话。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像是清晨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
吃过早饭,苏念送小五回去。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处,小五磨磨蹭蹭不肯下车。
"念念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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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真的对幸会吗?"
苏念想了想,点点头:"目前来看,挺好的。"
"那你……会喜欢他吗?"
苏念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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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陆砚深?
"胡说什么。"她敲了小五脑袋一下,"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一年后就各走各的。"
小五捂着脑袋,小声嘟囔:"可是……可是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契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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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没甚么没什么!"小五推开车门,一溜烟跑了,"念念姐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过几天再去看你!"
苏念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车子掉头,驶向陆家老宅。
苏念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乱糟糟的。
小五刚才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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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昨晚宴会上,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想起凌晨的院子里,他并肩看日出的侧脸。
想起他说"你弟弟要是想来看你,可以来"时的语气。
这些,都不像契约关系该有的。
可如果不是契约,又是什么?
苏念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想什么呢。
一年后各走各的,这是她自己签的字。
不该想的,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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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下车,周妈就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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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压低声音:"陆家二爷来了,此刻正书房和三爷说话。好像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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