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0、生而有翼，为何一生爬行，形如虫蚁

草根石布衣 · 中秋月明

倘若说齐雪娇有谁是软硬兼施都说服不了的，恐怕只有柳清了。

压根儿就不来见面，全程充当服务员！

吃饭的时候一脸严肃的站在餐厅门边协调指挥每个细节，齐雪娇要拉她坐定来，这姑娘都借口有事儿，把自己支开了，倔强的一贯站在旁边回到清冷状态，搞得齐雪娇也没脾气。

比石涧仁他们还晚到的是曾凯仪，起身迎接的吴晓影有小声介绍这小半年曾凯仪在平京和美国的时间比较多，这次本来说只不过来了，但上午突然改变主意，据说连航班都没有，但人家自有办法。

曾凯仪不是一个人来的，一群人，文先生是其中之一，远远的也只是给这边齐雪娇的女眷桌上示意下，就跟着曾凯仪过去跟石涧仁寒暄了。

纪若棠神色调整得自如了些，笑说这有点像武林大会，石涧仁当不了盟主却有种归隐山林的高手风范，现在谁都愿意听听他的意见，因此本来只是随便吃个饭，但找他想说几句的人得排队。

曾凯仪是有特权，撇开所有人，走进人堆里对本来还想再刨两碗米饭的石涧仁，直接展开手臂重重的拥抱下，她这种做派简直吓了石涧仁一跳："怎么了？"

石涧仁略懵："什么获利来得这么快？大唐网适才正式踏出国门吧，短博客网还没全面运营呢，老高刚才说只是小范围的运转，远未到盈利阶段……"

曾凯仪很含蓄的笑笑，和她的动作有点对比："如果我说你是运气好，但真正获利的却是我，如果只说我们是运气好，那又有些愧对之前我俩说过的那些话，总而言之我想当我莫名其妙的选择跟你一起合作的时候，已经证明我还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个人，因此未来我会记住我俩说过的那些话，并以此作为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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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凯仪笑着再拍拍他肩上："我说过你倘若搞风投，估计早就赚得钵满盆满了，从我下定决心去江州，哪怕不能卸任投行合伙人身份，但众多具体工作还是转交解除了，特别是涉及到国际金融的……你可能不清楚，我去年六月去找你，而从八月开始，整个美国金融市场开始波动，到现在早已定性为一场金融危机，美国两大顶级投行破产倒闭，所有跟我相关的金融业务几乎都幸运的逃脱了这场灾难，最起码崩盘的那些客户都跟我无关，现在我神奇的在金融危机之前抽身离场，早已成了别人口中的传说，但我明白这仅仅是因你对我的评价，这让我再度相信，有些人总是会被命运眷顾的，我是，你也是……"

旁边围着尽量挤得近一些的人中间，有不少是跟金融投资有关的，或者说成功人士该就没有不关心国际金融走势的，也就石涧仁这样一贯在基础民生中打转，一直在劳动人民中旅行的草根，刻意关闭了众多宏观信息的状况下，才茫然不知这件事，所以周边的掌声旋即就起来了，文老二带头的，他背后那些人一人个注视着就非富即贵，看石涧仁的眼神，有种看仁波切上师的味道。

曾凯仪表情却更意味深长："那么回到大唐网这档子事，我现在早已拿定主意，倾全力……"

石涧仁眯了眯眼："统统确定了？"

曾凯仪好像在打哑谜："确定了，不光是一条路，一家集团，而是所有的未来，海权论差不多该到让贤的时候。"

可以说美国能称霸全球，就是基于海权论这个一百多年前的理论展开，能说中国发展到一定地步，必然会被这已经张网百年的海上牢笼给箍住，下一步究竟该怎样走，对于中国的发展肯定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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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凭这三个字就能展开一系列浩瀚联想的，估计在场没数个人。

石涧仁也没说甚么，慢慢点头后招呼大家稍事休息，先看表演，毕竟是那是上百名演员都准备了好久的精彩节目，特别是在春节这样很多人休假的时期，他也对此物很期待。

于是所有人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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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夜幕降临以后，就在月亮湖边名为《蓝白之魂》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全长一个多点小时，分成十来个节目，从开场的《皎洁月亮》到描述自然风光的《幽蓝湖水》，描述爱情的《银色山歌》，历史流传的《缤纷银白》，最后收尾的《蓝色之恋》。

接近除夕了自然是没有啥圆月亮的，但灯光效果特别，白秩都忍不住给石涧仁介绍了下，现在全国好几处在搞这种山水灯光景观表演的，基本一水儿的进口货，唯独这里是他们攻关做出来的全国产，价位成本几分之一，还保证十年以上的维护更换支持。

因此皎洁的月光可以用灯光投射到山脊上，夜间蓝色的激光束在湖面更是演绎出了波浪。

大多数都是本地青年男女培训以后成为表演者的歌舞群拉开一幅少数民族和美生活的原生态花卷，湖面上亦真亦幻的独舞姑娘全身银饰，更用浩大的气氛烘托出了这种被誉为穿在身上的历史魅力。

夜间的山峦叠嶂被灯光塑造得深远幽静，湖面上镜花水月般映衬着浪漫的歌舞美景，这些受邀来的两三百专业观众，还是能看得如痴如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起码一个多小时以后歌舞结束了，好多人还意犹未尽的坐在湖边的木头看台上，想再领略下风情，牛鸣雷这种专业大佬都说想跟这边的编导见个面讨论下未来合作的可能性，就像曾凯仪说的那事儿，既然美股金融崩盘，大量资金逃离涌入其他市场，恰好谋求新三板上市的仁行天下当然就水涨船高，现在第一轮融资后估值已经超过七八十倍的提升了，牛鸣雷投了一百五十万，隐然已经跻身亿万富豪的行列，说话都气粗不少！

结果没想到彼漂亮的主持人在致谢词完毕以后邀请："著名实业家，月亮湖发展到今天的奠基人，著名电视评论专家石涧仁给大家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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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才有些惊喜的赶紧鼓掌，可能都明白以后想听石正经说什么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这段讲话是石涧仁自己要求的："刚才介绍的头衔大家就当听个段子笑话，主要是再想请各位这样百忙中聚集起来早已很难了……"本来听了前半句哄笑一片，后半句就让气氛陡然认真和安静下来，注视着那个走上表演台中央拿着麦克风的年少人。

石涧仁其实这会儿稍微愣了愣神，因为站在舞台上很容易被灯光晃眼，本来看不清下面的人群的，但这会儿终端控制的灯光组有转身离去他朝着观众席扫视了一遍，他仿佛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在边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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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容不得他去多想："我想表达的主题其实很朴实，这世上有人做面子，就有人得做里子，有人站在这舞台上光鲜亮丽，就有人在后台为这片光亮付出默默的劳动，有人开疆拓土大杀八方，那就有抠抠搜搜的干些不那么光明正大或者不光彩的活儿，这是个永远守恒的定律，因此在座各位不过是获得了面子或者里子的分工不同，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也没有谁更低贱无耻，但重点是我们走到一起来是何故？我们付出这么多努力是何故？仅仅是为了享受优渥舒适的生活，奢靡华贵的物质金财物，甚至醉生梦死的感官刺激？还是认清自己，寻找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

看来半年多的游历没让石正经的口头表达能力下滑，甚至还更有说服力："我很清楚，每一段成就前面有多少英雄，背后就有多少影子，我曾经的工作是为众多身前的伙伴担任你们的支撑，但缓慢地注意到你们能独当一面之后，我觉得我这份工作早已逐渐结束，我想去追寻我向往的自由了，因此恳请各位也继续把我当成你们的影子，看看能否帮你们探索出自己内心的追求。"

刚才还歌舞升平的月亮湖畔，现在安静极了，似乎只有一束光打在石涧仁身上，周围其他人都不见了："人活在世上，总会受到各种各样的牵绊，可能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不自由的时候，其实我想说人总是自由的，之因此被牵绊觉着不自由，不过是舍不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无论是放弃什么，还是为了达到目标该去做出的努力，这好像跟宗教里面有些说法类似，但我的感觉就是，内心是能自由的，跃跃欲试的面对这个世界，找寻和保留自己心底的这点自由，在任何可能的时候，都尝试自由的飞翔一下，或许就会发现，自由其实一贯都在手边。"

场面还是很安静，紧接着似乎是王驊的嗓音："导演说重来！太深奥了……"

引发好多笑声，但有人大声："这有甚么深奥，听得懂！正经老师继续！"

没想到石涧仁戛然而止："我要说的就到这个地方了，还是祝大家节日快乐……"紧接着鞠个躬就匆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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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亲朋好友们有点咂舌，纷纷起哄，毕竟这里可没甚么外人，灯光师倒是赶紧跟着石涧仁把那全场的灯打开不少，有点类似电影散场的那种光亮，才能看见布景台边好多年少的表演者都挤着在看热闹，不知道是听说过石正经，还是明白这位的确一手改造了月亮湖的老板，反正目光是随着他的，看台上的目光也是看着的。

石涧仁也略微诧异，只不过这会儿他看得比较清晰了，正是自己刚才站在台上感觉似曾相识的脸，在好数个人簇拥下走过来一位老人的脸，石涧仁甚至从中旁边看见了姚建平，再看见这位曾经远远站在风土镇观望自己的老人，心里甚么都心领神会了，无论是那位区委书记忽然对自己的青睐有加，还是曾凯仪的下定决心。

齐雪娇此刻正笑着给其他几位介绍石涧仁最近废话其实少了很多的时候，忽然大家都发现那看台边略有些骚动，本来坐在那边的好些人想跟着迎上石涧仁的，却莫名的多了数个穿着西装的健壮男青年，娴熟的把人给隔开，齐雪娇多熟悉的，眼睛一亮，拉住了皱眉起身的耿海燕和纪若棠："别说话……"

老人的笑容没有领导干部的居高临下，只是个长辈慈爱的眼神："滚滚凡尘，世间人，这才是我给你取下此物名字的期许和愿望，你的确做到了……"

是贱人，是兼任，实践人，世间人，有甚么样的眼界和气度，恐怕就会怎样看石涧仁此物名字跟他的故事。

世间人，法无定法，紧接着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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