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凰羽护子
"无事，只是吃坏了东西，有些反胃"凰羽暗给叶繁使眼色，让她不要多言。
凰羽垂眸看了随陌一眼，低声笑，这笑却不过眼底，"我不知道封淇奥在谋划些甚么，也不想知道。既然他存心瞒我，那我问了也没用。回去告诉封淇奥，从今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别来招惹我，先给个蜜糖再给个巴掌的计量用过一次就够了"没有问一句话，凰羽便由叶繁扶着走回了室内。
随陌不敢看凰羽的双目，只垂头不语。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随陌轻声叹口气，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嗓音回答凰羽：王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妃啊……
惜韵阁内，顾知夜被封淇奥急急从相府召回，为封惜月诊治。
顾知夜探了探脉象，便收起了医箱，"只是被吓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只是她明白了凰羽是碧瞳，定会告诉封君威，这"
封淇奥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折扇，沉思许久，道："可否有药物能使人忘掉适才发生的事？"封惜月是他手上的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顾知夜快速点中封惜月的昏穴，收手，道："没有能忘掉适才发生的事的药，只不过有一种毒药，可毁人神志，使人行如傀儡"顾知夜皱眉沉思，"只是此药只能维持两月，两月之后，服药之人就……"
"说下去"
"服药之人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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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折扇被猛的合上，"两月，足够，就用此药"
"是！"
顾知夜出去熬药，为了防止他人进入，封淇奥在惜韵阁等着，暮色将近，天边艳丽似锦缎的晚霞照进窗格内，妖冶且俏丽。封淇奥对着梧桐居的方向发呆，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昏睡的女子偷偷将一块解毒宝玉含在口中。
不消瞬间，墨黑色的毒药被端了上来，顾知夜先掀开封惜月的眼皮，查看到她仍在昏睡状态，紧接着将她扶起，两指掐住下颚迫使她张开嘴，把药一勺一勺灌了进去。
解毒宝玉被压在舌底，不断过滤着毒药。封惜月自小在宫中长大，甚么样的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没见过，这种，还不能旋即致死，已经算是毒药中的低等毒药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要以此取得封淇奥的信任，查出他的计策，汇报给封君威。只要此事能成，两个月之后，她就是三王妃！
封淇奥等到封惜月喝完毒药，不愿多待片刻，回身转身离去。刚出殿门，一阵腥风吹过，封淇奥放慢脚步，手中滑出六棱刀，转过花坛，却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随陌。
婢女和侍从都被遣走，除了封淇奥，没有人发现躲在花丛后面的随陌。
"随陌！"封淇奥上前，快速点下随陌身上几处大穴，血水稍稍止住。"是谁伤的你？封君威的人？"
"咳咳咳，咳，不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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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羽怎么了？！凰羽也受伤了？！"封淇奥关心则乱，一时没有理解随陌的意思。
随陌呕出一口血，"王爷放心，王妃没事，王妃说，以后，咳，咳咳"
听到凰羽没有受伤，封淇奥才稍稍放下心来，"先让顾知夜给你止血，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待随陌给封淇奥汇报完刚才发生的事，封淇奥反而平静了下来。
顾知夜不解，问："王爷为何不向王妃解释清楚？就算去看看，也好过夫妻之间产生隔阂"
却没有听到封淇奥的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晌，封淇奥才徐徐叹了一口气，"罢了，半月之后一切都好了"
却不知，有些话不解释，就再没有机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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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呕了一下午，凰羽一人人疲惫的蜷缩在贵妃椅上，捂着小腹冷汗不止。她自小跟着萧秋乔习武，也学到了不少医术，封淇奥这些天在茶水中放药，她又怎么尝不出来？那药每次喝下去都会使小腹刺痛，她不问，只是在等，等他自己坦白，却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而封淇奥的目的，竟是毒死他们的孩子！
凰羽在掌心凝结内力，抚在小腹上减轻疼痛。内力杯水车薪，并没有甚么大的作用。
一股暖流自身下流出，凰羽自嘲的笑了笑，终究，还是保不住此物孩子。
"孩子，连你也要抛弃娘亲吗？也罢，记忆中来世投胎到一个平常人家，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凰羽对着小腹轻声说。
一人生命在身体中一点一点地流逝，做母亲的却无能为力。凰羽闭上眼睛，紧咬嘴唇，不让泪水低落下来。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是谁？"叶繁从侧殿走到院中，谨慎追问道。这么晚了，外面又刚经历过腥风血雨，叶繁有些畏惧。
"叶繁姑娘，是我，玥温玉"温文尔雅的嗓音传来，让人如沐春风。
这声音不会有假，凰羽稳定语气让叶繁打开梧桐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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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殿，玥公子进来就好"凰羽顿了顿，深呼吸放稳语气，又道："我与公子有话要说，叶繁，看好大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王妃"叶繁回回道。
夜晚，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冷。跟随着玥温玉进来的除了微凉的风 还有一股山茶花香，稍稍安抚了凰羽疼痛的身子。初见他，就感觉他与别人不同，是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备。
"玥公子怎样来了？"凰羽从贵妃椅上坐起，不动声色的用锦被搭上小腹。"公子请坐"
"是玉让我来的"玥温玉掩上门，走几步，坐到桃木桌旁，"白凰玉沾了血便会使墨凰玉发热，我就明白你有危险"
凰羽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掩了下来。"多谢玥公子"
"凰羽客气了，叫我温玉就好"
"好，多谢温玉"
玥温玉注意到凰羽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多问那血从何而来。只要她好，他便安心，只是这满屋的血腥味和她苍白的脸色提醒着他，她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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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面容，似有烦心事？不如说来听听，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我此物旁观者来参谋参谋"玥温玉的笑让人如沐春风，若不细看，不会发现那微笑下隐藏着点点担忧。
凰羽看着这个即便见面不多，却让自己感到异常心安的男人，决定把事情给他说。因为现在唯一能救自己和孩子的，只有玥温玉。
"温玉可否帮我一人忙？"凰羽轻声问。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去做"玥温玉语气坚定的回回道，似答应了一个将要铭刻在骨子里的誓言。只要能为她做些什么，即使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凰羽，就是玥温玉的一人劫，一人能够让他舍生守护的劫。
"好，多谢"凰羽注视着温玉，心中感激不已，如此好的男子，她不想带他陷进封国皇权斗争，于是继续道："只是有些话我不能向你解释，温玉可怪我？"
玥温玉眸光清澈，注视着凰羽，真心道："不怪"
"好，我想请温玉保住我的孩子"随着这句话说出，凰羽总算不堪疼痛，倒在贵妃椅上。
"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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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温玉连忙跑上前，扶住凰羽虚弱的身子，用两指细细为她把脉。锦被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玥温玉告了一声得罪，掀开被鲜血染红的锦被。玥温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得是多坚毅的心性，才能在流这么多血的同时不动声色的谈笑风生？！
他立刻自袖中拿出一人白玉小瓷瓶，倒在掌心一颗莹白色的药丸，喂给凰羽。轻声道："这是用玥国千年雪莲炼制出来的万愈丹，你含在嘴里，可减轻痛苦"
凰羽点点头，含着万愈丹，碧眸温润，看着温玉，表示甚是感谢。千年雪莲是玥国的国花，生长极冰极寒之地，以玥狼山冷泉灌溉，吸收月光精华而生长，且一千年开一次花，十分珍贵，更别说用精品雪莲制成的灵丹，世人万金难求，玥温玉就这样将一瓶给了她，如此大恩，凰羽不知该如何感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温玉将她扶起，让她背对着自己。双掌发力，用内力为她护住心脉，手掌下移，在凰羽小腹处形成一圈虚无热流，减轻她的痛苦。
万愈丹只能起到疗伤作用，无法救治腹中胎儿，想要保住大人和孩子，还得用汤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凰羽咬紧牙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忍耐道："我等你"
玥温玉让凰羽倚靠在贵妃椅上，在她的腰腹处垫了一个柔软的抱枕，一切安顿好，温玉将小瓷瓶放到凰羽手中，道："凰羽，我去寻药，实在疼的不行的时候，就含一颗万愈丹，一定要等我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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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温玉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前不忘掩上门窗，不让冷风伤了凰羽的身子。
凰羽将小瓷瓶放到一双手够不到的地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就咬紧牙关，控制住不让自己发出嗓音。
这万愈丹是玥国国王留给玥温玉保命用的，她不能为了减轻自己的疼痛就都吃下去，温玉帮了她太多，她这一生都还不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时卧房中只有她一人，沉寂的令人畏惧。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凰羽感觉自己的疼痛在缓慢地减轻，身子轻飘飘的，眼皮越来越重，一切烦心事都离她远去，她明白，这是错觉，她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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