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程青鹤的“病人”

段千仇配着横刀，在韦德昭府中巡了一圈后，发现有些地方都是由韦德昭自己的亲兵家将把守，他们也不允许入内的，可能是韦德昭十分看重的地方。

这时，他看见两个人从府邸南面的侧门中走过来，为首的是韦德昭府中的驻府郞中程青鹤，再者一人用布掩着脸面，状甚痛苦。

段千仇见状，便追问道："程大夫，您旁边这一位是谁呢？为何掩着脸？"

程青鹤面相清癯，须发斑白，在韦府做驻府郎中早已有很长时间了，韦府上下都明白他的医术精妙，为人素淡，平日脾性极好，做事也慢条斯理的。但现在却是火急火燎的，他闻言，便对段千仇道："此人是我的远房亲戚，被毒蜂蛰了，现在性命危急，我要给他医治，请这位将军让一让。"

段千仇不为所动道："请把他的面巾拿开，让我看一下。"

程青鹤冷哼一声，把病人的面巾拿开，入目的是来人面容浮肿，唇呈青紫色，脸部早已变形得不成样子了。程青鹤手上还提着一人药箱，段千仇正想要他打开药箱检查，病人突然呕吐起来，大股腥臭的物事喷出来，差点喷了段千仇一身。

段千仇避之不迭之际，程青鹤怒道："这是我的药箱。再不施药就晚了，将军难道还要难为这个可怜人吗？"

程青鹤在府中的地位颇高，段千仇也找不出甚么特别理由来查他的药箱，只能默默地让开，他只是觉着这个病人的身形气质很象他见过的一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了。

段千仇走到府邸南门，问起守门士兵情况，士兵报告道："一切正常，人也不多见。只是刚才有一个自称程大夫远房亲戚的人提着一人箱子来找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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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是彼人带来的？不是程大夫从府中提出来的吗？"

"是彼人带来的！"

段千仇忽然想起彼人是谁了，就是那晚协助他在广陵府杀了沈惟敬的沈府管事王炳望，即便脸形变得很厉害，但轮廓还是依稀可辨的，身形更是很容易辨认。

"人明明是我杀的，何故被通缉的人是他？他何故会来这个地方？"段千仇心想。

在通缉令上，并没有写明王炳望割头逃窜的事实，所以段千仇并不知道沈惟敬死后还被割去了首级。

他决定去看一下程青鹤何故会把王炳望包庇在韦府中，在情理上，他不想再搅进这件事情中，但他现在已经身陷局中，事情的发展已经不由得他来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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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千仇在卫队布防之前，曾经在韦府中巡视了一下环境，以他的记忆力，各个角落他都很清楚。

他明白程青鹤在韦府中的住处，但他来到程青鹤的寓所时，里面黑灯瞎火的，并无半点声息。段千仇看见室内是上了锁的，他用刀将窗户的插销挑开，翻入室内内，他摸了摸油灯的灯芯，冷硬冷硬的，房中很清洁整齐，可见有一段时间没人进来了。程青鹤的药坊就在寓所的外间，里面有各种药材，按照常理，倘若王炳望真的是受了伤，那也应该在这个地方取药治疗才对，现在两人均不见，又会藏到哪里呢？

他明白在韦府旧宅后院还有一个僻静所在，原本是用来禁闭犯了府规的家奴丫环的，但后来韦府扩建，连禁闭所也搬到新宅了，旧宅禁闭所曾经死过人，阴气森森，又甚是荒凉，因此极少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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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藏在那边呢？"段千仇心念一动，便跳出窗外，顺手关上了窗牖，轻烟般跃上屋顶，数个起落，如灵狐一般来到了旧宅后院，入目的是里面芳草萋萋，枝乱杈横，一派荒凉破败景象。

段千仇静下心神，灵台瞬间明净，便感觉到了这后园中有人的气息，他继续潜至禁闭室外，倾耳静听，正如所料听见轻微地的说话声："你服下这颗药丸，一会容颜上的肿就会消除了。"

段千仇从门缝间朝里面看进去，只见屋内点着一支蜡烛，火光微弱，只照亮了屋中墙角的一小片，从屋外是看不到亮光的，亮光之中，说话之人，正是程青鹤。

王炳望正往脸上抹药膏，此时脸上的肿胀早已消除一大半了，他又吃下程青鹤递过来的药丸，然后道："程兄的药真有效，在进府之前，我把药一擦，脸立马就肿了，如果不是这个药，我可能还被府中的卫兵拦着，进不了府呢！程兄，府中之事办得如何了？还有怎样府中怎样骤然多了这么多朝廷的兵士？差点就坏了大事！"

"府中多出的兵士是漕督府的左营漕卫，吴启雄的家眷被毒死后，韦德昭怕死，专门从他哥哥那边乞求要来保护他的。韦德昭有一人密室，平日里只有他一人人可以进去，就在他书房里的书架后面，他对我防范不严，我也是一次无意间瞥见的，他那天拿到锦盒从府外进来，就直接进到密室了，出来后手上就甚么东西也没有了。锦盒里的东西应该就在密室里面。"

王炳望神情凝重地颔首道："那有办法能打开密室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韦德昭该是用钥匙来开密室的，时间仓促，我根本拿不到。"

"那也不要紧了，只要我们把人引到他书房的密室，把书架打碎，自然就会露出密室的门了，破门的事情就让秦世尧的人来办吧。反正韦德昭务必要背上弑杀朝廷重臣此物罪名的。"王炳望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绝决，仿佛要赴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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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尧会跟来吗？"程青鹤忽地追问道。

"会！我们一路上船速都在控制计算之内，他们恰巧可以赶上的。教主算无遗策，安排从来天衣无缝，我们只需依计行事就可以了。"王炳望胖胖的容颜上露出一种虔诚狂热的神情，紧接着道："苍天无道，吾辈自当执剑问天！"

"苍天已死，妖邪当道，执剑问天，荡涤人间。"程青鹤也是神情专注，目光炽热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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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千仇很想破门而入，揭破他们，紧接着问一问他们整件事情，但是细想之下，自己是以甚么身份来问呢？杀沈惟敬的杀手？还是现在韦府的护卫身份？

这两人仿佛正在干一件极为隐密的事情。他们何故要把杀沈惟敬的罪名栽在韦德昭头上呢？口中所说的教主又是谁呢？

他正在思量着要不要进去揭破这两人的时候，前院忽然光火冲天，喊杀声中，好像有无数人冲进了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