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六岁的小孩，能做到此物地步。
凌术感慨一声："你可真是一个小天才啊！"
"真的吗？"接受到表扬，她一下开心地笑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失落。
"何止是天才……"凌术注视着手里的纸，欣欣念叨着。
要知道，这个原子星系中，天文科学举步维艰，关于星体的知识自然就没有普及大众，万有引力公式以及其推导过程，是学术论文中，冷门的不能再冷门的假设理论。
他不由问道："那这些公式呢？也是你自己算的吗？"
"嗯嗯！"孟冬竹连连点头。
"好，真好！"凌术重新审视着那个星系模型，它虽然略显粗糙，却能从一些细节中，注意到制作着的用心，淡绿色的夜光球被结实的固定在它们所处的轨道上，如同士兵一般，忠诚地等待着缔造者的命令。
"你何故要做这个呢？"凌术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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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孟冬竹却有些含糊其词。
凌术激动道："你喜欢星空对吗？"
"嗯。"她笑着点点头。
凌术后退了两步，将整个星系模型映入眼中，它与真正的星系模型差距还很大，毕竟材料和知识都如今残缺，却也让它显得更加梦幻，毕竟这是一人六岁小女孩的星系遐想。
他绕到了窗户，抬头眺望远方天际，那边灰蒙蒙一片，不是因为城市的灯火，也不是因天还未入夜，而是原本就没有星空。
一人明白了星空存在，却没有机会仰望星空的人，那就太可惜了。
他在心中默念道："我想做一件事情。"
零号没有立即回答，他明白凌术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再六年的封闭思考中，养成的询问自己的习惯。原本在他和系统苏醒后，这个习惯就慢慢被改正了，现在却又冒了出来。
但他还是说："先生，尽管去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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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术愣了一下，接着追问道："你们会支持我吗？"
从出生开始，他就下意识地与世界划出了一条明确的分界线，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着，以旅行者的姿态面对着。
所以他渴望知识，因知识不含任何物质，来世匆匆，不想带走现世一毫。
但这一刻，他在尝试着划开那道线，只为再容纳一人人。
不过他心中还谨记着一件事情——自己的所有能力皆来自于系统。
系统一旦出现了问题，则万事皆休，他讨厌这种感觉，却暂时无可奈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零号回复道："先生，系统听从你的指令。"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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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说："先生能完全信任零号。"
"那谢谢了。"
"先生，这样就淡了……"
凌术转过身，发现孟冬竹正盯着他看，他奇怪道："怎样了？"
"再夸我一次！"孟冬竹满脸希翼道。
凌术无可奈何道："你这样子，长大了会后悔的……"
"我不管！"她连连摇头，任性道："我现在就要你夸我！"
"你等会啊。"
"哦……"凌术酝酿了一会，还是没有克服心中那属于大男子的羞耻感，叹了一口气后说："别闹！我要和你说一件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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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拉住凌术的手，摇晃着："夸我！夸我！"
在她的坚持下，凌术只能别扭道："行，行。厉害，真厉害，我家的丫头就是厉害！"
这极其敷衍的话语，却让她满心欢喜，凌术赶紧趁她消停了一下说："我和你说一件事。"
"甚么事？"小丫头瞪大了双目，眼中满是好奇。
"来。"凌术把她拉到窗边，指着略微昏暗的天，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夜空吗？"
"嗯。"
她点点头说："你说过，有一种上空满是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它们比地球上的沙子还要多，那就叫星空。"
"没错，就叫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太阳，只是离我们甚是遥远，以至于在我们看来，就是一颗小小的，闪着光的沙子。"
"很远很远吗？"孟冬竹念叨着，目光投向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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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术继续说："你想注意到那样的星空吗？"
"想！"她立即回头目光投向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道："想，我想！"
"可是那里很远。"凌术提醒道，他定要把些许东西先和对方说清楚："要注意到星空，就会离开此物家，此物小区，你爱去的图书馆，以及，你的妈妈。"
"那你也会去的，对吗？"
凌术笑道："那是自然，我会把你送去，也会把你平安的送回来。"
"那一切都不要紧！"她雪亮的双目里，闪着这个星球不可能出现的星空，坚定道："我想注意到，你见过的星空。"
凌术愣住了，一会后，伸出了小手指，微微一笑："那好，我答应你。"
天色渐暗，这漆黑如墨的夜空，还是没有星辰出现。
孟冬竹笑呵呵地趴在床上，凌术早已转身离去很久了，但她脑中，还是那时拉勾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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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来说，六年的相处，所有的记忆都凝聚在那一次拉勾中。凌术从来不轻易承诺，六年来，这也是他们从未有过的拉勾约定，即是契约，也是誓言。
她又看了一眼了窗外，轻声念叨着："让时间沉默的遥远距离，却是离你最近的距离……"
大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她妈妈赶了回来了，注意到客厅一片昏暗，便焦急地嚷道："冬竹！你在家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孟冬竹听到后，也扯着嗓子喊："在啊！"
她妈妈跑到室内外，注视着趴在床上的女儿，疑惑道："冬竹，你怎样没开客厅灯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孟冬竹每次都会在吃了东西，回房间前，把客厅的灯打开，这是她的习惯，一贯以来从未忘记。
她摇晃着双脚，缓慢地道："我还没有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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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出来……"妈妈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还没有吃晚饭？"
她脑袋捂在枕头里，点了两下。
妈妈满脸疑惑，不明白她为甚么没有吃晚饭，但立即高兴道："那妈妈给你下面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
妈妈欢呼雀跃地转过身去，就要转身离去时，她立即坐了起来说："妈，等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怎样了？"
她指着室内里的星系模型说："妈，帮我把它拆了吧，记得把椅子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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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抱怨道："哎呀，它早已没有用了。你看看，它都把我室内都挤小了，这轨道都伸到我床的位置了。"
妈妈惊愕道："何故啊！你做得那么辛苦，怎么能这么就拆了呢？"
"那拆了多可惜啊！"妈妈手足无措地指着那模型，"把它放妈妈室内吧！"
"行，赶快拆了让我睡个好觉，这几天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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