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父子共进早膳
米团儿倒抽一口冷气，虽然自己觉着本小爷不能怂，只是依旧乖顺地将鞋袜都穿好，套了一件衣服，便板板正正站好。
这若是让舞语仙看见，想必会惊愕出声。
这样天都没亮，便在床边站的像个小兵一样的情况，除非大年初一，着急出去放爆竹领压岁财物，其他时候绝对再不会有。
自己这宝贝儿子，一贯是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睁眼还要打个盹儿，衣来都未必愿意伸手的主儿。
王爷迈步进来，看见站得笔挺的榭明修，眼神顿了顿。
塌边的小人儿，冷汗不争气地流淌下来，他感觉这王爷的眼神就像是刀子，锋利无比地将自己切割了一个整整齐齐。
莫非，露出甚么破绽来了？！
紫玉悄悄捏了捏米团儿冰冷的手，示意他自己在这，不用惶恐。从昨晚起，紫玉始终陪在米团儿身边，已经将府中禁忌、规矩、需要注意之事都交代了。
好在榭明修毕竟贵为世子，除了王爷之外，府中还没有甚么人敢找他的麻烦，露马脚的可能性自然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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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就是最紧要的一关，只要是过了，便可高枕无忧了。
"傻站着干嘛，用早膳了吗！？"榭北行注视着儿子战战兢兢的模样，心头不知为何一阵动气。
前一天这小子犯驴，死死护在舞语仙身前的场景，还凝固在他心头，榭北行感觉每次呼吸都能牵动那块梗阻，很是堵得慌。
这小子，护着舞语仙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吗，怎的一到自己跟前，就成了个哑巴！？
五年精心养育，竟不如那女人出现三天。
榭北行几乎要将钢牙咬碎，可还是得忍着。
薛管家劝说的话可能有道理，自己平日里确实不太注意与这小子相处，慈父是不可能了，最起码得做个人父。
薛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准备好了掉脑袋，却不料王爷细细咀嚼过后，没想到做出了共进早膳的伟大下定决心。
乍听见传膳的时候，紫玉也是后背发凉，她从没见过王爷在世安苑用饭，这是看出来什么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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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互相看了一眼，握在一处的手都凉了起来。
既然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升起，那就只能是……
紫玉有了最坏的打算，可她努力维持着不让嘴角抖动，毕竟身边此物小人儿现在全依仗着自己，再危机也好，紫玉不能先垮了。
瞬间功夫，各种青菜小粥摆了一桌子，米团儿昨晚就啃了几口糯米团子，香气袭来肚子早就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可是他不敢动，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这王爷好可怕，榭明修是怎样与他相处这么多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吃饭！"榭北行坐下，见儿子还站在床边上，不由吼道。
紫玉感觉身边的小人儿猛力抖了一下，瞬间心疼盖过了恐惧，她抚着米团儿的手温声道："饿了吧，饿了就吃，紫玉姐姐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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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安慰米团儿的话，让他别怕。可是落在榭北行耳中，却变了味道。
"男子汉大丈夫，吃饭还要个丫头陪着，成甚么体统！紫玉你出去，让他自己吃！"榭北行摔了筷子，直勾勾盯着二人。
紫玉担心将孩子吓坏了，正想公然反对，却不料米团儿竟然冷哼一声，咬了咬嘴唇自己走上前去。
米团儿从来都认为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将来是能上阵杀敌的英雄，这王爷居然开口质疑这件事，可算是戳着了小人儿的肺管子。
他一屁股坐定，抓起一块馒头，明明烫的龇牙，却不肯在这个男人面前跌面子，暗自忍下死死拿住。
紫玉见他手都红了，很是心疼："还是奴婢留下伺候世子吧。"
说着紫玉将他手里的馒头接了过来，很烫，真的很烫，她望了望米团儿的手，心疼地吹了吹。
"紫玉姐姐，我没事。"米团儿见她眼圈都红了，不由想起彼咋咋呼呼，但是却对自己极好的苏苏。
知道王爷是因为紫玉违抗他的意思，这才故意寻晦气，米团儿不想连累别人，轻声道："紫玉姐姐你去忙吧，吃个早饭，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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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紫玉不出去，榭明修又被烫着，榭北行不好再发作，却寻了个别的由头又骂了米团儿一句："你还有没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
爷字差点出口，米团儿骤然意识到，这话在府中是禁忌之一，赶紧改口。
"本小……公子自己能行！"
榭北行扑哧一声，喝进嘴里的粥统统呛了出来。
本小公子！？
这是甚么话。
紫玉见状心摆在大半，但还是坠了一句："奴婢就在大门处守着，世子有事尽管吩咐。"
即便是退了出去，紫玉依旧忧心地盯着二人，一步三回头地向米团儿示意，若是有甚么只管叫自己，最终才不得不将房门徐徐合上。
"食不言寝不语，王爷咳嗽就是因坏了规矩。"见榭北行咳得厉害，米团儿不失时机地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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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忘了叫父王，一时之间也改不了口。
王爷这两个字深沉地刺痛了榭北行，可刚要开口，却见小人儿冲着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开始吃饭。
就像是一拳闷在胸膛上，榭北行几乎要吐出血来。
但是的确是自己说的，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榭北行呕的几乎要炸了，可也得忍耐下来。
紫玉在门外听得真切，一双拳头攥出的汗几乎要滴答下来，就在她快忍不住推门冲进去，替米团儿请罪解围之时，却发现屋里真的沉寂下来了。
这父子俩虽然是从未有过的同席，却也吃得安稳。
米团儿平日里即便无状跳脱些，但并非不懂规矩。
一板一眼地拿捏起来，的确有一副贵公子的气质，比起克己复礼的榭明修来，多了一份傲气，让人不得不注意起这个小人儿来。
榭北行观察着儿子，也发现了一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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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南枫以往说过的些许胡话，此刻又回荡在耳边。
"王爷，您不能对世子这么凶，他还小心智不成熟，总是被严厉责问，神志会出问题的！"
他心头一抖，望了望对面的儿子，联想起昨天他才认了娘亲的种种，不由得开始疑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孩子，莫不是真的会得什么癔症吧……
"我饱了您慢用。只不过，上书房打架的事情，我要跟您好好说清楚！"吃好了饭，米团儿先是行了一礼，之后便正色注视着榭北行，开始诉说从紫玉那里听来的"真相"。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上书房的人忒过分了，自己必须给兄弟出这口气！
之前只是说世子无故缺席，因此李大人才寻到府上，谁都不敢说起世子打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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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世子好好的，干嘛要主动提及此事！？
门外的紫玉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了，她从门缝注视着米团儿，一颗心几乎要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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