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焚书坑儒该不会从这儿埋下的根吧？
刘伍长咽了口唾沫："那你的意思是……"
"那两户人家晕倒，是因他们蠢。"楚云深指了指脑袋，"用这么好的煤，却不知驾驭之法。把门窗关得死死的，就算是烧金子也得闷死人。"
"驾驭之法？"嬴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错。"楚云深回身，面对围在大门处看热闹的邻居，朗声道。
"各位街坊！这蜂窝煤乃是取地龙之气制成，火力是木炭的十倍！既是猛药，必有禁忌！"
"凡用此煤者，定要留一指宽的窗缝，以此泄去过旺的火气！只要按此法行事，此煤便是过冬神器，暖如阳春！"
"若是有人贪图那点热气，把自个儿闷在罐子里，那是他命薄，受不起这地龙的福分！"
原本恐慌的人群愣住了。
地龙之气？猛药？命薄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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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毕竟这煤真的很热，比木炭热多了。
原来是因威力太大，我们凡人受不住？
"胡说八道！"陈掌柜急了，"刘大人，别听他妖言惑众，快封了这……"
"啪！"
楚云深把那布币重重拍在刘伍长手里。
"刘大人。"楚云深凑到刘伍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说道。
"陈掌柜给你多少财物？我不知。
但这煤的生意，以后能做遍全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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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个开始。若是封了，那就是一锤子买卖。若是留着……"
楚云深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煤，"每一块煤卖出去，我都给城防营提一成的治安费。"
刘伍长的瞳孔收缩。
一成？
这几天这院子的火爆程度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是长久的生意……那可比陈掌柜那点子茶水钱强太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楚云深刚才那番话，听着玄乎，但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烧炭本来就会死人，凭什么烧煤晕了就要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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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刘伍长不动声色地收起布币，板起脸目光投向陈掌柜。
"陈掌柜，我认为这位小兄弟说得有理。"
"什么？！"陈掌柜瞪大了双目。
"烧炭需通风，这是常识。"刘伍长背着手，一副公正廉明的模样。
"那两户人家自己不注意，岂能怪罪于煤？若是吃饭噎死了人，难道还要把卖米的抓起来不成？"
"可是……"
"行了！"刘伍长不耐烦地摆摆手。
"既然没有死人，就不算命案。楚云深，你以后卖煤，务必告知百姓通风之法。若再出事，唯你是问！"
"草民遵命。"楚云深笑眯眯地拱手，"另外，为了防止百姓忘记，草民打算专门制作一批通气筒，配合蜂窝煤使用，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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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掌柜面如死灰，大势已去。
刘伍长这只喂不饱的狼，已经闻到了更大的肉味。
待官兵和陈掌柜灰溜溜地转身离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赖三捂着熊猫眼，一脸崇拜地注视着楚云深："楚爷，神了！您几句话就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这本来就是白的。"楚云深翻了个白眼，"去，找数个匠人，给我打一批管子，以后买煤必须配这个烟囱，不买不卖。这叫捆绑销售，懂不懂？"
"懂！懂！"赖三不懂甚么叫捆绑销售，但这肯定又是赚钱的路子，屁颠屁颠地跑了。
赵姬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谈笑风生，化险为夷。
而嬴政，却依旧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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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嗯？"
"刚才那是……纵横家的诡辩？"
"那是科学。"楚云深纠正道，"也是公关。"
"公关……"嬴政咀嚼着此物陌生的词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原来，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愿意相信什么。"
"陈氏说这是毒，百姓便恐慌。叔说这是地龙之气，百姓便敬畏。"
"只要给这毒换个名字，赋予它一人高贵的理由，百姓不仅不怪罪，反而会争相购买，以证明自己受得起这份福气。"
嬴政抬头目光投向楚云深，那眼神让楚云深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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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政儿悟了。"
"你又悟啥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嬴政缓缓举起手要抓住虚空中的甚么东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天下万民的心，就如这煤炉里的火。若不加引导，便是火毒伤人；若加上烟囱加以疏导，便是暖世之火！"
"所谓的仁义道德、礼乐教化，其实都是叔口中的烟囱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用来……控制人心，防止民意反噬的工具！"
楚云深感觉天雷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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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就想卖个烟囱防止煤气中毒，顺便赚点配件财物。
你怎样就领悟到愚民政策和思想控制上去了？！
"彼……政儿啊，其实没那么复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叔之大才，政儿望尘莫及！"嬴政恭敬地行了一礼，稚嫩的脸上满是狂热。
"日后若政儿掌权，必铸造大秦的烟囱，让天下万民，皆在法度之内燃烧，绝不让这火毒伤了大秦分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云深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地闭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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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的焚书坑儒、严刑峻法，该不会就是从这儿埋下的根吧？
邯郸的雪下得有些紧。
陈氏炭行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铺面，冷清得像个义庄。
陈掌柜瘫坐在柜台后，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
没人。
整整三天，一人客人都没有。
自从彼叫楚云深的男人搞出了甚么烟囱，又拉拢了城防营的刘伍长，陈氏炭行的生意就彻底断了气。
百姓们不是傻子，蜂窝煤便宜、暖和，只要加个管子就能保命，谁还愿意花大价钱买那些不耐烧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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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那两户晕倒的人家醒来后，被楚云深一番命薄受不起地龙之气的忽悠。
不仅没闹事，反而逢人就吹嘘自己体验过仙气，成了蜂窝煤最忠实的拥趸。
"掌柜的……"小伙计缩着脖子凑过来，"账房那边说，咱们积压的木炭若是再卖不出去，就要受潮发霉了。况且，咱们欠城外烧炭场的货款，次日就到期了。"
陈掌柜惨笑一声。
卖？怎样卖？
降价？那蜂窝煤的价格低得如泥土，他就算把木炭白送，还得搭上运费。
"完了。"陈掌柜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稀疏的头顶，"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截住了大门处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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