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3章 今日一看，莫非还要当众煮粪？
秦王异人猛拍王座扶手："好！政儿说得好！大秦的基业，就是从泥土里刨出来的！"
他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赢傒等人。
"宗正，寡人心意已决。云深金汁之法，交由长公子政与楚国士全权督办！谁若再敢阻拦，以误国罪论处！"
赢傒浑身发抖。
他看了看凶气腾腾的蒙骜，又望了望深不可测的楚云深。
这个楚国士，太可怕了。
看起来懒散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他故意以退为进，激怒长公子，借长公子之口，将他们这些老氏族骂得体无完肤，顺势夺取了农田改革的大权！
这份操弄人心的帝王心术，简直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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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遵旨。"
赢傒咬牙切齿地磕头，眼中却闪过阴狠。
"但老臣有个请求。既然大王与长公子将此物说得神乎其神，三日后便是秋收祭典。老臣恳请大王，在祭典之上，当着皇天后土、文武百官的面，展示这亩产四石的神迹！若真有此等神物，老臣愿亲自去挑粪！若没有……"
赢傒抬头，死死盯着楚云深："若没有，老臣便撞死在这咸阳宫的盘龙柱上，以清君侧！"
秦王异人眉头微皱，目光投向楚云深。
楚云深叹了口气。
麻烦事还是来了。
只不过，既然你们非要把脸凑过来挨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云深站直身体，轻拍衣服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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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
"只不过宗正大人，光撞柱子多没意思。既然要赌，咱们赌大点。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出亩产四石的粮食，外加一种能让大秦军力翻倍的神器，我楚云深的人头，你拿走。"
"但倘若我拿出来了。"
楚云深指着赢傒的鼻子，"以后咸阳城的茅厕，你们宗正府包干了。"
赢傒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辱我太甚！赌就赌！"
退朝后，咸阳宫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嬴政紧紧跟在楚云深背后，小脸红扑扑的，眼中满是求表扬的神色。
"叔，政儿今日配合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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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停了下来脚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政儿啊。"
"政儿在！"
"以后在朝堂上，能不能少加点戏？"
楚云深生无可恋地注视着上空，"叔真的只是想下班啊。"
嬴政神色一肃，重重点头："政儿心领神会！叔这是在教导政儿，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最漫不经心的伪装之下。叔放心，政儿日后定当更加内敛，不让敌人看穿虚实！"
楚云深："……"
这大秦没法待了。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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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骜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揽住楚云深的肩上，粗糙的大手拍得楚云深直咳嗽。
"三天后，你打算把那白面馒头端上祭典？老夫这就派三百亲卫，把聚宝苑的石磨死死围住，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楚云深翻了个白眼，挣脱蒙骜的铁臂。
"防甚么苍蝇。"
楚云深冷笑一声，"我要在秋收祭典上，当着六国使臣和这帮老顽固的面，现场磨面！现场蒸馒头！"
蒙骜一愣："这岂不是泄露了机密？"
"不泄露，怎么掏空六国的钱袋子？"
楚云深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三天后，我要让整个咸阳城，闻到金钱的香味。"
三日后，咸阳城外，祭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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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猎猎，玄鸟黑旗迎风招展。
秦王异人端坐高台，下方文武百官列阵。
左侧是赢傒为首的宗室元老，右侧是特意被邀请来观礼的六国使臣。
场面极其庄重。
如果不看祭天台正中央那头被蒙着双目的灰驴的话。
楚云深穿着一身宽大的玄色深衣，袖子高高挽起，正指挥着数个仆役将两块巨大的青石盘架好。
旁边还垒起了一人临时土灶，上面架着半人高的木制蒸笼。
活像个在庙会摆摊的摊贩。
六国使臣交头接耳，眼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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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秦国出了个奇人，要用污秽之物种地。今日一看，莫非还要当众煮粪？"
赵国使臣用袖子掩住口鼻，满脸嫌弃。
"蛮夷之邦，果真粗鄙不堪。"魏国使臣冷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赢傒冷眼注视着忙前忙后的楚云深，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崭新的朝服，就等着这狂妄的商贾身败名裂，好亲自监斩。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时辰已到。"
异人站起身，声音洪亮，"楚国士，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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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轻拍手上的灰，踢了一脚旁边的麻袋。
哗啦一声，满满一袋金黄饱满的麦粒倾泻在案几上。
户困官员上前，拿着官用铜斗开始称量。一斗、两斗、十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官员的手越来越抖，声音从起初的平淡变成了破音的嘶吼："禀大王！试验田一亩所产麦粒，共计四石二斗！"
全场死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赢傒揪下了一把胡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六国使臣的嘲笑僵在容颜上，赵国使臣更是失手打翻了面前的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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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石！
这在靠天吃饭的战国，无异于神迹。
"不可能！定是这商贾用了障眼法！"
赢傒大步冲上前，抓起一把麦粒死死盯着，试图找出一颗沙子。
但没有，颗颗饱满，硬如坚石。
"宗正大人别急着激动。"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麦子硬，拉嗓子。我这人肠胃不好，吃不惯。下面给各位看点新鲜的。"
他冲老坛酸菜招了招手。
酸菜一鞭子抽在灰驴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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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磨转动，沉闷的隆隆声压过了秋风。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细密的雪白粉末顺着石槽徐徐流出，落入木盆。
"这……这是将麦子碾成了粉？"
楚云深没说话，直接上手。
加水、和面、揉团。
动作行云流水，半个时辰后，土灶下燃起熊熊大火，蒸笼上白汽升腾。
一股奇异的、醇厚的粮食香气，随着秋风席卷了整个祭天台。
那香味太霸道了。
对于常年吃水煮粟米、连盐都舍不得多放的战国人来说，这股经过高温发酵的碳水香气，简直是直击灵魂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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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咽口水，又死死忍住，憋得老脸通红。
诸国使臣的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开锅。"楚云深掀开蒸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雾散去，整整齐齐的白面馒头静静躺在竹屉上，饱满、松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蒙骜第一人冲了上去。
老将军毫无形象地抓起两个烫手的馒头，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双眼放光。
"好！绵软甘甜！老夫吃了一辈子麦饭，竟不知麦子能有此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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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也坐不住了，快步走下高台。
近侍连忙递上一个切开的馒头。
异人咬了一口，眼睛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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