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白发船婆2

那老婆婆走到船头便站住了，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追问道："无极宫的也敢来幽冥鬼界了？鬼王君那小子是灰飞烟灭了吗？"

那老婆婆听了，便说："哼，我不过是个撑船的老婆子，你们无极宫的人就算全都来了，我也还是撑我的船，除了撑船，这里的甚么事都跟我没有干系。"

姬炫耳听了便说道："打扰婆婆了，君无恶并不明白我们来了幽冥鬼界，还望婆婆帮忙不要声张。"

众人听了，心中有些疑惑，她不是忘川河的撑船婆婆吗？这忘川河是幽冥鬼界的地盘，即然她在幽冥鬼界的地盘上撑船，怎样幽冥鬼界的事却不关她的事呢？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对幽冥鬼界满怀恨意。

姬炫耳说："多谢婆婆。"之后便对云旗说："云旗，你将我放到那块岩石上，拿葫芦去河边取水吧。"

云旗听了，答应了一声，将姬炫耳放到了身侧一块大石上，文逸仙扶着他坐着，他便取下了腰间的一个葫芦，递给云旗，云旗接了葫芦，便到河边去打水。

云旗到了河边，见那河水像墨黑色的，心中奇怪，这水极远处看明明是绿色的，怎样近了看却是黑色的呢？但想到这是阴间的河水，或许黑一点才是正常的吧，于是便用葫芦在河里一舀，装了满满的一葫芦，将盖子盖好了，小跑几步到了姬炫耳身侧，笑着道："炫耳师哥，忘川河水取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姬炫耳微微一笑，点点头，紧接着又咳嗽了几声，这几下却咳得有些厉害，文逸仙拍着他的背，手帕捂在他嘴上，拿下来以后，只见手帕上是一片殷红的血液。

文逸仙惊声道："你的伤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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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撑船的老婆婆忽然说："年少人，我劝你还是别管甚么忘川河水了，先顾着你自己吧。黄伊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温和可人，怎么如今也学会下重手了？百合簪花穿胸而过，肌肉腐烂周而复始，你那胸膛的窟窿要填上可就难了。"

文逸仙听她这样说，忽然想起来走的时候，黄伊曾特意叮嘱姬炫耳到了忘川河，记忆中让撑船的婆婆看看他的伤，当时以为她是假惺惺，没有太在意，此刻听得这老婆婆明明双目瞎了，却听姬炫耳咳嗽了几声，便明白他是被百合簪花打伤，况且伤口在胸膛，想必她定是有办法治疗姬炫耳的伤口了，便说："这位婆婆，请你看在他年纪轻微地，不该早死的份上，救救他吧。"

她这话说得原本没有甚么问题，谁知道那船婆听了却甚是地不愉悦，哼了一声，道："年纪轻微地就不该早死了吗？这世上有多少人原本年纪轻微地，却突然就死了的？就说你们人间，两国交战，一场战争中，就要死掉多少年纪轻轻的大好男儿？你看他年纪轻微地不该死，我偏觉得年纪轻微地死了正好，在生命最灿烂的时候死去，正如花开在最美的时候凋谢，岂不壮哉美哉？"

她的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她的话中明明有对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大好男儿的惋惜之意，却又说他们在这个时候死了是最好的，好像是一种很勉强的自我安慰。

桑艾听了那婆婆的话，便急道："老婆婆，姬公子他是好人，他是为了我青木族才变成这样的，求你救救他吧，我，我愿意替你做任何事来报答你。"她说着话忽然就低下了头去，面红耳赤，总觉着自己最后一句话好像说得太直白了，这不是在告诉别人，她很爱这个男子，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

船婆听了，嘿嘿笑了两声，对姬炫耳说道："这位姑娘求我救你，这位姑娘也求我救你，你临时了还有两位红颜知己，死了也值得了，即然是无极宫的弟子，想必没有做甚么坏事，也不用去地狱受罚了，实在这忘川河上，过了桥，就可以投胎去了，倒也方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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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炫耳又咳嗽了几声，显然他的伤势在加重。其实，从听到水声开始，他便觉着自己的胸膛似乎被硫酸烧着了一般，肌肉在一点点地化成脓水，听了船婆的一番话，他才知道自己的肌肉原来是在逐渐腐烂，现在胸口估计早已有好大一人窟窿，如果自己不是有一身的修为勉勉力支撑，恐怕真的如这船婆所说，早就死了，此刻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

桑艾见了姬炫耳的样子，便眼泪汪汪，跪了下来，对船婆说："老婆婆，都说老人家的心善，您长得如此慈眉善目，就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公子吧，只要您救了他，我愿意把我的命给您。"

船婆听了，仍然无动于衷，说："呵呵，丫头，你给我跪下也没用，我又不是活菩萨，人家跪在我面前祈祷几声，我就得帮忙实现人们许下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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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逸仙想到这位船婆的性格乖戾，可是她刚刚唱的歌声中却尽是悲凉之意，且含着深沉地的思子之意，想必她也是有儿子的人，而且她的儿子去了远方，便说："船婆，听您刚刚的歌声，好像您的儿子去了很远的地方，让你甚是想念，这位快死的年轻公子可是位甚是俊俏的少年郎君，您要是救了他一命，他就拜给您做干儿子，以慰藉您的思子之情，如何？"

那船婆听了，勃然大怒，说道："我不要甚么干儿子！我只要我自己的儿子！别人的儿子再俊俏也是别人的儿子！"

文逸仙见她如此激动，心中便已了然，正如所料这位船婆的软肋便是她的儿子，人最怕的是没有软肋，没有软肋便没有弱点，无欲则刚，这样的人给他甚么都难以打动他的内心。

但一人人只要有了软肋，要打动她就容易了。

文逸仙顺着船婆的话说："是是是，您的儿子是最俊俏的，别人哪里都比不上您亲生的儿子。船婆，只要你答应救了这位公子，我就替您找到您的儿子，带他来见您如何？"

船婆听了这话，那双枯井一样的双目中突然有了晶莹的亮光，颤抖着声音问文逸仙道："你说的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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