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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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天原本带着顾月就早已很费劲了,没成想走了不到几百米,林和轩便又砸了过来。
注意到林和轩,诸葛云天便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
见到万里无云,便松下了一口气。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是雷劫来了,他可护不住这两位。
林和轩神情复杂的看着诸葛云天,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看的诸葛云天一阵心软。
"行了行了,我又没打算把你扔这个地方不管,你这么注视着我做什么,化形。"
林和轩哦了一声,之后乖乖变成一只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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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天将顾月也化形之后,左手玄狐,右手白狐的便回到了第一宗。
"你还明白赶了回来??我以为你死外面了。"泽鸿尊者明白他赶了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凑到诸葛云天面前,忙不迭的讽刺他几句。
诸葛玄天只是笑了笑,继续倚在桃花树下饮酒:"陪我坐坐吧。"
泽鸿尊者也没问里面怎样样了,因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和里面那位君逸的感应断了,况且……
彼世界早已不存在了。
"我可没有你这么闲散。终日只需要饮酒作乐。"泽鸿尊者嘴上这样说着,却坐在了诸葛云天的身边,双手环胸:"沈梦月那丫头前两日还在念叨你,说好的等她收徒就要送她三块南海极冰,她如今算来早已收了两个徒弟了,结果你连面都没出。"
"梦月那丫头也是大姑娘了。"诸葛玄天笑着说。
"几千岁了,都是老太婆了,也就你还叫她姑娘。"
"在我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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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说话一股子老古董味。"
"君逸,你说与天同寿有什么好的。"
泽鸿尊者思绪一顿,怔怔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这是诸葛云天从未有过的叫他君逸。
他总是叫他喂,或者直接叫他泽鸿。
"你我都是与天同寿,没什么好,也没甚么不好。"泽鸿尊者压下心头的怪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君逸。"
诸葛云天喃喃的叫着君逸的名字,他拿着的竟然是醉仙,这种酒喝了能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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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鸿尊者将他手里的酒夺过,怒骂道:"你又做什么混事。"
上次两人就是喝了这种酒才会……
"君逸。"诸葛云天抬起手捧着泽鸿尊者的脸,细细的看着眼下的人,眉毛,双目,鼻子,口。这一刻他的目光化成了一支笔,细致的描摹着眼前人的相貌,时间似乎在这一刻也不存在了,他仿佛间又坐回了那间小屋,为彼人斟茶。
泽鸿尊者以为他醉了,便要将他从身上拎起来,低头却对上了那双清醒到冰冷的眸子。
那双双目里甚么都没有,如同亘古枯井,什么都倒映不出来。
"你不是他……"诸葛云天喃喃道。
泽鸿尊者微怔,随后嘴角扯出一声冷笑:"你总算想明白了?我和你口中的他除了样貌,分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是啊。"诸葛云天长舒一口气,一把将泽鸿尊者推开,拿着酒壶便往嘴里灌。
"你发什么疯!"泽鸿尊者上前一把夺过酒壶,为了控制他,便一手将他按在了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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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天重伤未好,也没挣扎,就顺着泽鸿尊者的力气,自暴自弃的靠在了树上,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清醒的活着有什么用啊,还不如醉着啊……"
"你都活这么久了,还活不心领神会,活不通透?"泽鸿尊者被气笑了。
"小泽鸿啊,你明白他和我一起生活多少年吗?"
泽鸿尊者没说话,便见诸葛云天自顾自的说:"两万三千两百八十六年。"
"在上个纪元,我只是一人普通的修行者,是君逸,给了我不朽的生命。我的生命中,只有他。我陪着他开天辟地,开创和平,我们一起经历背叛,信任,崇拜。我们走过众多混乱的时代,注视着这片大陆不断变化。"
"我们不是朋友,君逸是神,而我,是神的追随者。"
"我为了君逸活下去,他想要天下太平,我就卖力。他受伤了需要疗愈,我就陪伴。直到君逸出事了,你出现了。"
"你的确和君逸不一样,除了相貌没有一处相似。"
"但是我还是会自欺欺人的想,你就是君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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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西海九天霄云处的天蚕吗?这种生物很神奇,他们在濒死的时候会利用腹中的子嗣化成一只茧,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破茧而出的便是天蚕的子嗣,而最初那只濒死的天蚕,变回作为自己子嗣的子嗣,再度等待时机‘复活’。
因此关于这种天蚕,当地的学者会因伦理问题吵上个几天几夜也不会停休。"
诸葛云天却是笑了笑,口中说出的话惊起泽鸿尊者一身冷汗:"你还不心领神会吗,其实醉仙根本就醉不到我。当初那一夜,我是故意的。"
泽鸿尊者听到这里脸色变了,目光危险的上下审视诸葛云天:"你醉了?"
故意的。
故意的甚么?
故意装醉,紧接着拿走他的元阳?
泽鸿尊者后退了两步,看怪物一样注视着诸葛云天,仿佛从未认识过此人。
"你……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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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鸿半晌才颤抖着说出一句话。
诸葛云天是觉着君逸如同那天蚕一样,本体在泽鸿的元阳中吗?
那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想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疯了吧!
那他是怎么把彼女孩养大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难道是他自己生的???
联想到这个地方泽鸿尊者瞪大了双目,越发觉着诸葛云天已经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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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诸葛云天无语道:"我把元阳取出来之后就放在了瑶光瓶里,后来借神龙蛋孵出来的。"
泽鸿尊者的脸红了又白,调色盘一样几度变化。
诸葛云天眼眸微垂:"她说了,她不是之前的那个君逸。而我的君逸早就已经不见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是她的性子明明那么像他,甚至有时候的举止动作和当初的他一模一样。"
泽鸿尊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耐心这样差,差到就连诸葛云天一段完整的话都不愿意听完,当即打断他道:"谁都不想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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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天眼眸微转,定定的注视着他。看着泽鸿尊者咬牙切齿又红着眼恨不得吃了谁的样子,调笑道:"都几百岁的人了,怎样还要给我哭一人?"
"你眼里就向来没有过我,你把我当甚么了?呵!诸葛云天,你爱死就死,谁管你!!"说完,泽鸿便摔了手里的酒壶,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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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稀里糊涂的活着就好了。"诸葛云天转而翻了一人身,彻底躺在了树上,他让大片袖子盖住脸,就那么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月上中天,地上碎成几半的酒壶碎片依旧在地面上躺着,月光将地面上未干的酒水照的发亮发冷。
树下只有一只玄狐守在那边,察觉到诸葛云天醒来,便仰起头看他。
"你不去守着顾清辉,守着我做什么。"诸葛云天嗤笑道。
玄狐没说话,只是转而爬上了树,跳到了诸葛云天肚子上。
诸葛云天压下眼中的湿意,伸手摸了摸玄狐的脑袋,一如当年。
"我不像你,还有顾月。我漫长的生命中,只有君逸是最重要的。其实,我早就快把他放下了,他也不是从未有过的死了。"
"泽鸿就是君逸,我一只这样想了。只是不是的,小逸儿说得对,他们都是独立的人,谁也不是当年的君逸,我的君逸早就没了。"
"他们都不是他,原来我早就永远的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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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寻死,我只是累了,很累很累很累。"
月色迢迢,手中的白玉佩晶莹的好似能透出光来。
诸葛云天攥着手中的玉佩,过了许久:"小轩儿,我们去云游吧。"诸葛云天道。
玄狐还未有反应,一人一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下桃树枝丫,只余一方玉佩飘摇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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