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故人来(4)

"请您见谅，"那中年女子原本早已缓步转身离去，这会却转了身，含笑开口："堕天为了准备即将来临的宫廷乐师晋礼，已经数十日不见外人。"

之后进来的李恪一脸歉意的施了一礼："小妹年幼，不懂事，误闯了进来，还请姥见谅。"

姥？

好奇怪的名字。

萧湘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回过神，名字奇怪与否与她无干，她当天一定要见到堕天。而此刻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到了李恪的身上。先前冲进来的女孩非常美丽，但除了俏丽，再无其它。而这李恪，除去英挺的相貌之外，浑身自然散发的那种贵气让人不敢逼视。这乐馆里的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单一眼见到李恪，就知道此物人大有来头。那小姑娘，恐怕是他养的侍妾之类的吧……才会这么没有礼貌。

姥没有多说话，她知道眼下此物男子来历不凡，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人。行了个礼，欲往后面而去。

"等等！"萧湘极为不喜别人这般无视她的感觉，"我一定要见到堕天。"不明白是甚么缘故，她原本也只是好奇，但自从踏入这紫帘之后的空间，仿佛有着甚么在冥冥中召唤她，逼迫着她一定要去见堕天一面。

她只觉着自己的心脏跳的越发的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姥又回过身，目光如剑般刺向萧湘，却在一瞬间又如水般平静，容颜上仍旧带了笑，轻声慢语道："不知道姑娘还有何指教？"她望了望背后的如月，又道，"莫非姑娘是来同如同较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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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乐伎都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琴，她这两手空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弹琴的人，更别说之前众人已经将她的身份定位在"李恪的侍妾"上。

萧湘知道她是故意寒碜自己，只不过这并不打紧，她即便琴技比不上这些人，但肚子里的那些曲子却是她们所不及的。

只是她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显示，她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卖艺的。

她刚要接话，却见从后面急促闪出一名侍女，伏在姥的耳边说了甚么，那姥顿时一脸复杂的表情，有些诧异的目光投向萧湘。

上下左右用心的审视了她一番之后，方才很不情愿的开了口："请湘姑娘从这边走，堕天有请。"

众人当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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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在听到湘此物字的时候，顿时换上一脸警惕的表情，而萧湘心头也甚是疑惑，那堕天……怎么明白自己单名一个湘字的？

她同李恪对望一眼，目光中写着相同的困扰。

穿过深长而悠远的走廊，前面微微亮着灯的地方，便是堕天的住处。院中植了几株丹桂，或许是日间下了场小雨的缘故，地面上散落着被雨珠带下的桂花，在月光下宛若遍地碎金，炫目华丽。即便早已是落花，但浓郁的香气却不曾减退半丝，揉入清凉的夜风之后，让人不由心旷神怡。萧湘微闭了眼，深吸一口甜香的空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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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桂花？"或许是她那享受的表情太过明显，同时的李恪竟然开口道，"回去让他们在甘露殿植上几株，我那边还有些桂花酿，下次一并给你送去。"

萧湘点了头，回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心中再度涌起一股暖流，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真好……她不由放慢了脚步，同李恪一起向那石屋而去。

堕天的屋子同其他乐伎的室内不在一起，是一间单独的院子。此时院中悬了几只灯笼，在院中投射出柔和的光线。亮光宛若青纱，将所有的景物笼罩其中，如梦似幻。

放眼望去，院中清幽雅致，院角种了一丛竹子，一汪清泉自竹子后绕出，汇在前面石头砌成的池子中。那石头参差不齐，看上去有些没有章法，却显得格外的别致。池水清澈如洗，其中几尾小鱼不时蹦了起来，溅出些许水花。

真是别致清淡的地方，萧湘微闭了眼，想起那年去凌夜家，也是这样的风景。她的唇边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自从到了这唐代，自己好像特别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记忆中她的不好已经渐渐淡去，留下的只有曾经的欢笑。

"如何？"低沉而柔软的声音在萧湘的耳边响起，打断她的思绪。萧湘回过神，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室内大门处站了一名白衣女子，她持了烛，正含笑目光投向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湘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她走近了两步。

烛光印在她的面庞上，衬出细腻而光洁的皮肤，相较于萧湘这皮囊的绝美而言，眼下的女子顶多称上清秀。只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质，宁静、详和。可也不全然是，那宁静详和中，似乎还蕴含着甚么……仿佛有甚么隐藏在表面之下，随时会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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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恬静的笑着，慢慢开了口："这院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