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单入账，情赴佳人
老吴心里头不信江辉真能修好那辆进口车，可五道营胡同里不少街坊都亲眼瞧见了。
不光注视着他鼓捣好了车，连他收下十块财物修车费的事儿，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事儿就跟长了腿似的，没多大会儿工夫，就在胡同里传遍了。
晚饭桌面上，江辉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大团结"，递到母亲张玉秀面前："妈，往后我每个月给家里交十块财物伙食费，这是头一笔。"
张玉秀正端着碗扒拉饭，见着财物愣了愣，满眼诧异："这钱哪儿来的？你小子可别胡来啊！"
她忙着给一家子做晚饭，暂时还没听说下午修车的事儿，自然猜不透这十块钱的来路。
"下午给人修了辆车，挣的修车费。"
江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半点没提那车是少见的进口皇冠。
"你真把那辆进口车给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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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江勇没吭声，手里的筷子却停了，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了半个字。
江大东刚进门那会儿，就听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嚼舌根说这事儿，他将信将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问，没联想到江辉自己先提了。
"嗯，就是丰田皇冠的空气滤芯堵了，导致发动机憋得启动不了。"
"我把滤芯拆下来清理了下，车就正常了，回头让他自己去换个新滤芯就行。"
江大东自己就是干修车的，江辉这话一出口，他立马就明白症结在哪儿。
可也正因为懂行，他才更觉得不可思议——这事儿看着简单，找对病根才是真本事。
"你咋就断定是空滤的毛病？那丰田皇冠可是稀罕玩意儿，我这辈子都没碰过！"
在江大东眼里，儿子那点修车手艺，都是跟着自己打杂学来的，连他都不敢碰的进口车，江辉没想到能手到擒来？
"我以前看的那些汽修书，里面的内容早记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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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变速箱这些玩意儿的门道，我门儿清。些许摸一摸车况，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换了旁人问这话，江辉兴许懒得多说，可问话的是亲爹，他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江大东皱着眉琢磨半天，觉得这说法玄乎得很，可又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
末了只能叹口气："回头我再去借几本汽修书赶了回来，你得空了就多琢磨琢磨，手艺这东西，多学点儿总不错。"
"二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江雨见父子俩说完话，旋即凑上来，笑得眉眼弯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跟江辉打小就亲，这段时间听够了胡同里的闲言碎语，早就盼着二哥能争口气。
"哼！"江勇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酸溜溜地开口，"我听人说，好些老师傅都不敢碰的进口车，他倒好，上去就把空滤盒子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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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也就是这次运气好，真要是哪天把人家车修坏了，怕是把自个儿卖了都赔不起！"
江辉摸透了自家大哥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今儿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摆在筷子："我吃饱了，出去一趟。"
江勇心里头其实也觉着，江辉的修车摊能开张是件好事，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他赶了回来的时候，林晚秋还没下班，正好过去跟她说说下午的事儿。
江辉刚出门，饭桌面上的气氛就变了。
张玉秀瞅着门口的方向，皱着眉问江大东："大东，老二这又是往隔壁林家跑了吧？现在也不用备考了，天天往人家里钻算怎样回事？"
她可不是瞎子聋子，江辉这段时间的动静，哪能瞒得过她的双目。
江大东脸色一沉，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好气地回了句："你问我，我问谁去？"
隔壁林家的情况，他门儿清——卧病在床的林母，腿脚不便还瞎了只眼的林元武，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林晚秋一人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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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是个好姑娘，可儿子真要是跟她处对象，往后的日子能轻松吗？
江大东心里头乱糟糟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该反对还是该支持。
"妈，二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你就别瞎操心了。"
江雨摆在碗筷，帮着打圆场，"你看他今儿修台车就挣了十块，一人月只要修两台，就比进厂当学徒工挣得多了！"
"要是能多揽几单生意，指不定二哥能成家里挣钱最多的人呢！"
十四岁的姑娘，本就比男孩子早熟，江辉和林晚秋那点心思，她早就看在眼里。
只是眼下这事儿还没到摊开说的地步，她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张玉秀正如所料被这话勾走了注意力，忍不住撇嘴："你当修汽车是修自行车呢？天天都有人找上门？"
"没瞅见你二哥前阵子蹲在大杨树下，天天守着个空摊子，连根车轱辘都没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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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围着江辉的修车摊聊了起来。
而这会儿，江辉已经站在了林家的院门口。
"阿姨，元武哥，晚秋姐，还在吃饭呢？"
瞅见林晚秋在家，江辉悄悄松了口气。
这年头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城里的工作岗位本就紧张。
待业的人一多，街面上就难免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治安也一天不如一天——要不然明年怎样会搞严打呢？
林晚秋生得俊俏，江辉打心眼儿里惦记着，生怕她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安全。
"小江来啦？快进屋坐。"
林母躺在里屋的土炕上，林晚秋正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一勺一勺地给她喂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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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你带小江去里屋说话，妈这儿我来喂。"
林元武朝江辉颔首，声音低沉，话不多，一如往常。
江辉也没觉着生分，明白他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家的日子虽说过得拮据，可在这大杂院里，人均居住面积倒不算小。
大杂院里头的三间房，中间那间是林母的卧房，也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边各隔出一间小厢房，林晚秋和林元武一人一间。
林晚秋把江辉领进自己那间小厢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堆着几摞书，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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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江辉倒了碗白开水，有些惶恐地问："是不是出甚么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那修车摊今儿总算开张了。"
江辉注视着她惶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晚秋这才松了口气，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欢喜："我就说嘛，肯定会有人找你修车的！"
这段时间，江辉守着修车摊没开张，胡同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说他放着修理厂的铁饭碗不要，非要摆摊瞎折腾，早晚得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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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林晚秋听了不止一次，心里头比谁都着急。
她明白，江辉放弃安稳的学徒工岗位，非要出来摆摊，为的就是多挣点钱，而这钱，多半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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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雍和宫那边，一辆进口丰田皇冠抛锚了。"
"那司机找了好几拨修车师傅，都没辙，最后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才找到我这儿来。"
江辉注视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结果呢？前后不到五分钟，我就给他搞定了。"
他倒不是故意要在林晚秋面前炫耀，只是想让她放心——他这条路，没走错。
当然，这话也不光是说给林晚秋听的。
厢房的门没关严，外屋的林母和林元武，想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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