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汐简单的一句话却深沉地的扎在了陆梓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从得知自己患病以来,虽说也曾经多次的哭过抱怨过,只是却没有哪一刻的自己像此时一样觉得崩溃。
"陆梓飞?听见我说的话了么?你赶了回来,我们治病,等病治好了我们陪你一起去旅行,我们还有太多的计划没有完成,我们还有太多的梦想没有实现,我们还有太多的诺言没有去遵守,我们还有太多,太多。"说到最后的时候季予汐早已泣不成声,鼻涕和眼泪混为一团,季予汐记忆中上一次自己这样崩溃无助的大哭还是在失去双亲的时候。
"季予汐,你,你别这样子,没关系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的,只要找到合适的配型,做肾脏移植就能了,我又不是一定会死,你别哭了,你这样不是让我干着急么!"陆梓飞最见不得季予汐流眼泪,眼下在电话的另一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他不明白该怎样安慰这个情绪崩溃的姑娘。
"因此你赶快赶了回来,赶快赶了回来我们来找配型,你快点赶了回来好不好?"季予汐还在苦苦哀求着。
"你看我都早已到北京了,至少要先在这里转一转吧。我答应你,我在北京玩完了就不去别的地方了,直接回家,好不好?"陆梓飞说。
"我不管,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的,你等我,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其找你,你一定要跟我赶了回来,先不说了,你电话不要关机,免得到时候我联系不到你,我先挂了!"季予汐不想再听陆梓飞的回应,因他直到陆梓飞是不可能同意她去找他的,因此她决定豁出去了自己干一次。
季予汐慌乱的简单收拾着东西,随后在网上订了最早一班飞北京的航班,然后又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即便班主任对她的请假颇有微词,只是高三的老师多数都明白季予汐家里的情况,因此当季予汐有事请假的时候,老师多数是给予方便的。
等到做完了所有这一切,季予汐才打电话给仲涵。
"喂,怎样了?"仲涵很少在这么晚接到季予汐的电话,平时也不过是微信聊天或者视频。季予汐直接打电话过来,第六感告诉他该是有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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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涵,明天我要去一下北京,如果晚上没有赶了回来你帮我来我家照顾一下forever好么?"季予汐没有先对仲涵说去北京的原因,反而告诉他帮忙照顾狗狗,仲涵听她突然要去北京惊愕异常。
"北京?何故?"仲涵问。
季予汐或许是突然得知陆梓飞患病的事情头脑有些不太清楚了,这才想起还没有告诉仲涵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她将刚刚和陆梓飞的通话内容向仲涵复述了一遍。
仲涵听到此物消息顿时心头一沉,即便他和陆梓飞没有到至交好友的程度,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尤其还一起经历了刚刚的全市篮球比赛,说他们现在不是朋友谁都不相信,他自己更不敢否认,沉默了很久,仲涵冷静的开口。
"你订的那个航班?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的仲涵,我自己就可以的。"季予汐不想让仲涵请假耽误课业。
"哪个航班?"仲涵统统无视她的拒绝,执着的问。
"仲涵,你就不要请假了,我自己真的可以的!"季予汐还想再挣扎一下。
"第一,你自己出门我不放心,第二,如果他不肯跟你回来,就算绑我也要把他绑赶了回来,因此,哪个航班?"仲涵一字一句,字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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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汐自知拗只不过他,只好告诉给他自己刚订的航班号,最后又将照顾狗狗的事情托付给了黄旭冉,因忧心夜里不安全,所以没有找林妮。
隔日,早已登机了的季予汐依旧一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内心的忧心和沮丧通过眼眸便展露无遗。仲涵虽说也十分难过,只是看见季予汐这样子他还是不免心疼她。
"季予汐,怎样说这也是我们从未有过的单独旅行,你能不能乐呵一点?"仲涵说。
"唉,仲小涵你担待我一点吧,现在这种情况,我怎样乐呵的出来?"季予汐双眼盯着窗外,她畏惧自己会忍不住流泪被仲涵注意到,只是嗓音里还是夹杂着丝丝哽咽。
仲涵没有再说甚么,一把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搂在自己怀里。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仲涵淡淡的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予汐见仲涵这样说,眼泪总算忍不住落下来,她回想着之前与陆梓飞的点点滴滴,回想着陆梓飞逗她开心,帮她复习,回想着父母出事那晚陆梓飞给她的安慰,回想着自己拒绝他时他那绝望和落寞的样子。
现在,这些回忆都像是能够开启季予汐泪腺的开关,她越哭越凶,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睡着了,仲涵就这样抱着她,直到飞机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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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汐做了一人梦,梦见陆梓飞躺在洁白的床上,她似乎能闻到空气中的消毒水的味道,她看看自己,正躺在和陆梓飞平行的另一张床上,睡梦中,她喃喃的对陆梓飞说:"陆梓飞,别怕,我的肾送你一个!"陆梓飞就那样淡淡的笑着看着她,说不清是接受还是拒绝。
猛地惊醒,季予汐听到空姐甜美的广播音,仲涵正低着头注视着她,她揉揉已经哭肿的双眼,才知道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醒了?"仲涵说。
"嗯。"季予汐直起身子看看窗外。
"做梦了?"仲涵刚才抱着季予汐的时候看到她眉头时而紧皱时而疏散,想着她该是做梦了。
"嗯。仲小涵,你了解配型么?你说像我这样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可不可能配型成功?"季予汐回想着适才的梦问仲涵。
"所以,倘若真的配型成功,你会为他捐赠么?"仲涵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转过来问她。
"倘若可以的话,我会的!"季予汐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回答他。
仲涵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表情看着季予汐,看得季予汐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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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口水?"季予汐一边问一边擦自己的脸。
"倘若是我,你也会做这样的下定决心么?"仲涵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季予汐立即捂住他的嘴。
"仲涵!我不许你做这样的假设!不能!"季予汐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思。
"我是说倘若。"仲涵拿开她的手。
"没有这种倘若,我不许你们任何一人人有事,绝对不行!"季予汐一把紧紧的抱住仲涵,可能此刻她心中的无助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仲涵轻微地抚摸着季予汐的头,低声安慰着。
"傻瓜,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是,陆梓飞也是。"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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