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绝子药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大家都看出太妃不喜云亲王妃，所以也没人与她搭话。沈碧池被沈太妃拉着手坐在身侧，眼角余光瞥到明若像是个透明人，在满室笑语声中显得形单影只。容颜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与其跟不认识的人尬聊，明若倒是乐得清闲，做个沉寂的美女子，注视着名媛贵妇们不动声色的厮杀，其实也挺有趣的呢。
各家夫人小姐第一波彩虹屁结束，皇帝、皇后、太后陆续送来了贺礼，大家又进入了第二轮。转瞬间，白莲姑姑说午宴准备好了，请大家入席。
明若看沈太妃这行事，自己估计是捞不着甚么好位置，默默走在人群之后。
董嬷嬷也觉得太妃娘娘当天做得出格了，就算不喜欢王妃，在人前也应该给几分面子。这样落王妃面子，也是打了王爷的脸呢。
司皓宸是董嬷嬷一手带大的，她自然看得出来，王爷可是在意王妃的，董嬷嬷握了握明若的手，表达安慰。
明若偏头冲董嬷嬷会心一笑，那笑容清澈又淡然，没有丝毫的勉强。让她这个在深宫里磨砺了半辈子的人，都心生敬佩。
明若还是低估了沈太妃磋磨人的本事，入目的是沈太妃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总算对她显露了点点笑意："宸儿总算娶了媳妇，我也能享享有儿媳服侍的福喽。"
彩莲将一方锦帕递给明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明若看看自己旁边，打着扇子的宫女、捧着香盒的宫女。嗯……自己大抵是得了个二等宫女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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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莲转过身，开始给沈太妃布菜。明若倒是无所谓，她从未把自己当做云亲王妃，对于大家坐着她站的，别人吃着她看着也没有受到羞辱的感觉。
当医生的，在医院见多了断手断脚高位截瘫的患者，护士护工照顾他们吃饭、擦身甚至大小便。有时候忙不过来，她也会搭把手呢。
食不言，寝不语。所有人都在静默中用膳，各家小姐似乎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比拼谁的餐桌礼仪更好。
一人个坐得笔直，捏着筷子的手小心翼翼，每次送进嘴里的米饭大概都不会超过十粒儿。丫鬟也都很省事，布的菜都是一根青菜、几条肉丝。需要吐骨头吐刺儿大口咀嚼的菜，都被拉入了黑名单。
注意到这种用餐模式，明若对自己捧块手帕站在一旁的活计更加满意了。
用餐完毕，彩莲服侍沈太妃漱口、净手，紧接着从明若手中接过锦帕，为沈太妃擦了嘴和手。宫人很快撤掉残席，摆上香茗和瓜果。
沈太妃瞥了瞥，默默站在她背后的清凰公主。瞧她眼中无怒无怨无悲无喜，倒是高看一眼："清凰下去用膳吧，本宫看这乳鸽汤甚好，一会儿给王妃送一盅去。"
"多谢母妃。"明若行了礼，跟着白莲姑姑下去用膳。
最后彩莲端了一只炖盅进来，放到明若面前："王妃，这是太妃娘娘赐给您的乳鸽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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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是办寿宴，午宴摆在了大会客厅里。白莲把明若带到沈太妃平日用膳的小花厅，宫女很快就摆上了四冷四热八个菜。
明若眼眉微抬，注意到彩莲嘴角含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本宫用膳不用人服侍，两位姑姑辛苦许久，自去休息便是。"
明若使了个眼色，紫苏将两只精巧的小荷包分别递给白莲和彩莲："白莲姑姑，彩莲姑姑，这是王妃的一点心意。"
白莲很规矩地谢了恩，彩莲倒是也行了礼，却用手掂了掂那荷包，行为轻慢。
二人依言告退，白莲去厨房要了饭菜准备用膳。彩莲先回了卧房，打开荷包，注意到里面的没想到是金锞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这清凰公主到底是公主，出手就是比沈小姐大方许多。
长春宫的宫女太监都看出太妃娘娘不喜云亲王妃，伺候起来自然就不上心，小花厅里一时只剩明若主仆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若看这里也没外人，便招呼董嬷嬷和紫苏一起吃饭。
"王妃娘娘，使不得。这个地方不是咱们王府，人多眼杂没得让他们抓了把柄说嘴。"董嬷嬷知道明若的习惯，倒是没有布菜，只是打开那汤盅，盛了一些乳鸽汤到明若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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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其实挺饿的，但被折腾了这一上午，也没啥胃口了。捡着顺眼的菜随便吃了几口，端起汤碗。脑袋里忽然响起尖锐的滴滴声——探测出有毒物质。
明若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哎呦，这次进宫是在沈太妃这个地方，觉着她就是给自己个下马威甚么的，该不会遇到宫斗里那烂到不能再烂的梗。没想到，还是不能免俗呐。
明若都没送医疗系统检测，自己查看一番就弄清楚这汤里加了甚么料。药性寒凉，专门破坏子宫内膜的虎狼之药。简单的说，就是绝子药。这沈太妃还真够阴狠的，想让自己儿子断子绝孙的吗？
转念一想，她该只是只针对自己。自己这个王妃不孕不育，就能给名正言顺地娶侧妃进门。要不然，今天来贺寿的那一票小姐先不提，光是碧池表妹也无处安放啊。明若将调羹丢回碗里，顿时甚么都吃不下了。
董嬷嬷跟紫苏都是一愣，随即二人谢了恩，并不敢坐，只站在桌边吃了几口。董嬷嬷掏出随身的帕子在那汤里沾了沾，折好塞回袖袋里。
仔细地把剩下的饭菜检查一遍，紧接着对董嬷嬷和紫苏说："你们坐定随便吃些饭菜垫垫肚子，这乳鸽汤不要喝。"
明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只想快点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若回到会客厅，夫人小姐们早已捧着沈太妃聊了许久，茶也喝了不少。沈太妃要午休，大家纷纷告辞。沈太妃只留下了沈碧池，说醒了还要与她说说话。
明若也随大家一起转身离去，秋天的日头本就毒，现在又是午后。明若觉着这长长的宫道似是走不到头，心中对皇宫更加厌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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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宣和门，明若感觉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明若歪在马车里的软塌上，阖眼之前嘱咐："到了王府，马车停到侧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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