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公主求指点
皇后看康懿公主步出去，眉心跳了几下。
康懿这孩子也是莽撞，别人或许不清楚，皇后可是看得分明：皇上与云亲王明争暗斗多少次，从来就没占到过便宜。皇上忌惮云亲王手中的兵马，不敢撕破脸。而云亲王，不但手握三十万大军，还有太上皇护着。皇上的面子他都不给，还能给康懿面子不成。
康懿公主身上穿着金色堆绣罗裙，头戴及笄那日皇后亲手为她绾发的鎏金花丝斜凤钗。在千秋殿明晃晃的灯烛下，浑身下下闪闪发光，简直要晃花了人的眼睛。
她上个月刚及笄，在明若眼里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但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和用鼻孔看人的神态，只想让人把她的脑袋按下来。
康懿公主走过来，盈盈一拜："康懿拜见云皇叔云皇婶，既然淑仪表姐不配得皇婶指点，那皇婶看康懿有没有此物荣幸呢？"
康懿公主的话语即便谦卑，但却神态举止依旧傲慢，给人的观感更加不好。
看司皓宸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开口估计又要把人怼死。明若本就待着无聊，因此赶在司皓宸之前开口："那公主请吧。"
"皇婶可要好好听哦。"兰阳郡主即便任性跋扈，但琴艺在皇都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康懿公主自然是比不上的。但看云皇叔言语那般强势，康懿也认定清凰公主不会抚琴。否则，皇叔是不会出面干预妇孺之间的事的。
数个小太监很快将桌椅摆放好，康懿公主的贴身婢女将公主的‘栖凤’放到桌上，还在桌角摆上一只焚着香的鎏金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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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懿在古琴前坐定，纤纤素手抚上琴弦。那架古琴通体为暗紫色，上面用金线描绘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人美、琴好、周围陈设也华丽，就是这演奏差点儿意思……
"哎……"明若叹了口气，看康懿公主刚才那昂首挺胸，宛若‘大红’打鸣时的神气模样，还以为她的琴艺有多了不得。真是应了那句话，‘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此物’！
康懿被吹捧得飘飘然，有那么一瞬间，她觉着自己的琴艺比兰阳郡主也不遑多让。因此仰起尖尖的下巴，目光投向明若："云皇婶……"
康懿公主一曲终了，千秋殿里掌声不断，各种溢美之词更是不要钱一般地往康懿公主身上招呼。皇后的嫡公主，太子的亲妹妹，谁敢不给面子。
明若也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惜字如金地开口："很不错。"
司皓宸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康懿这是挥出一击，直接打在了棉花上，估计现在自己要呕死自己。
康懿公主看明若坐在那边稳如泰山，这女人的意思是，轻飘飘的一句‘很不错’就完了吗？
康懿压下心中的怒火，起身让出琴座，定定地瞪着明若："还请云皇婶指教一二。"
"此物……"明若一副为难的模样，目光投向司皓宸，"真的要指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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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康懿求指点，王妃指点便是。"司皓宸瞟了一眼等着看好戏的丹胥帝。一国帝王，稀罕这些妇人之争，也是够丢脸的。
康懿怒火中烧，差点喷出一口血——谁求她了，她一人不通音律的丑女也配！
"咳咳。"明若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公主掌握了吟猱，基本的抚琴技法都差不多了。今后需要多多研习乐理，提升对乐曲的理解。再有就是苦练迅捷，无论快慢都能控住技法，才算是琴艺高妙。"
康懿公主愣在琴座旁，只觉着脸颊越来越烫，一口气卡在喉头，憋闷的要将胸膛炸开。她是要让明若上来抚琴，谁让她点评琴艺了！
丹胥帝刚想为康懿说几句，只听司皓宸又开口："皇婶已经指点一番，康懿就下去缓慢地领悟吧。"
参加宫宴的宾客虽然不知道云亲王妃的琴艺如何，但至少是通晓音律的。而琴艺出色的人，更是对云亲王妃的‘指点’心悦诚服。外行看热闹，但是真正懂琴的人，就能听出，康懿公主抚琴没有感情，速度一快就杂而无章，可见技法不到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康懿只觉着自己的脸被人丢在地上猛力地踩，她想要发作，但注意到云皇叔冷肃沉凝的脸，有些发憷。忍下这口气，她又实在忍不了。
皇后冲康懿公主招招手："康懿，到母后这个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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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后搭台阶，康懿总算不用杵在台上被人当笑话看。她跑下舞台，像受了委屈的孩子，黏到皇后身边，抱着皇后的手臂撒娇。
司皓宸揉揉额头，向丹胥帝拱手道："这吵得人头疼，请陛下恩准臣弟回府。"
丹胥帝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张金亮，引九皇弟去偏殿休息，快宣陈院来瞧瞧。"
张金亮动作飞快，几步窜到司皓宸面前："云亲王请。"
明若不由得赞叹："张公公腿脚可真利索。"
"王妃娘娘见笑了，奴才也是忧心王爷的身子。"张金亮带着司皓宸和明若去到偏殿。
这偏殿本就是备下给赴宫宴的贵客休息，或者更衣用的，因此布置得很舒适。明若刚拉开椅子坐定，陈院首就到了。
陈院首注视着倒是还好，只是额头覆了一层薄汗。帮他拎药箱的小太监，就没这么轻松。这药箱不但大，还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的，沉得很。抱在怀里，再一通狂奔。小太监只想找个角落，好好踹口气。
明若真是被逗乐了，这一人个的，好像都怕司皓宸忽然飞天遁地，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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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来到司皓宸身侧，像是与他说笑："王爷，宫里的人腿脚都好快呢。"
明若说着话，不动声色地将一枚银针扎在司皓宸腋下，手臂瞬间就失了力气，麻痹了。
陈院首轻咳一声掩饰窘迫，上前来诊脉。他双眼微阖，过了许久才说："王爷心脉衰弱，还是该静养为宜。"
"谁说不是呢。"司皓宸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烦请陈院首跟皇兄说一声，本王回府静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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