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时间是个好东西
"既然是沈氏投资，男女主角他们也出了呗，我对男女主的要求只有一个，男俊女靓，演技精湛。"
陆朝朝呼出一口浊气，将文件随手丢回桌上，动作幅度大得仿佛在甩掉什么烫手山芋。
可指尖残留的纸张触感，却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心头莫名发慌。
她说不清这种烦躁从何而来——是厌烦沈聿珩的阴魂不散，还是……隐隐期待他的再度出现？
六年了。
足够一座城市拆了又建，足够一人人爱了又忘。
可她对沈聿珩的感情，却像藏在心底的旧伤疤，平时不碰不痛，一旦被触及，依旧鲜血淋漓。
陆朝朝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玻璃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伸手，指尖轻微地划过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嗓音低得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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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个好东西，足以磨平一人人的棱角。"
可为甚么，沈聿珩的出现，还是能轻易搅乱她一池死水？
温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挑眉审视她："怎样，听到沈氏投资，惶恐了？"
"紧张什么？"陆朝朝旋即回身，扯出一人没心没肺的笑，甚至故意耸耸肩，"沈氏财物多，正好给我的书镀层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冷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得她喉咙发紧，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行了，既然资方要求，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她放下水杯，冲温岚眨眨眼，"不过要是选的人我不满意，我可要当场掀桌子的。"
温岚失笑："放心，沈氏那边说了，最终下定决心权在你。"
陆朝朝动作一顿。
最终决定权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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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沈聿珩的风格。
他向来掌控欲极强，六年前如此，六年后……只怕更甚。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沈聿珩，你到底想玩甚么把戏？
——
步出工作室，冷风扑面而来，吹得陆朝朝打了个寒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拢了拢衣领，抬头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
六年时间，的确磨平了她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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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她，敢爱敢恨，为了沈聿珩能对抗全世界。
现在的她，却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没心没肺"的面具，保护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可有些东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比如，听到"沈氏"二字时，瞬间加速的心跳。
陆朝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
"陆朝朝，你真没出息。"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彼被她置顶却六年未拨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只是轻微地划过，将手机塞回口袋。
有些过去，就该让它过去。
哪怕……心还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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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你来了！"
正当陆朝朝盯着移动电话屏幕出神时，林薇薇骤然从旁边的会议室冲出来，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手臂勒得她几乎喘只不过气。
陆朝朝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起。
《逆鳞》是她用新笔名"云舒"写的小说，除了责编温岚，只有林薇薇明白作者是她。
现在沈氏骤然投资，林薇薇又恰好出现在这里——
不用猜，消息是谁泄露的。
陆朝朝在心底冷笑。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为了讨好江屿，连闺蜜的底牌都能卖。
"今天是你小说《逆鳞》角色海选赛，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亲自把关。"林薇薇松开她，笑容甜美，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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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过来找温岚谈点事情。"陆朝朝语气淡淡，目光扫过林薇薇精心打扮的妆容和礼服裙，"怎样，你也来试镜？"
林薇薇表情一僵，随即故作委屈地撅起嘴："朝朝，你怎么这么冷淡啊？《逆鳞》我可是你第一人读者，女主此物角色，我琢磨了好久，觉着特别适合我，要不你过过眼？"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装订精美的简历，递到陆朝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胁迫：
"你看，我连人物小传都写了，还特意找了表演老师培训，就为了今天。"
陆朝朝没接，目光落在简历封面上——
林薇薇的照片旁，赫然印着"推荐人：江屿"五个小字。
她忽然觉着可笑。
林薇薇为了此物角色，不仅卖了她的信息，还搬出了江屿。
可惜，她大概不明白，沈聿珩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走关系"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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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陆朝朝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选角的事，我说了不算，资方说了算。"
"可温岚姐说，最终下定决心权在你啊！"林薇薇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朝朝，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陆朝朝垂眸，注视着林薇薇抓着自己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正因是朋友，我才更不能徇私。"
她轻微地抽回手，轻拍林薇薇的肩膀，语气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氏对这部剧很重视，选角要公平公正。你要是真喜欢，就凭实力去试镜，我相信你。"
林薇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陆朝朝会这么"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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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但转瞬间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朝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晚什么事？"陆朝朝打断她，一脸无辜，"哦，你说跪那儿的事啊？我都忘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冲林薇薇笑了笑：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试镜顺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给林薇薇纠缠的机会。
步出几步，陆朝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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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机，给温岚发了条消息：
"《逆鳞》选角，林薇薇的资料，直接筛掉。"
发完，她将移动电话塞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薇薇大概忘了，六年前她为了帮沈聿珩挡桃花，可是练就了一双"鉴茶"的火眼金睛。
想在她面前演姐妹情深？
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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