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双徊把视线从无间的阳台处收回, 然后歪着头目光投向一旁的原泊逐。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几乎算得上是半边身子拦在原泊逐面前。
"好好走路。"原泊逐伸手抬住他的脸，把他整个人扶正了, "想问甚么？"
对于管理局与蛛域的事，包括自己是加百列的事，原泊逐并没有任何隐瞒。
除了穿书以外的所有事情，林双徊问甚么，他答甚么。
偶尔林双徊的问题也会触碰到主线剧情, 诸如"如果我真的成为了祭礼的器皿，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原泊逐很清楚：
在原文里, 没有出现过复生血脉, 更没有提到过"原泊逐"这个角色。satan的祭礼最终只是唤醒了赤地的力气, 而没有复活此物存在本身。
而作为器皿的林双徊, 则成功继承了大量的上古血脉，成为了最接近赤地的稀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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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 他将吸收整个世界观架构里几乎一半属性的能量核, 无数异能同一时间存在于他的能量腺里，就像如今的satan。
但大反派与satan那种, 十次吸收五次被反噬不同，他作为赤地能量的器皿, 能够完全吸收除了巫妖灵以外的所有异能属性。因此他才能轻而易举地挑起战争，将人类社会玩弄于股掌。
在祭礼成功后的那几年里，林双徊变成了异羽，挑起战争, 破坏人类与稀有种的平衡, 带来恐惧、死亡、绝望与混乱。
人类从星球的主人, 变成了苟延残喘的存在。
所有本来只有人类的学校, 变成了稀有种的聚集地。他们拒绝接受人类的教育，开始培养自己的孩子，而灌输给幼年稀有种的最基础的观念便是：要成为世界的主宰。
只有联盟学院，在政府与管理局的庇护下，仍然坚持培养人类的后代。
而十年后，一人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人类的少年，便在联盟学院遭遇无间梦境袭击的那一天，觉醒了。主角是唯一一人在无间的异能下活过来的人，他即便是稀有种，却渴望结束战争，迎来和平。
主线便是这样展开。
大概写出这本书的作者也觉着，给反派异羽的设定强得离谱，因此定要要给主角一个更加特殊且能够克制反派的金手指，才能达到剧情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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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十八岁的主角便觉醒了一个开挂般的血脉——他可以融合所有人的异能，包括女巫的通灵之力。
他的能量核不能被别人所吸收，与此同时，他融合别人的异能时全部不需要取出别人的能量腺。只要对方心甘情愿地给他献出部分能量，他就能拥有一份新的异能。
就像高配版的苍何，主角能够复刻一切所见的力量，且不伤害他人。
因此毫无疑问的，在这样强大的金手指之下，作为器皿而存在的黑化以后的反派，最终的结局是……
死亡。
在所有人的唾弃与憎恨中，在全星际的口诛笔伐下，惨死于某个平淡的午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主角团将站在他的尸体上，迎接新世界的和平。
反派罪孽深重，永生永世受到世界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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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让你成为器皿。"
原泊逐面色从容地收回思绪，那些有关于原书里林双徊的未来，被他平静地掩盖。
他看见林双徊笑得双目弯弯的，大概很满意此物答案。
他抱着原泊逐的胳膊，左蹭蹭右蹭蹭，兴奋地说："你讲情话很带感诶！"
"……"原泊逐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一句话是情话。
但如果林双徊觉着是，那就是吧。
他伸出手另同时的手，在林双徊头上轻微地轻拍，转瞬间就拿开。林双徊当即蹦了起来来，抓住他的手，仰着下巴用脑门心顶了顶他的手掌，闭着眼惬意地晃了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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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忽然想。
"对了阿逐，我能问问无间的事吗？"
"可以。"
原泊逐以为他是想问自己，如何帮无间恢复了异能。
毕竟在那样一个空间有限的房子里，他们一贯都待在一起，但原泊逐看上去什么都没做，无间的能量腺就忽然恢复了。
他猜到林双徊一定会好奇，因此并没有打算隐瞒。
只是没想到，林双徊问的却是："复生血脉到底是什么？你的异能又是什么？看起来和别人的很不一样，非常……非常特别。"
此物问题，原泊逐完全没有提前做过准备。
因他不是真正的稀有种，也没有任何异能，临时现编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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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看他在为难，就赶紧补充道："能不回答，但不要骗我。"
原泊逐无声叹气。
原泊逐能告诉林双徊有关于复生血脉的事，他也不担心林双徊会把他和焰炽星的计划说出去。
他没打算骗林双徊，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可以保持沉默。
但这后面又牵扯到了很多与主线剧情相关的问题。
思来想去，不擅长找话题的原泊逐尝试用另一人回答来代替："你能问我，是怎么救下无间的。"
"此物不用问啊。"林双徊听他这么说，容颜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我都注意到啦。"
"注意到…？"
这次换原泊逐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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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时间暂停，为无间的身体传递了足够的修为，将无间的能量腺重塑回了一个月以前。
事实上，在进行这番操作以前，原泊逐并不能保证他真的能做到。
他对于控制时间这件事并不熟练，运用也很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原泊逐仅仅是借着一种灵魂的禀赋，凭空地塑造了无间某个部分的"新生"。
能够成功，原泊逐也很惊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在停滞的时空中待了将近五个小时。
之因此这么久，是因，他怕力气控制不到位，把无间整个人回溯到不合适的时期，因此就只回溯了心脏与能量腺，毕竟是从未有过的尝试，在细节上面耽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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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对外界而言，只不过眨眼一瞬。
没有人能知道发生了甚么。
"我注意到无间整个人飞起来，被包裹进一团云雾里，你就在沙发上闭着双目打坐。我估计这就是你的‘复生血脉’此刻正给他复活呢，就没敢出声，怕吵到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原泊逐怔了片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暂停的是时间，按理说，应该是无差别地把这个世界的所有存在都包含其中。
在重塑无间能量腺的时候，必须要全神贯注，一魂一魄都不可以有所动摇，所以原泊逐也没有去特地检查身边的林双徊有没有被"暂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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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林双徊这番话的时候，原泊逐才意识到，下午在天台的时候，他因为情绪的失所而不小心力量失控，那时候，林双徊好像也没有受到影响。
他停下脚步。
林双徊跟着一停，望着他，脱口而出："……我不该看见是吗？那，我演技好，我能假装忘记。还来得及吗？"
原泊逐听得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脖子，注意到林双徊卸下紧张的表情，才说："我只是在想，那五个小时，你会不会无聊。"
"不无聊，我中途还从阳台飞出去玩了一会儿，太有意思了，叶子停在半空，地面上的蚂蚁单脚站立，聊天的人张着嘴巴口水喷到一半，舌头一动不动——"
林双徊兴奋地比划着，"我还去小卖部逛了一圈，你猜怎么着？我如果捡起一人东西，回身，它就消失了……我不是要偷哦，我是做实验！"
"嗯，实验结果如何？"原泊逐问他。
"在世界停下的这段时间，我似乎是个旁观者。"林双徊老神在在地总结道，"这是你放映的幻灯片，我只能看，不能修改。"
林双徊的直觉总是准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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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问他："你不怕？"
"我何故要怕啊，我觉得很厉害，很神奇。这就是复生血脉吗？不仅能复活无间的能量腺，还能让世界死了又生，感觉像……"
这当然不是复生血脉。
但原泊逐只是问他："像什么？"
"像创世神。"林双徊用自己的感受来形容，但又好奇地问，"但我是停下来的世界里唯一活过来的人，这是为什么？"
原泊逐低头看着他，许久，才似是而非地回答："或许是，和我待久了。"
林双徊恍然大悟："哦，因此我这是叠了保护甲。"
说完后，他顿了顿，眼里冒出光来，骤然抱住原泊逐。
原泊逐问他："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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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叠几层，让你的异能认认人。"林双徊甚是努力蹭，好像真的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叠buff。
原泊逐但笑不语。
他没有办法解释，林双徊之所以没有跟着这个世界一起被暂停，是因原泊逐的潜意识里，希望他能跳出这个地方的一切。
无论是那些早就被书写完结局的故事，还是围绕在林双徊身侧的枷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潜意识影响了原泊逐的力量，也表现到林双徊的身上。但作为一切的掌控者，原泊逐还没有心领神会要领。
如果更多的拥抱，就能让林双徊叠上这种"保护甲"，原泊逐觉着能。
因此他也伸手回抱住林双徊。
下一刻，忽然听见不远处一个男人喊了一声："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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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吓得一抖。
原泊逐从刚才就早已发现了乾仇，他应该是才从管理局下班，从小区大门处优哉游哉地迈入来。
考虑到他们并不熟，所以原泊逐也没有在意这个人。
没联想到，他突然站到了他们面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泊逐抬头冷淡地注视着对方。
不过乾仇显然对他没有兴趣。
管理局大多数人现在都认识了加百列和林双徊，但"原泊逐"这张脸，暂时还没有太多人见过。
原泊逐现在早已不需要刻意隐藏，但也没有兴趣公开声明自己的身份，而明白他身份的那几个人，也好像约定好一般替他保守了这个早已不算秘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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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乾仇不认识他，也就没理会他，反而对着林双徊挑挑眉，说："躲这儿谈恋爱来了？今儿要训练吗？我去旁观看看。"
林双徊和乾仇也并不熟。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乾仇希望他哪天能够加入管理局，实习的时候就跟在他的纠察队。
但林双徊根本没兴趣："要训练，但不给旁观。"
"那就不旁观。"乾仇还挺有耐心，又说，"听叶老师说你最近缺陪练，叫我啊。"
上次训练取掉手环以后，林双徊对自己异能的控制能力突飞猛进。
最近他不戴手环也向来没有失控过。
血脉带来的先天强盛能量，配合着他后天努力训练的作战技巧，林双徊的进步甚是快。
现在他在管理局早已出名了，每天都有人跑去训练场偷偷观望，除了因为焰炽星交代过，大家要对此物年少的神鸟血脉多多关照以外，就是他们都想明白大半夜的，是谁的翅膀一打开，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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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有个新的问题，就是自从葵果挑战他惨遭打败后，叶式云就找不到人给林双徊当陪练。因为每个人都心服口服地表示："连小锅盔都打不过，我们就不去找不痛快了。"
原栖风也不明白跑哪儿去了，从上周开始就时常请假说不来了。
因此林双徊的训练遇到了没有对手的瓶颈，每天都是跟着叶式云练练体能。
按理说，乾仇是一人很好的陪练对象。
面对他冷硬的拒绝，乾仇却显得跃跃欲试，甚是坚持："不熟才好下手啊，太熟了打架还得考虑对方会不会生气，对吧。"
但林双徊想也不想，就说："不要，跟你不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要。"
林双徊不想跟他鬼扯，一回身躲到原泊逐身后去了，"我不跟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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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局面就变成了原泊逐和乾仇对峙。
"哈。"乾仇觉得很有意思，因他从叶式云那儿听来的林双徊，性格开朗，尊老爱幼，还是学校里的乖学生。怎样对着他这么抗拒，"我是，哪儿特别招人厌吗？"
林双徊藏在原泊逐背后，不想说话。
乾仇虽然对原泊逐没什么兴趣，但也只能迫于无奈把问题丢给他："同学，你也是稀有种吧？那你应该明白咱们管理局的福利有多好，帮我劝劝他，大好前途何必白费。"
原泊逐和乾仇的接触也不多。
作为加百列的时候，他也只与对方打过两次照面，甚至没有说过话。
但原泊逐开口第一句话就非常伤人："你离他远点。"
"什么玩意儿？"
乾仇愣住，随后噗嗤笑了一声，以为原泊逐是那种恋爱期里的中二病，笑着说，"不是，你对着我发甚么号施令啊？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况且同学，我凭甚么要离他远点，我又不是来跟你抢媳妇儿的，我来给他分配工作，是好事儿，懂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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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沉默地注视着他，耐心地等乾仇说完，才对他解释道，"他讨厌猫。"
"……"
不知过了多久。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气一阵沉默，林双徊僵着脖子小声问："原来他是猫，我就说怎样一靠近他浑身难受。"
原泊逐牵着他的手，道："他是蛇与猫的混种。气机不强。"
林双徊还是很不开心，拽着他的衣服说："那也不喜欢，我想走了。"
"好，走吧。"原泊逐拉着他的手，对着乾仇点点头，然后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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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暗想要壮大自己队伍的乾仇，忽然就感到晴天霹雳。
没有联想到自己被拒绝的理由，竟然是种族歧视！
他注视着两个少年转身离去，在原地愣了半天，嗓子眼儿卡住，痛苦地骂了句："丢，我就说怎样老想挠他。"
-
离乾仇远了点，原泊逐余光忽然看到林双徊在掰手指头。
原泊逐问他："在算甚么？"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你有两个身份，那现在哪些人知道你的哪个身份呢？就像那个叫乾仇的，他似乎不明白你是‘加百列’，但叶老师该是知道的……我要怎么帮你伪装？"
林双徊思考得很认真，生怕弄错一个信息，就把原泊逐和焰炽星的计划打乱。
"不用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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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初又为什么要用两个身份呢？"
"因为，"原泊逐想了想，从众多答案里，选择了一个听上去最简单的，"那时候，还想做一个普通人。"
此物答案不算说谎，更不算敷衍。
原泊逐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想法就是这样。
如果没有出生在原家，如果没有觉醒能量腺，倘若没有碰到主线人物，他作为"原泊逐"的这个身份，会一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下去。
"现在也能，以后也可以。"
林双徊听到此物答案，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他望着原泊逐道，"杀了satan就好了，到时候管理局就没有管不了的坏人，我们就能做回普通人了。"
原泊逐没有接下话。
杀了satan何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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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的是，改变对主线剧情推动有着重大意义的祭礼以后，原泊逐要如何为此收场。
身边的林双徊太活泼，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撸起袖子，对着空气打了个拳："你那么厉害，我也不弱，杀个satan而已，不在话下。"
原泊逐注视着注视着，便笑了："嗯，不在话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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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林双徊训练的这几个小时里，原泊逐一直沉寂地坐在一旁。
一开始倒还好，从半个小时前开始，那些本来观望林双徊的应届毕业稀有种们，就转而悄悄地审视起他，并发出小声的讨论。
"他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复生血脉吗？"
"为甚么这么大的秘密给暴露了啊！不是说蛛域一贯在这个血脉吗……天哪，谁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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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不久前，蛛域的satan为了找到复生血脉，就打算吸收我们管理局那个叫沼凌的狼人的能量核。还好最后没成功。后来为了防止satan得逞，上头就派了众多人跟在沼凌身侧。结果……折了好数个兽人。"
"嘶……蛛域真是可恶！所以说，最后狼人把复生血脉找出来，解除了自己的危险？"
"那倒不是，具体怎么找出来的，我也不明白。可能这是咱们管理局的秘密行动，没有公开。反正现在的结果就是，狼人安全了，复生血脉却还是暴露了。现在上头要保护的人变成了——他。"
所有人的视线遥遥放在原泊逐身上。
原泊逐听得很清楚，但充耳不闻。
他此刻正观察林双徊的作战训练，不得不说，林双徊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儿。
作为一人刚觉醒不久的稀有种，对于所有知识的接触也不超过一人月，但现在他已经把叶式云教的所有基础技巧都学会了。
如果是过去，原泊逐会认为这是因反派强大的设定。
因此林双徊比一般人聪明且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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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但和林双徊接触了这么久，原泊逐逐渐发现，林双徊的所有优点都并非是完全靠天赋。
他是真的很努力。
林双徊不叫苦不抱屈，因此别人看他就觉着他做什么都很轻松。
只有原泊逐看得到，他每一次咬牙坚持，每一次擦掉汗的瞬间因疼痛而蹙眉，每一次笑着说"我还行，再来"，那都是他赖以存活的美好品质。
不是一句"人设"可以概括的。
……
"你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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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有人靠近的时候，原泊逐并没有转头。
不是他没有发现，而是他懒于去应付。
那人又坚持地喊了一声："幸会！"
"甚么事。"原泊逐的目光仍旧放在远处的林双徊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天的林双徊能量场波动非常强，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上升了好几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会儿，叶式云此刻正教他从高空俯冲时，用飞羽保护自己的身体，同一时间将羽毛化作武器，防御与出击并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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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似乎练得不太好，总是频频朝原泊逐看来。
"你知不明白你现在很危险？就在几十分钟前，你是复生血脉的事被人发到了[稀有世界]里。连我们都明白了，那管理局的领导们肯定更早就知道了。"
"……"原泊逐淡淡抬起眼，说话的是个年少稀有种。
他没说话，对方就继续道："我来说这个，主要是想提醒你，即便我们不知道蛛域为甚么在找你，但他们找你肯定是有目的的。我建议你最近都躲起来，别出来抛头露面了。"
原泊逐第一次被人劝说"别抛头露面"。
但小孩儿毕竟是好意。
他正在想说点什么应付过去，就忽然看见一片金灿灿的羽毛势如破竹地飞了过来。
咻的一下，钉在了身边此物小稀有种的脚下。
之后，从高空俯冲而下的林双徊，稳稳落在原泊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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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翅膀张开的时候，光芒万丈，但也不是不能收敛。此刻他就将金色压抑，漂亮的飞羽扬起一阵暖风。
周边观望的人发出了惊叹的嗓音："哇……"
林双徊对着原泊逐身边的彼稀有种咧嘴一笑，说："幸会，你找他有事吗？"
"我，我想提醒他，他一人人待着可能有危险。因为他的能量场很弱，好像不太能保护好自己的样子。要是有危险靠近，他也许都不明白。"
"这样啊。"林双徊歪着脖子冲他友好地一笑，"我会保护好他的，谢谢你的提醒。"
对方有些脸红，挠了挠头，说了句不用谢，赶紧回身跑开了。
林双徊对原泊逐笑说："叶老师说我今天状态不好，让我先回家休息。"
他的笑容有些牵强，原泊逐能感觉到林双徊的情绪不太稳定，但这里不是一人聊天的好地方，因此边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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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没带什么东西，所以离开的也很利落。
管理局离林双徊的家有一定的距离，但今天他不想打车，准备飞回去。因此让原泊逐帮他拿衣服。
原泊逐便等他变回原形。
结果等了半天，林双徊都没动静。
原泊逐正想问他怎么了，就看见林双徊忽然腿一软，整个人往下跌坐。原泊逐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人捞进怀里。
"阿逐……"
原泊逐蹙眉："哪里不舒服？"
林双徊痛苦地在身上磨来磨去，紧接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片完整而精美的羽毛，来自他漂亮的翅膀。一整根，有小臂那么长，尖顶一撮亮着光泽，像一件艺术品。
他把它双手递给原泊逐，说："你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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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被那抹光泽闪了一下，但又蹙起眉，神鸟的飞羽既能起到保护的作用，也是坚实的武器。最重要的是，每一片羽毛都能聚集能量，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一片长得很好，它该是林双徊难得的一片总算成熟的羽毛，却被摘下来当礼物了。
"怎样又拔掉了。"原泊逐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不是拔的。"林双徊撇撇嘴，神色委屈，"自己掉的。"
"何故会掉？"
"因想你，想得浑身都痛。紧接着骤然就掉了。"
原泊逐轻声叹气。
他自然是不相信林双徊这个说法的，但还是将羽毛接过，又问林双徊："哪里痛？"
林双徊眨眨眼睛，舔了一下嘴角，哑着嗓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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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碰的地方，都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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