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秦睿一整天都在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注视着原泊逐。
原泊逐觉着, 他怨错人了。
说到底，秦睿和他的跟班闹别扭，是因打从一开始, 秦睿交朋友的方式就错了。
和林双徊那种单纯一高兴就喜欢请客吃饭不同，秦睿的请客是不对等的。
他在任何犯懒的时候，都用财物去打发别人，他花费巨资带班上的同学去不夜洲，为的是享受众人的追捧和羡慕。
他立这个富二代人设已久, 常常觉着所有事情都很简单，财物一概能搞定。久而久之, 身侧的人也会觉着, 帮秦睿做事是一种劳动, 定要要得到些许酬劳不可。
与他相比, 林双徊则要聪明许多。
同样是请客吃饭，林双徊不会给人一种施舍的不适感, 他总能找到由头, 让你觉着这顿饭是他该请的。你开心，他也开心。
秦睿胜在财物多, 也败在财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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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想要朋友们无偿地陪他去面试, 就得到了冷眼。他粗暴地理解为，这群人只要财物，不要情义，那么他也不愿意再给这些没心没肺的人半毛钱。
秦睿找到了不那么势利眼的原泊逐, 企图以和原泊逐交朋友的方式, 来修正自己不健康的交际圈。
这又是大错特错。
原泊逐比他身边的任何人都冷酷。
因为原泊逐既不要钱, 也不要友情。
面对来自对角线的幽怨视线, 原泊逐视若无睹。
但秦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执着得很。
到了中午临吃饭前，他忽然匆匆跑到原泊逐跟前，丢下了一张小纸条。
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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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也没看，直接无视，起身要走。
秦睿一惊，忙不迭地把纸条攒巴好，塞原泊逐校服兜里。
在原泊逐要身手把它掏出来丢掉前，秦睿大喊："你等下是不是要去和一班的人吃饭？你最好先看看我给你写的！这是我的诚意，我和你交朋友的诚意！你给点面子，看完再扔！"
原泊逐顿了顿。
最后竟然真的没扔。
但对于秦睿的这种诚意，原泊逐也不是甚是受用。他往食堂走，在路过一人垃圾桶的时候，还是站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里面的内容很短，原泊逐看完后面不改色地撕碎，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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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或许误会了什么。
但原泊逐没有必要为他的误会负责。
-
令原泊逐意外的是，那个吵嚷着不管不听一定要和他吃午饭的韩斑斓没有出现。
他不由的松了口气。
韩斑斓在难缠方面和林双徊不相上下，但她高调得让原泊逐头疼。
如果她出现了，原泊逐可能无法安静地吃这顿饭。
他和往常一样打了饭，找了角落坐下。
但又莫名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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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林双徊落座在他对面，露出了熟悉的笑，还给他递了一杯咖啡过去。
原泊逐忽然冒出了一种古怪的念头——
正如所料来了。
但这念头不经细想。
否则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林双徊的存在。
原泊逐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
林双徊比韩斑斓好了太多，他不吵不闹也不打扰原泊逐吃饭。
为了配合原泊逐的速度，林双徊只打了很少的菜。他细嚼慢咽一会儿，原泊逐早已吃完了。
最后两口扒拉干净，林双徊抱着餐盘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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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看了他一眼，想说，没必要这么着急，吃也没吃好，还浪费粮食。
但没说出口，因为觉得林双徊大概不会听。
显然，林双徊是想要跟着他一起走的。
他倘若不肯等林双徊，林双徊就不敢缓慢地吃饭。
简直是个恶性循环。
原泊逐把餐盘放到水池，洗了手，余光瞥见林双徊也在洗手。但动作甚是迅速。
洗完就旋即站直，紧紧盯着他。
生怕他跑了。
"……"原泊逐无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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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食堂后，林双徊大着胆子和他并排走，把刚才原泊逐刻意遗落的咖啡又递了过去，明知故问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拿？"
原泊逐看了一眼，接过了："下次不用再买。"
林双徊竟然很乖地点了头："好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原泊逐觉得奇怪。
"很惊讶我何故这么听话吗？"林双徊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原泊逐表情的变化，紧接着读出他眼中的信息，解释说，"因我在尝试不同的策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策略？"
"就是说，试一试你更喜欢听话的呢，还是不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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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不理解。
他不需要任何人听他的话，他也不会对谁指手画脚。
更何况，林双徊没有必要听他的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算是朋友，也是平等关系。谁又需要听谁的话。
林双徊忽然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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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注视着他。
他说："我似乎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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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林双徊不明白哪里来的证据，总之就是非常自信地给出结论：
"原同学你其实，不喜欢太听话的类型吧。"
原泊逐觉得毫无道理。
他不再理会林双徊。
-
不知道是不是有韩斑斓在前作比较，以至于，林双徊即便变本加厉，原泊逐竟然也觉得，还好。
他也只不过是频繁地给自己发消息——只要原泊逐不开机，或者不看移动电话，就不会被打扰。
等公交的时候，原泊逐以为林双徊会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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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放学的时候在校大门处等自己——这也不碍事，转身离去学校，基本就不会有人关注他们。
没想到，他竟然跟着自己一起上了车。
坐定后，林双徊还挺自觉地解释："原同学，我送你回家哦。"
原泊逐的眼神一言难尽。
林双徊看出了他的无语，也很坦率地直言道："好吧，其实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毕竟，他们俩无论怎样看，都不应该是林双徊来送他回家。
原泊逐便没了话。
今天他不是直接回家，身上肩负着自己买衣服买鞋的重任。
原本按原泊逐的计划，他会直接去离家最近的商店随便买两件外套，再拿一双基础款的运动鞋，就算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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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望了望旁边的林双徊一眼，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下车的时候，林双徊很好奇地问他："原同学，你要去逛街吗？我陪你一起啊。"
原泊逐看着他，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不晚的，我喜欢在你旁边待着。我不碍你事儿，就沉寂跟着你。走吧走吧，我们快去逛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双徊很有精力，还跑到原泊逐前头冲他招手。
这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原泊逐为自己猜中了林双徊简单的心思而感到欣慰。
不错，他就是知道林双徊会跟来，因此选了附近最大的一个商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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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人群密集，热闹拥挤，很容易就能"不小心"和林双徊分开。
原泊逐不喜欢逛街，更不喜欢和别人一起逛街。
既然赶不走，那就只有出此下策。
他和林双徊一起走近这家商场，原本还因人多而有一丝后悔，但当他真的甩开林双徊以后，又觉得来对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分钟后，林双徊站在人来人往的手扶梯旁，整个人茫然无措，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懊恼，好像在为自己跟丢了原泊逐而自责。
原泊逐站在三楼走廊的广告牌后，透过夹角目光投向林双徊。
林双徊给他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原同学，你在哪里呀？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原泊逐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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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只要这样无视林双徊一会儿，对方找不到人，自然就会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很快，林双徊就垂头丧气地重新站到手扶梯上，往入口出走。
注意到他离开的背影，原泊逐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触动。
大概会有一些抱歉。
因为他用了一人不太礼貌的方式，强行把林双徊丢掉了。
但这也没有办法。
他早已拒绝过，是林双徊实在热情难缠。
注意到林双徊走出视线后，原泊逐以为自己会松口气。
奇怪的是，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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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反而蹙起。
莫名地想到了中午秦睿给他递的那张小纸条。
【to前同桌：
看你最近和一班彼林双徊走得挺近，虽然我不赞成，但还是尊重祝福。既然你们是朋友，我就送你一人小道消息，最近有人要找他麻烦，你倘若乐意被牵连，就继续和他处着吧。多的我不好透露，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拿此物消息和你换，你周末陪我去面试，ok？】
原泊逐明白世上不会有这样巧的事。
正午才收到这样的字条，晚上林双徊就被人找麻烦，可能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除非是秦睿自导自演。
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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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双徊真的因个人原因，遇到甚么麻烦，那也和原泊逐没有关系。
原泊逐没有义务去当他的保镖，也不可能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以前，时刻守在林双徊身侧。
综上所述，就各方面来讲，原泊逐都不需要为此负责。
他只是想安沉寂静去买两件衣服，一双鞋子，紧接着回家。
大商场的好处，无疑就是各大品牌齐全，款式琳琅满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开不了的店。
但对原泊逐而言，似乎没差。
他买东西，永远不费神。
去最熟悉的品牌，拿最熟悉的款式，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出半小时就能完成他的采买任务。原泊逐为了表现得慎重，还特地多走了两家，多用了些时间。
只不过，柊舒的一通电话，给他的任务增加了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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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快七点了，算着时间你应该在商场了吧？快，和妈妈视频，妈妈帮你挑衣服！"
"……"原泊逐没想到柊舒会这么上心，"不用，我早已选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这么快？"柊舒震惊，"快拍照片给我妈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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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由不得你！赶紧的，妈妈可是一点都不相信你的审美。"柊舒强调，"一定要去试衣间换上，对着镜子拍！"
原泊逐拒绝，柊舒就说："那至少把衣服款式拍了发群里，弟弟，你就稍微让我看看。不然你买回来妈妈也不认，周末我非得拉着你再去一趟！"
话说到此物份上，好像已经没有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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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叹气，挂了电话以后，乖乖把自己正要结账的东西拍了发群里。
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片"不"。
【幸福快乐圆圆一家】
【圆妈】：弟弟！！绝对不可以！！
【玉树临风圆哥哥】：你敢把这双十年前就已经被时尚杂志列入土味合集的球鞋拿回家，我就敢把它烧了。
【圆妈】：弟弟，放下那件你初中的时候早已穿了三年的黑色卫衣，给妈妈一个定位，妈妈现在就赶过来！！
【玉树临风圆哥哥】：@原泊逐，老三，没有哪个青春期的小男孩儿会把一人款式穿十年。你醒醒。
【a塔罗六爻占星看手相请预约】：睡醒了，让我看看阿逐都选了些甚么款式。
【a塔罗六爻占星看手相请预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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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爸】：我觉得还好啊。
【圆妈】：就是你觉着好！因此才不好！你们父子俩的审美都很不可以[指指点点.jpg]
原泊逐扶额，拒绝了柊舒要过来的想法。
他表示，自己会去重新拿两件。
其实内暗想的是，直接打道回府，不管了。
只不过柊舒的态度十分坚决，她表示，倘若今晚买不到合适的，周末就一定要带原泊逐再逛一次街。
原泊逐竟然感到了危机。
这很难得。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几乎没有过这样形势险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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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为甚么初中穿着很合适的衣服，高中了就不能再穿？不就是买大两个号就行了吗。
还有鞋子也是。
能穿不就好了？除了颜色，他实在看不出来它们有甚么区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泊逐站在收银台前踌躇。
前台的工作人员问他："小兄弟，要结账吗？"
原泊逐不想周末再来一趟了，便摇摇头，说："我再看看。"
他把衣服放回，尝试着重新挑选。
但这些琳琅满目的陈列，对他而言就像精神迷宫。原泊逐走不出所谓"不好看"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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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犯难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个人，抱了一堆高过脑袋的外套，扑啦啦一下，摆在他面前。
是去而复返的林双徊。
原泊逐愣了一下。
"你在这个地方啊！"
林双徊鼻尖有颗汗，他拿袖子轻微地擦掉。
原泊逐忽然觉得唇舌干涩："你，没走？"
"我在找你啊，你可能没看手机，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林双徊笑着喘了喘气，抬头说，
"你看看这些衣服。我路过注意到这个品牌，他们今年秋季系列的外套都好酷啊！一眼看过去就感觉特别适合你，我也不晓得你在哪儿，抱着它们跑了好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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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一层的所有品牌都是商场统一管理，结账点都在一处。林双徊沿路把他觉得好看的衣服都抱过来了，一点不嫌麻烦。
他同时挑，同时就在想着原泊逐穿起来的样子。只觉着，一定很好看。
原泊逐忽然有些语塞。
"我和朋友逛街都是这样，注意到什么合适就抱过来试一试。只是我不明白你平时买衣服的喜好，因此拿得有点多。"
林双徊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刚才被原泊逐甩掉了。
也或者，心里明白，但假装不知道。
原泊逐看见他额间细汗，也看得见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很显然，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他该在商场里转悠了很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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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看见林双徊出现，他没有觉着不耐烦。
就在这时，柊舒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原泊逐没有接，目光落在林双徊抱来的那堆衣服上面。
不得不说，林双徊的审美是要好些，就连不怎么看得懂设计的原泊逐也觉得，他选的是好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是他把电话挂掉了，然后之后拍了一张衣服的照片，发在群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的什么都没说，锁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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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时，注意到林双徊冲他笑："你刚才买了什么？"
原泊逐徐徐眨眼，沉吟片刻，回回道："还没买。"
"那你要试试这些吗？"林双徊拿了一件深色外套，放在原泊逐跟前比划，说，"我目测你该穿此物码，看上去应该合适的，你……"
"不用试。"原泊逐看了一眼大小，的确是他现在的尺码。
林双徊大概误会了他的意思："你不喜欢这种啊，那我陪你再看看别的。"
"不是。"原泊逐甚至都没数这个地方有几件，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柊舒的那句宁买错不放过，因此把它们都扔进购物车里，说，"都买。"
"啊？"林双徊惊了，"我，我，我拿了好多！"
"没事。"
"你……都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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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原泊逐未必都喜欢，但能穿，况且不用他费心去选，他就觉得很好："都能。"
林双徊那一下，笑得特别开心，抬起手揉了揉鼻尖，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没接话。
原泊逐把购物车推去结账，林双徊蹦跶着跟在他背后。
到了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原泊逐注意到了前面的试衣间夹角一面镜子打开着。
刚好能看见身后的林双徊。
奇怪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双徊却没有了笑容。
从镜子里反射出的林双徊，脸上惨淡一片。
他唇色被抿得发白，整个人缩靠在一排衣架旁，以为原泊逐看不见，悄悄揉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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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本以为是他吃坏了东西。
但再一看，发现不对。
林双徊的衣服脏了。
"小同学？小同学，你要结账吗？"
这是工作人员第二次询问原泊逐了。
原泊逐沉默地收回视线，先拿出卡，结了账。
但对方把衣服装好时，他却没有旋即接过："我先放一下。"
"没问题，那你待会儿凭小票过来拿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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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原泊逐回身走向林双徊。
注意到他走近，林双徊又是笑脸相迎。刚才在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他。
"买好了吗？你渴不渴啊，我刚才路过一楼的时候，发现有家新开的奶茶店，第二杯半价。而且楼下好多吃的，要不要在这个地方吃——诶？"
林双徊话还没说完，原泊逐忽然沉默地抬起手，指尖划过林双徊的耳鬓。
一缕碎发被撩起。
林双徊紧张到窒息。
但原泊逐的脸色却冷沉。
他看到了一道新伤。
在林双徊耳朵上方，看上去像是被指甲挖出的破口，细小但已经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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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这里受了伤，他傻愣愣地揪着自己的衣服，轻声说："怎么骤然……"
原泊逐没让他把话说完，下一刻，抓住他的手臂，往旁边的试衣间走去。
"啊！"林双徊脑子嗡鸣，根本想不到原泊逐这样做的原因，他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小声道："原原原同学……这里更衣室很小，挤不下两个人，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话音落地，人也进了试衣间。
小小的方格子，三面都是镜子。
逼仄，狭窄，拥挤，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
林双徊低低埋着头，心跳快得让他自己都畏惧。
紧接着他听见冷冷的原同学，一如既往冷冷地开口，但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林双徊，发生了甚么。"
"啊？"林双徊不知道为什么原泊逐要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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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
原泊逐又不是商场摄像头，怎样可能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双徊遇到了什么事呢。
林双徊紧紧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原泊逐忽然伸手，将他的校服拉链往下拉。
"原同学…！"
此物进展太快了，林双徊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但原泊逐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淡定，好像并不是要在这里和他玩甚么暧昧游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只是冷静地拉开拉链，手指捻着里面的衣服一角，注视着林双徊，问："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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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
"你觉着？"
林双徊想要推开原泊逐，他也该推开。
但不明白何故，看到原泊逐平静温和的目光时，又似乎受到某种蛊惑，竟没能拒绝。
最终，原泊逐撩起了林双徊的衣服——当然不是完全地撩起。
只是露出了那截细瘦的腰腹。
上面赫然便是一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原泊逐呼吸蓦的一重。
"我……就是在来的路上，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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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林双徊干巴巴地按住原泊逐的手腕。
原泊逐没有看太久，不礼貌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林双徊的表情已经非常可怜。
好像原泊逐倘若再问一句，他就会立刻哭出来。
原泊逐松了手，让林双徊好好把拉链拉上。
两个人突然都沉寂下来。
间或猛烈的心跳声，打乱两个人交错有序的呼吸。
最终是原泊逐开了口。
他问："想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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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或许很感激他没有问出让自己更尴尬的话来，就小声说："嗯，想喝。"
"走吧。"
原泊逐敛了眉，转身走出试衣间。
他体会到一种很新鲜的心情，不仅是穿书的十八年，就连过往修行的百年也未曾体会到的——
不爽。
原泊逐现在，非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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