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空旷偌大的会议室里, 沉寂得让人觉着烦躁。
稀有种的呼吸和心跳也很轻。
除了烟风月时不时的抽气和呻吟，就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蛛域发展至今，无论换了多少个"老板", 但它内部的评级水准从来没有变动过。能够成为s级的稀有种，不仅在蛛域内部是众人仰望的存在，就连特殊血种管理局也会将他们列入重点防御危险人物名单中。
他们傲慢, 自负，潇洒不羁, 从来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组织,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最强大的势力。
如果找不到一人属性上势均力敌的异能去压制，一人s级的血脉爆发出来，甚至可以毁掉一座万人的小镇。
而现在, 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人人。
他用一根指头就能弄死这些高傲的s级。
同为s级的无间, 此刻容颜上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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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能说是畏惧。
无间也算见多识广的人。
他很清楚，任何属性的血脉都会有至少一个克制它的对手, 无非就是强弱高低罢了。
有可能, 此物gabriel的异能刚好就克制了烟风月的血脉。用人类的话总结来说，烟风月是物理系, 而他是精神系。能压制住烟风月，可不一定能压制住无间。
惊愕是有的, 但不至于畏惧。
更多的是感到奇怪。
在无间看来，作战哪有不激动的？
哪怕是战无不胜的人，打架的时候也会兴奋、快乐、愤怒、狂妄或是藐视。
可原泊逐的脸上依然是那样冷淡的表情，仿佛他刚才在一招制敌的时候, 根本没用甚么力, 就只是随手弹了弹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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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沉默地回身, 走向了已经没声儿的烟风月。
确认她没死, 只是昏过去，就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即便看着严重，但没有致命。
到底是gabriel无心杀人，还是说，他的力气也有局限？
无间太好奇了。
他好奇得恨不得也和原泊逐打一场。
于是就站在那头远远注视着原泊逐，眼神复杂中带着一些兴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要巫妖灵？"
satan也终于从他长久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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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正常地笑着，在面对一人实力深不可测，立场难分敌我的对象时，也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模样，反而非常讨好地问原泊逐，"难道，你有办法吸收它吗？没问题，gabriel，我当然会把它给你，如果你想要的话。"
原泊逐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那注视着。
satan是个神奇的人。
无间觉着他是疯子，原栖风觉得他是xie教头头，还有很多蛛域的雇员都觉着自己的老板是变态。
原泊逐倒认为，作为一人为未来故事埋伏笔的工具人，satan的"人设"甚是简单，他是一人目的性很单纯的反派。
只要能帮助他完成自己的最终计划，他根本不会在意是非好坏。
他始终想把gabriel这个人收归己用，如果说点好话，给点好处，就能和gabriel打好关系，他甚是乐意。
"gabriel，你真的太让我惊喜了。我总算明白何故你不肯参加新的评级比试了。"
satan同时说着，同时向原泊逐靠近，把手探入衣服里，去掏那枚寄存着巫妖灵的徽章，又感慨着，"在你眼里，这种比试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你的强大，是不需要和任何人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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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不说话。
他真正的目的不可能告诉satan，就由着对方去胡乱猜测。
直到satan总算拿出了那枚徽章时，原泊逐的目光冷下。
他知道satan会把巫妖灵随身携带，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把它像个毫不重要的小饰品一样，漫不经心地扔在口袋。
现在，又毫不犹豫地把巫妖灵放在手心，递到原泊逐眼前。
那几乎能算得上是原挽姣的命。
satan却如此随手就把它给人。
原泊逐很少有大的情绪起伏。
多亏satan，他现在的脸色看起来甚是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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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原泊逐要拿走巫妖灵的时候，satan忽然噫了一声。
他抓住拳头，将手收回，说了句："不对，你不是为了吸收能量，你太强大了，比我见过的任何血脉都强大。你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satan忽然冷静下来，他将徽章绕在手指间，开始揣测："gabriel，你是为了谁来？"
原泊逐注视着他。
"你是为了阿婪路？可你没有见过她。"satan为难地想了好一阵，忽然笑说，"该不会，你投靠了人类政府？为了阻止祭礼，他们请你帮忙拿走巫妖灵？"
此物答案好像很说得过去。
satan甚至还想完了前因后果，难过地说："难怪上次你会为了那个狼人来找我，难怪我请你帮我找的人，你一点都不上心。唉。"
原泊逐有意等他说完，甚至觉着satan找的此物理由非常好。
"gabriel，我们不需要当敌人。你要甚么，我都可以满足你。"satan充满期许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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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不要浪费时间。"
satan叹了一声气，将徽章又放回衣服兜里，忽然，他一抬手，会议室里散开一大纷飞的黑色纸屑。
纸傀儡旋即成为一人阵，将原泊逐包围其中。satan站在外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蛛域有蛛域的规矩，倘若不能给我一人好的理由，我也爱莫能助啊。"satan忽然吹了个口哨，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哨音，每个纸傀儡忽然开始变化起来。
不消瞬间，它们成了各种各样的形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双头六腿的鬣狗，鳞片炸开的巨蟒，口器喷着毒雾的节肢怪物，两米来高的巨型刺猬。
无间嘶了一声，抓起烟风月退到角落，说了声："你现在捏的东西越来越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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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烟风月不同，satan没有那么鲁莽，也从不小瞧gabriel。
他一来直接放了个大招，血傀儡不仅出击性强，而且只要satan的能量不尽，它们也就无穷无尽，杀都杀不死。对战中，转瞬间就能消耗敌人。
骤然出现的怪物们挤压了会议室有限的空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空气变得焦灼。
倘若是在别处倒还好，但蛛域是satan的地盘。他有用不完的能量核，永远不觉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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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无间和烟风月面对他的傀儡，也会觉得棘手，不好好打个配合不一定能讨了好。
satan没说话，仍然注视着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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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强。"他用尖利的指甲划开自己的舌头，再次作出吹口哨的手势，却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些怪物傀儡旋即得到无穷无尽的力气。
它们朝原泊逐倾轧而去。
原泊逐单手捏诀，三昧真火刹那燃烧。
satan狂笑着说："gabriel，火只能用来对付一般的傀儡，我的血傀儡，是烧不死的——"
然而原泊逐面无表情地从火焰的缝隙中注视着他。
冷冷说道："是吗。"
下一刻，三昧真火越演越烈，血傀儡无论怎么挣扎重生，都永远被包在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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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的笑容凝固。
舌尖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这次换成无间狂笑。
"输得太快了，satan。"
无间完全不给他的老板一点面子，"真丢脸啊。"
无间说："既然你这么强，应该不介意多一人我加入战局吧？"
空气变得浑浊，高温使得除了原泊逐以外的其他人都冒出热汗。
原泊逐蹙了眉。
就在satan和无间以为，他会继续应战的时候，原泊逐却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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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和无间打。
*
无间是主线故事里一人很重要的角色。
作为蛛域的s级雇员之一，如果没有原泊逐这样一人反平衡的力气存在，无间是当之无愧的最可怕的s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看他现在能和烟风月打得不相上下。
事实上，他根本没用全力。
在十年后的一场主角团和反派的大战中，无间把将近十万人，带入了同一场梦境。
能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战胜了主角及其背后的联盟特殊血种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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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原泊逐顾忌他，倒不是因怕了他的精神控制。
只是单纯觉得此物人在原文中的着墨很多。
这意味着，与无间扯上关系，很容易会靠近主线剧情。
这是原泊逐最不想招惹的麻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穿书这么多年，他大大小小的尝试做了不少，非常明确的一件事就是：只要是在书里出现过的人物，或与主线相关的剧情，几乎不可改变。
即便不是绝对不可改变，但通过原泊逐在过去多年的诸多尝试，印证一个结论——越接近主线剧情的人物与情节，要改变它的代价就越大，耗费的精力越多。
且有很大概率，白费功夫。
主线剧情不像是做一道运算题，改变其中一个步骤，结果就随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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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世界似乎有一个意识，它终将把一切导向它最初要的彼结局。
即便改变了剧情的因，但某种不可知的譬如宿命的力量，也会变着法儿绕着弯的结出同一个果。
原泊逐倘若要去动某一人与主线相关的情节，意味着他需要长此以往地守住此物改变的方向，不可掉以轻心。
因接下来，随时都可能会有一个小小的推力，把它们绕回过去的结果。
最直观的一件事，就是原挽姣和原栖风的出现。
这两个名字，在原文里就只出现在了两份死亡报告上，看上去如此不重要。
但原泊逐当初想要阻止他们成为"原挽姣"和"原栖风"的时候，竟然失败了。
-
原泊逐穿成呱呱坠地的婴儿的那天，伴随着自我意识的重生，他也接收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所谓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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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不理解甚么叫作穿书，他只觉着，这话本里的诸多情节，实在不合理。
他既然出生在十年前，按理说，可以提前规避掉众多麻烦。
一开始，原泊逐想要直接规避掉原挽姣和原栖风。
他修行多年，身边没有亲人，骤然多出一对爸爸妈妈，早已需要他花很长的时间适应。
但是突然某一天，又有两个奇怪的人想要挤进他的生活，原泊逐想也不想，便打算改变这个剧情。
那一年，是原泊逐穿书的第九年，原泊逐小学三年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察觉到了蛛域的存在。
但当时，他并不知道蛛域和他有什么联系。他们一家都只是炮灰，而蛛域却是多年以后的反派大本营。原泊逐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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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女巫阿婪路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天，她穿着黑色斗篷，站在小学门口，拿着古怪的水晶球，给每一个路过的小孩子发糖，并告诉他们：
"你未来会成为大明星。"
"你以后能娶个漂亮老婆。"
"你高考那年一定不要迟到。"
"你小子福气真不错。"
小孩儿们哪懂这个，只觉着这个大姐姐给的糖挺好吃。
阿婪路的目光望向原泊逐的时候，原泊逐面无表情地走到保安亭，说："那里有个人贩子。"
保安立刻联系老师，一群人浩浩荡荡围住了阿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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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成功躲开她。
结果在快要走到家大门处的时候，阿婪路又出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试图和他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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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捏了个诀，一阵风沙卷来，女巫的斗篷吹飞。
为了不被人注意到真面目，阿婪路着急忙慌地重新穿戴好。
风沙过去，原泊逐早已走进家门。
但是事情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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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当天夜里，电视新闻里放着本市的福利收容新规。
年满十八岁如果还未被领养，政府就不再予以任何补助。该新闻下面贴了一个联系方式，为本市福利院所有年满十六岁的孩子寻找领养家庭。
原纪朗和柊舒向来爱心过剩，正准备去记下电话，原泊逐站在他们背后，一人弹指，打爆了电视机，转身深藏功与名。
原纪朗和柊舒吓了好大一跳。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被改变。
没联想到，第二天，阿婪路直接找上了柊舒，并告诉她，最近他们家可能会有麻烦，倘若不想家人出事，那么就买下一块女巫的水晶来挡灾。
柊舒想着电视机爆炸的事，觉得确实有点可能，居然买了。
原泊逐甚至不用动脑子去想，就知道这水晶能监视他们一家的生活。
他晚饭时假装贪玩，抱着水晶跑到阳台，"失手"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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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转头，新的收养信息出现在他们家的新电视里，还不等原泊逐应付，原纪朗竟然直接接到了福利院的电话。
福利院说，他们家的情况非常适合领养一人孩子，政府会予以奖励，给他们一个购房减免政策，只要领养成功，就能以旧换新，直接住进一套大房子。
原纪朗和柊舒倒不是为了房子，他们是觉着小孩儿可怜，刚成年就要一个人面对世界。他们愿意予以援手。
躲无可躲，九岁的原泊逐总算决定出手。
他大动干戈。
那天，阡城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海啸。即便无人伤亡，但造成的震动之大。
随即，整个城市在三天内，发生了两次海啸，一次地震，还有一次超大型风暴。
且整整72小时乌云遮天蔽日，看不见太阳。搞得所有人都觉得世界末日了。
此物城市自然灾害太多，爸妈下定决心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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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心满意足，他想，这样就能根除后患。
结果就在这准备搬家的几天时间里，原泊逐就发现，家的附近多了很多"人"。
特殊血种管理局，蛛域，某些势力足够大的稀有血脉族群，各种各样的眼线对着他们家虎视眈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让一个城市地动山摇昏天黑日，因此后果出现了。
关注他的人越来越多。
原泊逐后来又尝试着与这些人耗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发现，问题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麻烦。
爸妈买的那张机票，整个客舱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全是各种组织派来试图接近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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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飞机没能起飞。
大概是这数个组织的人相互认出来彼此了，于是开始僵持。原家一家三口莫名其妙被赶下飞机，原泊逐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也终于心领神会了两件事。
第一，这些人对他的力量有所猜测，但还不能统统肯定，正处于观望期。倘若继续和他们对着干，可能适得其反。
第二，他动用的力气过多，是会被所谓的能量场监测器探测到的。
结合所有的事实，推测出结论——甚么都不做，才是最行之有效的维持生活平静的方式。
因此原泊逐放弃挣扎。
在他十岁那年，他们终究没能成功搬家。
因爸妈如愿以偿地领养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十八岁的哥哥，又顺道捡回来一人因生意不好吃不起饭昏倒在路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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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们仅仅是从阡城的这头，搬到了阡城的那头。换了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
家里负担变重，爸爸不能随便换工作，所以他们只能继续留在阡城，
像原挽姣和原栖风这种被一笔带过的人物，尚且如此难以改变，更不要说，与主角关系颇深的无间。
原泊逐忌惮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觉得对方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他至今仍然不能明确地明白，怎样才能顺利保下一家人。
所以在继续试错的过程中，必须要尽可能地保证，不要触碰主线。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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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的火熄灭的瞬间，satan总算忍不住，呕出一口黑血，抬手收回血傀儡。能量消耗极快，使得他疲惫不堪。
但他脸上的兴奋没有褪去。
gabriel比他想得更强。
这种强悍，甚至找不到瑕疵和弱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怎样能放走这样一个角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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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哑着声喊了句。
"心领神会心领神会。"无间走上前去。
原泊逐的退让，好像让无间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原泊逐怕了。
"正如所料，你克制不了精神系，是吗？"无间温柔地说，"不碍事，我会点到即止。"
原泊逐撩起眼皮注视着他。
似乎越不想招惹的麻烦，最终越会落到眼前。
这种事情也是会习惯的。
"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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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原泊逐的意思是，无间需要考虑一下是否真的非打不可。
因精神异能遭到反噬时受到的伤，只会比satan和烟风月的程度更强。
但无间再次误会了。
他说："放心，我确定，不会杀了你。"
无间相当兴奋地飞身而上，与原泊逐在火焰的余烬中对峙。
沉寂的空气里还能听见无间带着笑的呼吸。
一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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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两分钟。
satan擦了擦嘴角的血，低低问了句："无间，何故不动手。"
但是等satan抬头才看清楚。
无间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兴奋和好奇。
此刻，充满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我，找不到你的意识核。"无间冷汗冒出来。
所谓意识核，是他们这些精神控制属性的稀有种惯用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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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只要他们能找到一个人的意识核，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甚至击溃对方。
然而，原泊逐什么都没有。
无间的呼吸滞了瞬间，咽了口唾沫："你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仇恨……你连欲望都没有，这怎样可能？"
原泊逐并不解答他的困惑。
而是在无间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刻，反道一句：
"但你有。"
无间找不到原泊逐的意识核，原泊逐却能找到他的七情六欲。
下一刻，原泊逐挥手一扬，尘埃铺满空气。
转瞬之间，无间便陷入一片迷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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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无间的嗓音戛但是止。
会议室突然没了无间的影子，只剩下satan和原泊逐对视。
satan的嗓子发出"咯咯"的诡异的哄笑，随即再度拿出那枚徽章。
献祭一般，一双手捧着原泊逐。
"gabriel，我为我在两分钟前还想将你评级该为全星系唯一一个s+级别而感到惭愧，我太小家子气了。像你这样的存在，不需要任何称谓。很快，你的名字会就响彻全世界，所有人都为你俯首称臣！"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管理局都是一群没有信仰的叛徒，他们什么都给不了你。而蛛域不同。只要你想，不管是巫妖灵还是能量核，又或者是别的，我都可以给你。或者，你要蛛域的调令权？gabriel，只要你想……"
原泊逐却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上拿走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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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都没应。
在迈出会议室大门的前一刻，他想起来，把巫妖灵从徽章里拿出来。
下一刻，徽章烧成灰烬，落在地面上便没了影子。
原泊逐头也不回地走掉。
等他走后，那阵包围无间的迷雾突然散开。
satan看见无间七窍流血，趴在地面上，哗啦啦吐了一地。
他以为gabriel的迷雾里有甚么厉害的怪物，就好奇地问无间，刚才那几分钟发生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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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几分钟？"
他分明，在地狱的刀山火海里，过了好几年。直到敢于面对自己的恐惧，才得以逃出来。
可satan却说，刚才竟然只过了短短几分钟？！
*
原泊逐拿走巫妖灵，整个蛛域没有人阻止他。
这是最好的结果。
satan是个很精明的疯子，给他一点时间他就会反应过来。
gabriel早有这样的实力，倘若投靠了人类政府，那就不需要绕着弯子来要一人巫妖灵，而是直接掀了蛛域老巢。
此物问题细究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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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等他彻底转身离去不夜洲的礁石滩，就松了口气。
原泊逐飞驰的残影消失在月色下。
直到落到小区前两个街道的巷子口时，他早已不知不觉地卸掉了易容，变回了他自己的样子。
如此一来，就算satan反应过来，也晚了。
从今晚以后，在蛛域地下海城发生的一切，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随他们去猜测。
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gabriel这个人。
-
六点不到，睡得有些不踏实的原挽姣早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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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着眼睛，脸色苍白，步伐羸弱蹒跚地步出卧室，想去倒杯热水。
结果发现厨房的灯亮着。
"阿逐？"
原挽姣看了一眼时间，惊讶道，"这么早就起来？"
原泊逐给她递了一杯刚烧好的热水，说："我去晨跑。"
"最近降温了，你出去多穿点啊……咳咳咳。"原挽姣接过杯子，慢腾腾喝了一口水，有些艰难地下咽。
巫妖灵离体即便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原挽姣结的同心符灵消耗了太多灵力。
加上最近睡也睡不好，越来越虚弱了。
"再去睡会儿。"原泊逐拉好运动服的拉链，目光淡淡目光投向她，"醒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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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却笑说："好不了了。也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干脆我也跟你哥似的，当个废物，以后你养我们吧。"
原泊逐走到玄关换鞋，随口便说："好。"
原挽姣笑得乐不可支，等着原泊逐出了门，才慢慢收了脸上的笑，疲惫地回身，回了室内。
她没有乱说。
如果没有巫妖灵，灵力就无法恢复，可能一辈子都得这么病恹恹了吧。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satan心狠一点，毁了巫妖灵，原挽姣可能直接在某个夜里一觉不起了。
她叹气，默默关上房门。
正要掀开被子重新睡下，视线里忽然闪过一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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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弯腰捧起来，用心看了又看，贴在心口，好好感受了一下。
真的是她的巫妖灵。
凝聚着女巫灵力的巫妖灵被装进一枚护身符里。
就这样出现在她的床上。
原挽姣捂着嘴，不敢置信。
她的反应非常迅速，第一时间就把巫妖灵重新贯回自己的能量腺。生怕晚了一秒钟就又被抢了。
充沛的灵力恢复的瞬间，她整个人跳到被窝里，舒服地滚了好几圈。
等彻底找回了力气，才想起来要惊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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