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原泊逐最近失眠的情况越发严重。
过去他只要想睡就能旋即入定, 不想睡又能时刻清醒。很少会有想睡睡不着的时候。
原泊逐的身体与常人有异，一般来说不会出现这种寻常的失眠情况。
在黎明时分，他放弃了无谓的等待, 清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光从地平线破开, 只不过清晨五点半的时间，原泊逐早已洗漱完了。
因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推脱于来到此物世界太久，生活习性早已被大大改变。况且他最近没有怎样打坐入定，修身养性，或许确实不如从前心性稳定。
家里一人人都没有。
用心算来, 这应该是原泊逐在这个世界十八年来, 最安静的一个早上。
没有柊舒问他吃甚么早餐, 没有原纪朗打开电视收看晨间新闻, 没有原挽姣突如其来的掐指一算，也没有原栖风吊儿郎当地问他："圆老三, 哥今天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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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下, 安静地将此物家环视一圈。
仍旧是熟悉的环境，但他明白, 众多东西不一样了。
些许无法避免的改变已经发生。
他平静地拿出牛奶，兀自热了一杯, 烤了一片吐司，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煎了一人蛋。
最后坐到餐桌面上属于他的位子。
长桌放了六把椅子。
以往每次全家人凑齐了，总会有人打趣说，多的这一把椅子不知道是谁来坐。
或许是哥哥的女朋友, 也许是姐姐的男朋友, 也许是原纪朗和柊舒的第二个孩子。
原泊逐十八岁以后, 这个调侃又多了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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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弟弟的对象。
现在, 非但这第六把椅子没人坐，其实此物餐桌也早已很久没有凑齐一家五口了。
但原泊逐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焦躁不安。
他一如往常般淡定，中途还有空去大门处拿了今日份的晨报。
之因此能如此古井无波，是因为，原泊逐明白要怎样做才能阻止这种变化的继续发展。
这没有闭眼的这一夜，他做好了下定决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者说，对他而言也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原泊逐要这一家人平安，他就根本不需要为任何选择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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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以后，原泊逐像过去的原纪朗一样，坐在沙发上，伴随着电视机里的新闻，面色淡淡地注视着手中的报纸。
电话响起的时候，是六点钟。
他正看到报纸上一行字：【今日多个星球的不同城市均发生类似的超自然现象，暂未查明原由，疑似某些不法分子利用民间迷信所组织的反科学实验】。
与此同时，新闻里的主持人也念着一段类似的新闻稿，并提醒各星球的居民，近期夜间尽量避免独自出行。
原泊逐捡起手机，是一个经过转移呼叫的未知号码。他没有立刻接。
当初在蛛域登记的时候，留的是另一个号码，通过加密转移到这部移动电话。
通常来说，只有satan会以这种方式联系他。
原泊逐注意到它挂断，几秒种后又响起。说明对方没有打错，目标明确地要找他。
原泊逐接起来没有说话，沉寂听着对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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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是，对面也没有声音。
两个人就在这种非同寻常的沉默中僵持了近两分钟。
最后，在原泊逐挂断的前一秒，那边有人说话了。
"satan疯了，彻底疯了。"
是无间。
-
[稀有世界]
04:02
标题：【灌水】最近有人见过s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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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啃花小咪：
我去年这个时候跑去蛛域能遇到好几个s级。今年怎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般快到年底的时候，s级们都会出来接大单子，攒钱过年。
1l-听风就是雨：
财物赚够了呗。
2l-加百列宇宙最强：
肯定是被我男神吓跑了嘿嘿嘿
3l-啃花小咪：
楼上不要给你男神招黑了，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打架进入蛛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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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s级经常接悬赏任务，但最近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绝对有问题。跟加百列不碍事。
……
14l-资本家没良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早就想问了，之前好几个s级跑去阡城，紧接着就再没出现过。
satan老阴比是不是给他们派了啥集体任务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35l-色即是空：
什么任务用得着这么多s级一起出马？排行榜上前十的s级现在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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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l-匿名：
是satan把他们杀了。
124l-蛛域蒙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笑死，satan一个人能杀了所有s级？你搁这儿贷款造神呢。自从出了一人加百列，你们就觉着s级是谁都能打败的了？
134l-杀杀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连我都不信。
satan可是出了名的对s级卑躬屈膝，他巴不得讨好所有s级，还敢杀他们？收入年度笑话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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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l-匿名：
呵，蠢货终将死于自己的天真。
252l-色即是空：
分明就是联盟政府的叛徒在带节奏，管理员删帖吧。
……
稀有种疗养院
05:57
已经"养病"一人月的无间看上去面色红润。
satan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一束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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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笑着说："给我上坟？"
satan把花插进花瓶，竟然没有露出往日那副春风化雨的笑容，撩起眼皮幽幽看了无间一眼。
"看样子病好了。"
"没病过。"
无间往床上一躺，优哉游哉地望着satan，审视了他一番，笑说，"不过是找个借口休假。"
"看出来了。"satan穿着一身整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手上戴一双洁白手套。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地放在身前，看上去像一个尽职尽责等候吩咐的管家，他对无间说，"甚么时候结束休假？"
无间说："不结束了，我会一贯休息下去。"
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间心领神会satan是在催他回去帮忙筹备祭礼，因为聚合赤地的能量，必然造成巨大的能量场波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甚么，有无间这样强大的稀有种在侧，终归是能帮忙分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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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经对甚么复活不复活的没有兴趣了。
现世就有加百列这样强大的存在，还复活别的干嘛？satan倘若只是需要一人强大的稀有血脉加入蛛域，他大能直接去讨好加百列。
病房里好一阵安静。
过了许久，satan忽然把视线从无间的身上转移到了那束花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问了句："加百列很强吗。"
无间好笑地望着satan："他能轻而易举地压制我，你觉得强不强？"
"哦。"satan走到花瓶前，手指捏住花瓣，摘了一缕下来，说，"压制你很难吗。"
无间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却莫名地觉得这句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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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敛了嘴边的笑，注视着satan手里的花瓣。
下一秒，花瓣变成了蠢蠢欲动的暗器。
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朝无间刺了过来。
无间转瞬间躲开，整个人从床上翻身而起："你甚么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听说你想休假，觉着可惜了。"
satan手上忽然聚起一团无色的焰火，他冷冷看向无间，在整个病房燃烧起来的同一时间，他的嗓音响起，
"这么好的血脉，你不想用，就给我吧。"
无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除了加百列以外的第二个人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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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还是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satan。
satan对比绝大多数的稀有种，异能还算厉害，但在无间面前，向来是没有可比性的。
但今天，无间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他困住。
无论是骤然烧起来的无名火，还是周边闪着电花的天罗地网，甚至是satan皮肤上忽然变化出来的用于自卫的鳞片，这些不属于satan的异能竟然同时在他身上爆发。
无间的第一反应是苍何的那种拟态异能。
但与苍何有所削弱的模仿不同，satan所使用的力量甚是强势，仿佛血脉里天生自带的能量一样。
只有一种可能。
"你吸收了他们的能量核。"
无间没有点明"他们"是谁，但很显然，satan承认了他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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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数个人的能量核竟然没有吸收成功，实在可惜。"satan同时将自己所掌握的新的异能展示出来，同时惋惜道，"我对烟风月的血牵丝很感兴趣，可惜她死的时候把能量腺自毁了。"
无间面沉如水，不再多说。
下一刻，整个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都颤抖了起来。
包括satan的火焰。
大渊无底洞是比控制梦境更凶残的异能，只要无间祭出所有力量，此物深渊可以吸纳一切。
satan挑了挑眉，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对你的大渊无底洞不是很感兴趣。"他竟然评价了一下，"还是梦境更有意思。"
无间将深渊拉开，一道暗无天日的黑色幕布铺开。他嗤笑地注视着satan，道："在你死之前，可不能分享一下你发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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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嘴角扬起，即便整个人被深渊吸着往前迈了两步，但表情还算镇定："你也明白，要复活我们的老祖宗，三样东西缺一不可。但现在，阿婪路不帮我了。"
"你不是有三个臭皮匠吗？那么多巫妖，还不能替代一人阿婪路？"无间讽刺道，"更何况，即便有女巫，没有复生血脉，你也不能进行祭礼。"
女巫的灵力能够召唤出那些沉睡已久的力量，而神鸟是那些力气复苏后最好的器皿。但只有复生血脉，才能够真正复活赤地这个存在本身。
satan连最重要的复生血脉都没找到，现在却这么着急地想要进行祭礼，看上去根本不是为了复活他的老祖宗赤地。
简言之，女巫只能唤醒力气，神鸟只能作为器皿。
反倒是，只想要唤醒那些沉睡的力量。
"因为，我忽然想到了一件比复活赤地更有意思的事。"satan露出了当天的第一个笑。
无间的所有能量都灌注于大渊无底洞，有些吃力，冷汗渗出，只冷冷注视着satan："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
"你最好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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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被大渊无底洞风卷残云一般的阵仗破坏了体面，礼帽和外套都被撕扯卷入。他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但他自己并不在意，擦了擦血，继续补充道：
"既然不能复活赤地，那干脆由我来接受那些沉睡已久的力气，我来继承他统治世界的伟大愿望。这岂不是很好？祭礼照常进行，而我代替神鸟血脉——"
不知过了多久。
"——你也配？"无间的手早已有细微的震颤，他打断satan："只有神鸟才继承了赤地的能量核，轮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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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satan却悠闲地绕开了他的大渊无底洞。
看上去游刃有余。
"因此，我把他的能量核吸收不就好了？"
satan在旋涡前，竟然站定了，主动将手伸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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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无间发出克制的低吼。
深渊里卷入了属于s级异能的火雷。
这相当于往无间的能量腺里砸去十万伏的高压电。
satan趁他出神的时刻，把无间的手扣住。
咔擦一声。
随着无间手臂的断裂，大渊无底洞就这样消散于无形。
"怎么会……？！"
"很惊愕吗？"satan彬彬有礼地解释道，"我特意吸收了足够克制你属性的能量核，才来找的你。大渊无底洞即便强悍，却无法吸纳雷火电。所以我才说，它还不如梦境有意思。"
野心会随着一个人力气的增强，而野蛮生长，蓬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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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satan。
但无间知道这件事也晚了。
当satan撕开他的心脏，取走他的能量腺，并将他所有力量吸收后，无间只能躺在空无一物的病房里，静静地等待死亡。
但他也不是很害怕。
自从上次败给加百列，无间就有一种他的人生停滞了的感觉。
好像他来到此物世界的目的已经戛但是止。
satan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让他享受了死亡前最后的宁静。
走之前，他还好心地把移动电话留给无间。
"如果你想向大家揭发我的罪行，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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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无间的心口流着汩汩热血。
他本来想一把丢掉移动电话，最后却没有这么做。
反而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打通了加百列的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几甚是钟后，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进了室内，却甚么都没看见。
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大渊无底洞吸走了。
而无间本人也早已不在。
只有血，触目惊心地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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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七班一如既往的吵闹。
但和以往的周一不同，整个班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都在展望待会儿的秋游。
刚到七点钟的时候，所有人就早已提着行李整装待发，兴奋不已。
班主任先让大家抽签决定宿舍，没一会儿，教室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几家欢喜几家愁。
"耶！我俩分到了标间！哈哈哈！"
"可恶啊，我以为四人大通铺早已很惨了，没联想到还有八人帐篷的选项！这一年的霉运都在这一刻尽显！"
林双徊愁眉不展。
因为原泊逐迟到了，已经七点二十了，他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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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发的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有人还专门凑过来问他："徊哥，你明白原泊逐什么时候来吗？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林双徊没心情应付他们，便说："我也不清楚。"
注视着手里的住宿安排，林双徊抽到了他们班上一个叫郝文书的男生。两个人住标间。
本来是大好事，但他笑不出来。
七点半的时候，原泊逐还没出现。连班主任都来过问了，但没有人明白原泊逐去了哪里。
所有人下楼集合，准备坐大巴去乘城际列车。吵吵闹闹中，林双徊的心跳不安地鼓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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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原泊逐在他们上车的前一刻姗姗来迟，林双徊才终于露出笑脸。
他迎上去，想帮原泊逐接一下手里的行李。
但原泊逐不动声色地绕过他，把行李塞进了老师指定的位置后，对林双徊礼貌地点了点头。
看上去并没有不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林双徊好一会儿都没找回容颜上的表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莫名地惶恐，赶紧跟着原泊逐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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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坐上座位的时候，又愣了。
座位基本上是按照大家自己的意愿坐的，林双徊毫无疑问地要和原泊逐坐在一起。
但原泊逐竟然坐到了别的同学身侧。
甚至都不是秦睿的旁边。
林双徊自我安慰道：一定是原泊逐猜到了当天他要告白，因此又开始躲了。
这很正常。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很清楚。
原泊逐是一人很容易害羞的人。
林双徊扯出一人笑，对原泊逐身侧的同学说了句："我们能换个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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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毫无疑问地，对方没有拒绝。
林双徊抱着书包，直接落座。原泊逐看了他一眼，没说甚么。
果然是害羞吧？
只要他主动一点，原泊逐不会拒绝的。
接下来的一路，林双徊像平时一样和原泊逐找话题，原泊逐也都会回应，即便话很少，但非常有礼貌。
"阿逐，你吃早餐吗？我带了面包！"
"不了，谢谢。"
"阿逐，你要喝咖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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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哦……那你……"
林双徊忽然就有些卡壳。
他觉得他和原泊逐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又绕回了原点。
就连坐在他们前排的秦睿，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悄悄转过头来给他递眼色，指了指移动电话。
林双徊低头看了一眼。
【秦睿】：你惹他不愉悦了？？？
【木又回】：没有啊
【秦睿】：好家伙，他现在这个表情，我只在上次拜托他陪我面试被他拒绝了的时候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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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该不会是他知道你要告白了吧……
林双徊一惊，赶紧踢了秦睿的椅背一下。
【木又回】：你是不是泄密了！
【秦睿】：天地良心，我只跟韩斑斓说过，还是她缠着我的！
林双徊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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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城际列车的时候，数个班混在了一起，由三个带队老师来带领。
叶式云是五六七三个班的带队老师，她当天还多了一个助理，听说是实习老师，叫落倾，是个看上去活泼开朗的年轻女孩儿，刚上车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原泊逐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扫过叶式云和落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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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际列车的座位比大巴车宽敞很多，况且是四人座。
林双徊坐在他旁边，对面是秦睿和班喆。
有了秦睿班喆两个话痨，林双徊都显得沉寂了很多。
但他小动作不断。
一会儿来扯一扯原泊逐的袖子，一会儿用脑袋轻微地蹭他的肩膀。
原泊逐并没有很明显地疏离，只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回应他。
他很擅长无视，历来如此。
十八年，原泊逐通过无视，成功地孤身一人到如今。没有朋友，甚至都没有熟人。
从一个地方毕业，就是从一个地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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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也只不过是把林双徊，从朋友的位置重新放回到了普通同学的位置。
只要在反派意识到以前，和他拉开距离，一切就还有转圜之地。
林双徊的脑袋又蹭了上来。
他声音很轻，凑到原泊逐耳边，嘴唇几乎要碰到原泊逐的耳垂："阿逐，你是不是没睡好，有起床气？"
原泊逐稍稍一偏头，与他错开些许距离："没有。"
"我觉着可能有一点。"林双徊咬着嘴皮，有点紧张，"你从刚才开始都不看我。"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原泊逐在与他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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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原泊逐今天有一点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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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逐。"
"嗯。"
"你知道你和谁住吗？我去和他们换一下。我的房间很好。"
"不了。"
林双徊张了张嘴，心跳就像停住了一下。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安静地翻开了一本书，也不明白有没有看进去，反正是没有再打扰原泊逐。
原泊逐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一点起床气。
所以注意到林双徊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看书，才会觉着心里不爽。
但他不能主动去平复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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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因林双徊现在不再是林双徊了，他是此物世界存在的一根支柱，是维持整个世界意识的平衡木之一，是原泊逐绝不能妄动的彼"设定"。
原泊逐不觉着这个决定有甚么艰难。
他不需要朋友。
因此生活里少一人林双徊，并无大碍。
半小时后，林双徊忽然抱着书睡着了。
平稳的城际列车保持着匀速向前驶去，转弯的时候，林双徊整个人往走道扑过去。
原泊逐的余光看见林双徊被安全带扯了回来，颈椎以一个甚是别扭的姿势吊着，就这样没想到还不醒。
他忽然很好奇，这样一个人，将来要怎样毁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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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双徊第三次被摔出去以前，原泊逐面色冷淡地伸手抓了他一把。
林双徊睡得沉，一点都不醒，被拽回来以后就势靠在了原泊逐的身上，还惬意地蹭了蹭他的肩。
原泊逐的手放在林双徊的脑袋上。
他想推开。
不能和大反派这样亲密的接触，否则，远在别处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会受到无端的牵连。
"阿逐你看到了吗，我飞啦……唔。"
原泊逐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但又觉得梦话并无影响，就收回了手。
对面的秦睿露出了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被原泊逐的视线捕捉到以后，旋即正直地挺直了背偏过了脑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和班喆聊游戏。
原泊逐看了一眼林双徊，最后无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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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确不能靠近。
但他现在睡着了，甚么都不明白。
醒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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