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沼凌！"
叶式云忽然抓住了原栖风, "不许去。"
把人追丢了的原栖风气得直跺脚："叶式云！你说了帮我的！"
"那是因我一开始不明白你要做什么。"
叶式云比他还气，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气出了两抹酡红，"你从以前就是这样, 冲动鲁莽偏激又、又……暴力！明明众多事，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何故不愿意和管理局一起商量呢？"
那是因你不知道，我弟弟和神鸟只能活一人！
原栖风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因此你不帮我是吧？你就说你是不是不帮我！"他这句话颇有些撒泼无赖的劲儿。
叶式云叹了叹气，没有同他争执, 忽然伸手，抱住了炸毛的原栖风, 在原栖风发愣的时候, 安抚他说："他已经明白你要杀他了, 我怕, 你这是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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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的有这么——"
"别说脏话。"
"我有这么弱吗！"原栖风又想推开，又不想推开, 就这么窝在叶式云怀里, 声音越来越小，"真打起来也不一定输。试试才明白。"
"我不想你去试。"叶式云揉了揉他的耳朵, 安抚地说，"近在眼前的危险, 和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我思来想去，宁愿赌一把。"
原栖风毫无意义地生了半天闷气，最后还是妥协于叶式云的温柔。
他呼出口浊气，消停下来, 问她："你要赌什么？"
叶式云道："赌我们能改变预言。"
-
原泊逐的结界比叶式云的式场管用得多, 也灵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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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结界里发生的所有事, 他都能感受到。
当satan走入其中的时候, 原泊逐毫无疑问地捕捉到了他的气机。
但原泊逐甚么都没做。
因这将是最后一次，让林双徊成为异羽，走回他真正该走的主线的唯一机会。
五点的时候，老师们让集合，大家要一起准备烧烤。
众多人都兴奋不已，烧烤架在大家争先恐后的帮忙下，转眼就搭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泊逐注视着这些无法融入的热闹，只觉着一切离自己很远。
其他小组的人也陆陆续续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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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斑斓和于阳恩一到地方就开始找林双徊，遇到秦睿了就把秦睿抓着一起。
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爬了山还不累，说说笑笑地到处喊林双徊的名字。
他们似乎默认了，有原泊逐的地方，一定有林双徊。
走到原泊逐附近的时候，韩斑斓和于阳恩用力朝他挥手："喂喂喂！原泊逐你在这儿啊，徊儿呢？"
但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没有林双徊的身影。
原泊逐只说了一声："不知道。"
紧接着回身走开。
这种回身，有些逃避的意思。
即便他觉着自己并不需要为此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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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追过去，凑到他旁边，问了声："原哥，你今儿看起来特别累，怎样的？出甚么事儿了吗？我能帮忙不？"
"不用。"原泊逐下意识道，"谢谢。"
原泊逐的生活一贯是这样的，身侧空空荡荡，说甚么都不用考虑任何人的情绪，做甚么也不用和任何人交代。
但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原泊逐竟然也会下意识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会去观察别人在想甚么，会猜测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让对方难堪。
过于礼貌这件事，好像是受到了林双徊一点影响。
秦睿被他这一声谢谢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我还没帮上忙呢，别说谢谢。对了，原哥，你和林双徊还好吧？"
原泊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到一半，就偷瞄了一眼原泊逐，小声问，"我看你当天一贯避开他，这是，烦他了吧？"
但秦睿自说自话地接了下去："我知道，那小子是有点儿太自以为是了，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别老缠着你，他非说你就是这样的性子，要缠着才能让你软化。我就说不可能……唉，你看吧，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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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看了他一眼，很显然，以秦睿之前对林双徊的反感，现在正该是得意的时候。
但他现在的表情，却似乎有些紧张。
似乎深怕原泊逐点头似的。
"不烦。"
原泊逐那是自然不烦林双徊。
倒不如说，林双徊是他少有的，相处起来非常舒服的一人人。
只可惜，反派是不可以接触的人物。
原泊逐对林双徊的评价并不重要。
但秦睿开心得很，一激动就嘴瓢，说了句："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子求着我半天了让我给他布置观星台，这辈子脸都在我这儿丢光，嘿嘿，我就怕你到时候拒绝了他，他跟我这儿哭。我可不会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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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甚么。"原泊逐问。
"……啊，就是。"秦睿意识到自己失言，挠了挠头，忽然装模作样蹦了起来来，说，"我好饿啊，原哥，我去找点吃的，你要吗？"
"不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话音未落，秦睿就风也似的跑掉了。
原泊逐注视着他走，也没有追上去多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因原泊逐已经猜到了林双徊想要做甚么——每一次林双徊要告白，似乎都会露出众多马脚。原泊逐想不明白都难。
只是，到现在原泊逐也不理解这件事：林双徊何故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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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忽然被一种强有力的能量冲撞了一下。
原泊逐猜测，是satan找到了林双徊。
事情按他所想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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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识正如所料会以这种方式维持它该有的平衡。
因此林双徊为什么会喜欢他的此物问题，也就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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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林双徊不会有机会告白，因此原泊逐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地想，该如何拒绝。
只是两分钟后，原泊逐忽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走到了秦睿口中说的"被林双徊求着布置出来的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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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封锁线拦下，还有工作人员来提醒他："同学，这个地方早已被包下了，不能进去哈。"
原泊逐内心忽然有种莫名的空洞。
那个一心想要和他告白的林双徊知道吗？
知道他这么心狠吗？
*
"爸爸，你何故会骤然和我道歉？"
林双徊觉得惊愕极了，当天是甚么好日子。
陈沣不仅把他带回家，还当着他的面，好好教训了陈靳一顿。
现在，一向不肯与他多说话的父亲，正对他说抱歉，还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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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牵着原泊逐的手，非常茫然，但心脏又在狂跳。
这就是他想要的。
是他等待了很久的。
但何故会不安呢？
"不去和他拥抱一下吗？"原泊逐温柔地推了一下他的背，说，"以后要和父亲好好相处才是。"
林双徊犹豫不决，不想松开原泊逐的手。
但又觉得，机会难得，这是他唯一能和父亲和解的机会。
于是他走过去，僵硬地伸开手，抱住了父亲。
陈沣的眼泪打湿了林双徊的发顶，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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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沣说了好多体己贴心的话，说以后让林双徊去联盟学院读书，又给他过生日给他买个一家人都能住的大房子。
林双徊听着这些过去很希望能实现的愿望，被陈沣随口讲出来，心里却没有半点感动。
他艰难地回头看向原泊逐。
"好了吗？我不想抱他了。"林双徊有点想推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泊逐却忽然冷下脸来，责备道："林双徊，你怎么不懂事？"
林双徊一下就紧张了："不是的，我……"
"快和你父亲哥哥一起，唱生日歌。"原泊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端出了一块蛋糕。
上面只插了一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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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
林双徊有些奇怪："阿逐，我还没有到生日。"
原泊逐却笑说："你怎样忘了，当天就是你的生日。"
陈沣和陈靳忽然坐到沙发上，给他点了蜡烛，唱起生日歌。林双徊在原泊逐的鼓励之下，吹灭了蜡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多人鼓起掌来。
林双徊一看，很惊愕。
周围是一群他不认识的人，有一个男人很眼熟。哦，是他见过的那个巫妖。
巫妖朝他走来，说："十八岁就可以进行祭礼了。恭喜你啊，小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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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沣也笑着说："只要挖出你的心脏，就能把你妈妈换赶了回来。"
陈靳不明白从甚么地方拿出一把刀来，朝着林双徊扎去，喊着："你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
林双徊慌了。
他朝原泊逐跑去。
"阿逐，阿逐……"
可原泊逐站在那边，并不迎接他。无论林双徊怎样靠近，原泊逐始终远在天边。
林双徊的能量腺不受控制地跳动，他很想爆发所有力量，杀了这个地方每一个讽刺他、想要伤害他的人。
可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原栖风和叶式云的声音。
预言说他会带来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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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杀众多人。
林双徊就垂下了手，忽然解释起来："我不会杀人的，我也不会带来什么末日。真的，我……"
当陈靳的刀扎进他的胸膛时，林双徊觉着很痛。
"你不杀我，我就杀你。"
"好痛……"林双徊把他推开，刀抽离的那一刻，没有血喷出来，但疼痛无比。
他痛极了，又朝原泊逐的方向望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次，他惊恐地发现，站在那里的原泊逐也朝他举起了刀。
锋利的刃朝他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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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不是阿逐！"林双徊抓住刀口，血顺着手腕流下。
"我是。"原泊逐笑着，又更用力地刺下，"我是你最喜欢的人。"
"不是的。"林双徊的手忽然有些发软，刀口离他更近了一些，"他喜欢我的，他不会杀我！"
陈靳忽然出现在他身侧，幽幽道："没有人喜欢你，你知道的。"
"原泊逐"也笑着对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想你死。"
林双徊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周边无数人的身影来回交错，那些人有他熟悉的父亲哥哥老师同学，还有他不太记忆中清脸的保姆司机甚至是邻居。
在这场梦里，一切显得真实，唯独他自己的大脑是混沌的。
"阿逐，阿逐……"他看着手里的血，感到生命在流失，忽然开始毫无意义地呼唤自己唯一的渴望，"阿逐，你不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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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看着刀口总算捅进了心脏。
他明白他们早已为他判了刑。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觉着他是一个罪人，纵然他甚么都没做，但从他一出生，就要他为了自己还未犯下的罪行而服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双徊早该习惯这件事。
他被很多人抛弃过。
原泊逐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杀了他们吧，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所有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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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再清楚只不过。
satan这样一人在原文中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不可能杀死反派。他现在为林双徊编织的梦境，只是为了让林双徊加速觉醒。
satan相当于是代替了无间的位置。
原本该由无间来让反派黑化，但现在成了satan。
再过不久，一切就结束了。
林双徊会在恐惧和绝望中觉醒，紧接着被带回蛛域。这本就是他该走的路。
原泊逐再清楚只不过。
但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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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很清楚这是纠正主线所必然要经过的一道程序，自己何故还是会来这里。
在溪边昏睡而陷入梦境的林双徊，因梦中的阵痛，而渗出冷汗，浑身抽搐，脸色苍白，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逐，你不要杀我……"
原泊逐险些就要走过去。
好在，最后关头，仍然忍住，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不极远处的林双徊。
他想搞明白，自己何故又想做多余的事。
现在只要等林双徊觉醒，等satan发现能量腺根本无法取出，他就会把林双徊带走。
一切错误的混乱也会到此结束。
这是林双徊本就该走的那条路。
"好痛啊。"林双徊捂着心口，觉醒期脆弱的能量腺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眼泪不自觉地流下，可怜不已，"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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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蹙了眉。
如果把他送回到他原本的人生，那这种疼痛，会一直延续到最后一刻。
他是注定会被主角团歼灭的反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无论他将如何强悍，如何疯狂。最终也逃不过被正义制裁的结局。
当林双徊揪着心口喊着痛的时候，原泊逐忽然与他感受到了一样的疼痛。
他只是想让角色走回原本的路。
但林双徊原本的人生，就这么痛吗？
"同学！原泊逐同学，你怎样在这儿？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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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落倾的声音骤然冒出。
她看原泊逐想要往溪边走，而那边是随时都将觉醒的神鸟血脉。太危险了！
落倾严肃地告诉他："现在大家都在准备吃饭了，你快点回去。此物同学，老师会带他去休息的。快走，听见没？"
原泊逐该感谢落倾的出现。
这让他从那种毫无理由的心软中清醒过来。
他垂眸，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人"好"字。
暗处的satan啧了一声。
制造梦境会消耗他大量的能量，倘若只是来了一个人类，尚能轻松制止。但落倾还算是个厉害的兽人。
不出手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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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们管理局的人，还真是闲啊。"
satan出现的时候，伴随着他能量场的爆发，整个树林都颤抖起来，落叶纷飞，混乱中能注意到satan使用了好几种不同的异能。
落倾没有联想到，来的人竟然是satan。
更奇怪的是，satan用的所有异能，都不属于他自己。
话音未落，早已被satan的一道风割破了她的皮肤，血柱四溅。
落倾抬手挡住了一块飞来的石头，冲原泊逐喊："同学！你先跑！"
落倾一看，瞒也瞒只不过了，因此一咬牙，直接变回了原形，冲上去和satan打起来。中途还不忘对原泊逐说："你快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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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刚拿到无间的异能，的确是不太习惯。
同时分心制造梦境，同时与落倾的蛇形纠缠，竟然有些吃力。
不过，也只是有些吃力，算不上困难。
落倾终究只是一个兽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satan身上已经融合了众多s级稀有种的血脉，实力大大提升，早就不是普通稀有种可以抗衡的对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satan手中的血刀将要砍断落倾脖子的时候，落倾惊恐不已，第一反应还是让原泊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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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satan的手指忽然被一道风削断。
血刀就此消散，落倾也在力量冲撞之下失去了意识，原本凶残粗暴的森蚺嘭的一声跌倒在地。
satan低吼着，捂住断掉的手指，收回自己的血傀儡。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目光还是第一时间去看一旁的林双徊，确认对方仍然被关在恐惧与绝望的梦境中。
这才缓缓转头，幽幽目光投向原泊逐："看来你们阡城一中，藏龙卧虎啊。"
satan以为这是个还未被登记在册的年少稀有种。
原泊逐没有说话，只径直朝林双徊走去，附身蹲下，摸了摸林双徊的手，滚烫的体温表明他早已进入了强制觉醒中，从意识到能量腺都在失控边缘。
注视着林双徊痛苦的样子，原泊逐忽然心领神会自己何故会来了。
不能让satan带走林双徊。
因林双徊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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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原泊逐冷冷看着satan："收手。"
"……"satan的表情凝固。
因原泊逐身上正激发着一股他相当熟悉的能量场。
他何其精明，一瞬间脑子转过无数念头，即便觉着不可思议，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怪不得我一直查不到你的公民身份，原来，你藏得比我想象更深，gabriel。"
原泊逐既然步出来，就没有想过再瞒下去。
他没说话，satan却问了他一句："我很好奇，这周围好像都是你的能量场，你如果不想我伤他，从一开始就能阻止我。现在突然跑出来，是何故？"
原泊逐没有回答，倒不是故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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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故。
决定是他自己做的，却在林双徊的眼泪中反悔了。
听上去实在不是个心性坚定之人。
"gabriel，或许你应该试试看。"
他将手上的血甩了甩，竟然在下一刻，长出了两截新生的骨头。只是白骨森森，没有皮肉，看着尤其渗人。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增强梦境里的危机。
林双徊立刻扬起脖子，从唇齿间溢出痛苦的嘶鸣。他浑身都是剧烈高温，随时能将人烫伤。
"看到了吗？我随时能让他死。"satan笑说，"但我给你一人机会，gabriel，和我一起吧，只要你加入蛛域，这世界都是我们的——唔！"
原泊逐第一次感到这样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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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字都懒得再听satan说，电光石火间，早已扼住了satan的喉咙，阴沉的脸色表明他现在并不怎么冷静。
甚至已经在发怒。
"收手。"不容置喙的命令的口吻。
satan张了张嘴，还是死性不改地笑起来："如果我说不呢？"
与此同时，他只剩白骨的手指忽然勾出一道雷火，瞬间，周围的树都烧起来。
satan吸收的那些能量核是有用的。
他现在的力量异常强大。
原泊逐的结界竟然被他破开，下一刻，倾盆大雨落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satan竟然可以控制风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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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信是有理由的。
可惜他的敌人是原泊逐。
脖子被掐得咔咔作响，satan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泊逐也没再给他机会多说甚么，一掌击在他的能量腺之上。
"啊啊啊！！"
能量腺中蕴含的力气越多，受伤时，所能感受到的撕裂感越强。
satan的笑容终于僵在脸上，面如死灰，连呼吸都滞住。
但原泊逐却没有停了下来的意思。
每当林双徊在疼痛中叫他的名字，原泊逐都好像能体会到和他一样的疼痛。
从这一刻开始，所谓的主线，所谓的世界意识或平衡，好像就早已被抛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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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过去总有修行失败之辈，堕入红尘，不肯承认自己修为不足，却说情不能由衷，因此在劫难逃。
原泊逐过去不解，现在却懂得。
他也有他的在劫难逃。
在他打碎satan的能量腺以前，忽然一道闪电，落在手边。
原泊逐一顿。
但仍然面不改色，将satan一把掼倒在地，冷声道："还有问题吗？"
连能量腺都被打伤，satan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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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是很强了，但在gabriel的面前，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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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一点都不气馁，反而疯狂地笑起来。
"杀了我啊，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容易吗？！"
原泊逐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最后，他还是放过了satan。
"在你眼里，我一点都不具备威胁性，因为你能轻而易举地打败我无数次，"satan认为这种一种羞辱，"但是gabriel，你迟早会为你当天的决定后悔的！"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林双徊，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gabriel的对手，转身化作碎纸一般，飞入无形。
原泊逐却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是他不想杀了satan。
是他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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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从未有过的感到这样的不安。
因林双徊不见了。
地面上只有一堆衣服，没有了林双徊。
太突然。
就在satan离开的半分钟不到。
谁会把他带走？
原泊逐少见地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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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短暂的穿书生涯中，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人瞬间。
原泊逐以为，疏远林双徊是一件何其简单的事。
但现在林双徊真的消失了，他却心口豁大的空洞开始蔓延。
因找不到林双徊了，原泊逐慌了。
他尝试用元神去找，但没有用。
他已经用不了任何修为。
强行改变剧情的后果，他需要自己承担。
但是林双徊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又会不会付出甚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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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
原泊逐愣了一下。
他缓慢地转动脖子，看向了地面。
从林双徊的衣服里，忽然钻出一个圆圆的脑袋，金色的体羽和两抹通红的脸颊。大小不到一个巴掌，扑棱着翅膀。好像也很惊恐于自己何故会出现在这里。
"啾！啾？啾！"
原泊逐的第一反应是蹙眉。
因他没见过这种样子的鸟。
而它看了他竟然也不躲，难道又是蛛域的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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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原泊逐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搜寻的声音，有人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
"落倾！？"
"圆老三！！"
叶式云和原栖风或许感受到了刚才的能量场震动，因此匆忙赶了过来。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其他管理局的人。
原泊逐下意识弯腰，将看起来奄奄一息但又挣扎着扇动小翅膀的家伙握在手中。
想了想，忽然将它，揣进了兜里。
很快，找他们的人打着伞靠近。
"原泊逐！你有没有看到落倾老师？！"叶式云甚是着急，因她刚才突然能铺开式场了，但却感受不到落倾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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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也下得怪，连式场都挡不住。
地上的森蚺鲜血淋淋，他们旋即急冲过去抢救。
翘楚忽然尖叫："啊！！快看，落倾在、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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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本来非常惶恐，但靠近了，反而顿下了脚步。好一会儿，才迟疑不决地朝原泊逐走去："臭小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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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想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彼问题："你的那个同学呢？你见过他吗？要是见到了，一定要跟我说。"
原泊逐的手放在校服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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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雨天，衣服被打湿，他只能用手掌给幼鸟撑起一人活动空间。
小鸟也很乖，或许是明白现在不能暴露，因此缩着翅膀，窝在原泊逐的掌心。
原泊逐轻轻揉了揉它的羽毛，抬眼对原栖风说：
"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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