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敲门的怪物
天黑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张明脸色瞬间白了。他冲到窗边，往外看——外面早已甚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普通的黑夜，是那种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连教学楼的轮廓都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六子……达子……"张明嘴唇哆嗦着。
他不敢想象在夜晚降临之际，还未赶了回来的两位舍友的结局。
"别喊。"王劫一把将他从窗边拽回来，顺手拉上窗帘。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摇晃的光——那是断电之后起用备用电源的应急探照灯。
他先前一觉睡到了中午12点。对外边的状况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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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缩在上铺，嗓音发颤："张明，外面到底怎么了？我刚才听见有人喊甚么怪物……你们怎样拿着斧子？"
张明没理他，只是盯着王劫，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安全感。
王劫没说话。他把外卖箱放在地上，打开，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翻了翻——四份盖浇饭，一份麻辣烫。麻辣烫早已没法吃了，汤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膜，他直接把餐盒扔进垃圾桶。
"你干嘛？这可是食物啊。"张明问。
"不能吃的就扔，留着占地方。你想吃能捡着吃，倘若你不怕拉肚子的话。"
他又翻了翻外卖箱的内层。这个地方平时放些零碎的东西——充电宝、数据线、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包抽了一半的烟、打火机、还有两块巧克力，是他准备饿了时候垫肚子的。
充电宝还有满格电，移动电话早就没信号了，但至少还能当手电筒用。
他把巧克力扔给张明一块："拿着。"
张明接住，愣了一下："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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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听。"
三个人同一时间沉寂下来。
走廊里有跫音。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在跑。伴随着喊叫声、哭声、还有……甚么东西拖在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一声惨叫。
很近，就在楼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波从床上弹起来，张嘴就要喊，被王劫一把捂住嘴，按回床上。
"别出声。"王劫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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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只响了一声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咀嚼声——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生肉。
张明的脸白得像纸。李波浑身发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一点嗓音。
咀嚼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紧接着停了。
接着，有什么东西在爬楼梯。
不是走路。是爬。指甲抓挠地面的嗓音，一下一下，从楼下往上，越来越近。
王劫握紧手里的消防斧，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门锁。
"你干嘛？"张明用气声问。
"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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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老式的木门，锁是那种最普通的球形锁，一拧就开。王劫把锁拧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站好。
指甲抓挠的嗓音停在五楼，也就是他们这层。
然后是敲门声。
但不是敲他们这间。而是隔壁。
咚、咚、咚、咚。
四声，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礼貌地拜访邻居。
没人开门。隔壁那间宿舍沉寂得像是没人。
敲门声停了。
紧接着，是另一种嗓音——金属扭曲的嗓音。像是有甚么东西在硬生生地把门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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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砰！
门开了。
紧接着又是那种湿漉漉的咀嚼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以及撕心裂肺的的惨叫声。
李波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张明死死咬着牙，握紧手里的拖把杆——刚才从楼梯上捡的那根，指节都发白了。
只有王劫，一动不动地贴着墙，眼睛盯着那扇门。但捏着消防斧的手上爆起的青筋，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咀嚼声停了。
跫音——或者说爬行声——再次响起，往他们这边来了。
紧接着，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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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点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甚么东西，就站在门外。
王劫能看见门缝底下投进来的影子——不是人的影子。那东西趴着，四肢着地，但关节弯曲的方向不对。它的脑袋很大，歪着，像是在倾听甚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室内里一片死寂。
王劫屏住呼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是有人在敲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东西动了。
它用甚么东西——指甲？爪子？反此刻正门上用力的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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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木门上留下三道深沉地的抓痕，木屑簌簌地往下掉。紧接着它又划了一下。
刺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又是三道抓痕。
它没有用力砸门，没有试图闯进来。它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划着，像是在……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者，在试探。
不能再让它划下去，不然这破烂木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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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劫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规则一：天黑之后，不要待在室外。
没说室内绝对安全。隔壁那间宿舍的门被撬开了，里面的人死了。但这东西没有直接冲进来，它在门外划门，像是在确认什么。
它在确认甚么？
它看不见？还是……
王劫缓慢地蹲下，从外卖箱里拿出那个充电宝，按下电源键。
充电宝亮起一小格绿灯。
他把充电宝贴在门缝底下，按灭。
门外的东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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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三秒。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刮过玻璃的嗓音——紧接着，爬行声飞快地远去，往楼下去了。
王劫等了一分钟，确定那嗓音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李波缩在上铺，抱着被子不停地抖。
"它、它走了？"张明问。
"暂时走了。"王劫把充电宝收回箱子里，"它怕光。"
"怕光？"
"充电宝那点光，它都停了。说明这东西在黑暗里能活动，但有光的地方它不敢靠近。"
"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外面的应急探照灯也在发光，它何故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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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爬起来，从床头摸出一人充电台灯——没电了。他又翻了翻抽屉，找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
"我室友的，他喜欢玩这些……"张明手抖得厉害，划了好几根才把蜡烛点上。
昏黄的火光照亮室内。
李波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张明，六子和达子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明沉默了。
楼下刚才那声惨叫，就是从他们宿舍那层传出来的。
"别想了。"王劫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还是一片黑暗。
唯有那一轮血月高悬，散发着悠悠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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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什么？"
王劫的目光被远方的一抹光亮吸引。
那光束离这个地方好像颇为遥远，一闪一闪的，若非周遭全是黑暗，王劫绝对发现不了。
张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兴奋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劫哥，那边是不是有人啊？不然何故会发光？"
"或许吧，只不过是好是坏就不明白了。"
张明一下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对呀，都来到了此物末日废土世界，就算是真有人能怎么样呢？他可不相信，能在这种末日废土生存的人类会是什么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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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劫撇了张明一眼。
张明其实不傻，只是保留着之前的学生思维，无论是先前拿消防斧还是现在。
这是很多大学生的通病，用王劫的话来讲就是清澈且愚蠢，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如今经他一提点，张明瞬间明白了不少。
那是自然，王劫也不是甚么大善人，他没有义务一贯去帮助张明。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张明身上的肌肉。
一人熟悉校园环境与情况，以及一直保持健身，并且愿意跟着他混的青壮年。
多么稀缺的人力资源！
这也是王劫愿意帮助张明并分享食物的主要原因之一，像同个宿舍彼的彼李波，王劫几乎全程没理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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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劫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末日废土世界，以他一人人的能力怕是很难很难生存下去。
他需要那种可以互相帮助，扶持的队友，方便在这个末日废土世界活下来。
而张明正好有此物潜力。
至于那个还躲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李波。
抱歉，他不是圣人，他需要的是能展现自己自身价值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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