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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四十一章无望

记轻年 · 唐晚笙

离再见到许影,是出院后的第二天,天气阴阴的,像是要下雨。。

一年后的当天,许影再度出现,步出集团大门,小离抱着一堆报表在路边打车,邢冉这两天休息,有小玉陪着,她便开始准备即将上映的电影宣传工作,出了大门,便看到一辆白色丰田停在大门处,抬头一看,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影又变了,齐耳的卷发,带着墨镜,通身一条米色连衣裙,白色高跟鞋,小离认得那条裙子,之前看杂志,是Escada品牌今年的最新款,性感,优雅,魅力无限。
小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衣和背带裙,嘴角无所谓的笑了笑,向她走去。
"好久不见。"小离举起手。
"好久不见,忙么,我请你喝杯咖啡,赏脸么?"许影摘下眼镜,抓住了她的手。
"赏,许大小姐的脸,我那是自然得给。"
"上车吧。"
小离笑着,似无意的坐在了后边,没有坐在副驾驶,对于许影,她说不出感觉,两人感情即便没有她和小晴沫沫好,可是,当年在bj,许影也没少照顾她,不管出于甚么心态,许影有好东西总会给自己一份,后来,她放弃设计师梦想,考了陆军总院,再后来,为了成子木,两人翻脸,这些年,她默默陪在成子木身侧,如今,小离早已快要忘了当初,两人之间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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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咖啡卡座里,许影举止优雅,沉寂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小离注视着她,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的眼线画的真好看。"小离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说,说完,自己也被逗笑了。
"小离,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怎么,要不要把我的眼线笔给你一支用。"许影也被她逗笑了。
气氛不再尴尬,仿佛回到那年在青梅镇,两人共用护肤品的时光。
"怎样,找我甚么事?你现在还在陆院工作么?"。
"不了,赶了回来了,去年就赶了回来了,又进修了半年设计,如今,在学长的集团,设计师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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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集团?没听他提起啊。"
"前天刚回来的,之前几个月,在法国待了阵儿。"
"呦,都出国了?海龟啊,人才啊!"小离调皮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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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你丫是损我呢!"许影笑骂。
小离忽然愣了,注视着她不说话,许影也忽然顿了一下"前两年在陆院,每天的病人大多是军人,有些话,说着说着就改不了了,怎样,觉着这不像我说出来的话?"
"有些不习惯,不过没事,这样多自在。"
"小离,我要订婚了。"许影忽然摆在杯子,眼神紧紧盯着小离。
一刹那的呆滞,小离快速调整,"是么?恭喜你啊!"
"和成子木,这也是我回国的原因。"许影继续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你们,也在一起很久了吧,是该订婚了,如今事业有成,是该考虑成家了。"
"你,,,还爱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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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那天电梯里的事?你别误会!"小离忽然抬头。
"嗯,听陈严说了,我很愉悦,你能摆在,原谅他,我很怀念曾经上学时候的我们,真的,很怀念,那时侯,如果没有那么多意外,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可能站在他身边,我一直以为,那个位置,是你的。"
"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真心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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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订婚,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一方面,是因我在他失明那段时间的照顾和陪伴,可是,不管为了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他在我身边,只要他的新娘是我,我都愿意,我愿意接受你在他心里,我愿意和你继续做朋友,小离,我不是来挑衅炫耀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他,我希望你,亲自给我们祝福。"
小离想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微笑,而她也做到了,她笑的无比洒脱真诚"许影,我知道,你很爱他,从你在我面前第一次叫他阿木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很庆幸,在他失明那段时间里,有你陪着他,在我们互相折磨的这四年里,你一直在他身侧,你是最有资格站在他身侧的人,而我和他,早已过去,我当天也跟你挑明,我既然选择原谅,放下,就代表我真的把过去的所有都摆在了,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因为我不会再否定他的优秀和对我的好,但是,仅此而已,我有男朋友,我和学长,是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的,倘若你有顾虑,我甚至可以答应你尽量不与他见面,我是真心祝福你们,订婚礼我会去,以他的朋友,以你的朋友参加,如果你把我当姐妹,今后他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许影抓住小离的手,眼里满是喜悦,"小离,谢谢你,谢谢!"
"不客气。"
小离微笑着和许影说再见,正午甚是,天色阴沉,街道冷清,她记得那日在医院里醒来,曲晴告诉她学长和成子木打了一架,两人都没有留情,曲晴还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说成子木赢了,说他身手简直了不得,她没有去看学长,也没有去看成子木,因她明白,这场架,迟早会来,打完,他们还是兄弟,打完,就再没有过去。。
移动电话响起,许影发来一个文件,小离点开,眼神瞬间模糊,她跌坐在公交站台的方凳上,看着画面里的人,眼眶总算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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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影,我明白你心里过不去,我早已答应祝福你,为什么,你还要让我看到这些,让我知道,我竟这样深深伤害过他。。
画面是一长段视频,断断续续的剪接而成,是成子木每一天的生活,在那半年里的生活。
他穿着纯棉的白色睡衣睡裤,小离也有一套一摸一样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憔悴,狼狈,日间,每天都蹲在军区大院大门处,眼上蒙着厚厚的纱布,听到一丝动静,就慌乱的起身,跌跌撞撞的抓住别人"小离,是你么?是你么,你赶了回来看我了?"。
紧接着,是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的坚持,又灰心。
夜里,他待在自己曾住过的那间室内,抱着自己和他的合影和自己送他的手表入眠,而那漆黑的夜里,看不到他的脸,却听到了好几次他隐忍的哭声。。
是的,他躺在曾属于她的床上,忍着双目的剧痛,哭了,失落,绝望,到最后,只剩下沉默,他不和任何人交流,眼睛好了后,脚伤还没好,拄着拐,在成家后院自己动手搭秋千,不准任何人帮忙,多少次,锤子砸到手,血流不止,许影哭着求他,替他擦药,成奶奶以泪洗面,成爷爷的唉声叹气,夏倩的心疼,成华山的灰心,统统出现在画面里。。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小离关上手机,抬手,雨滴滴在手心,透心凉,抬起头,迈入雨中,不明白走了多久,停在了军区大院大门处,门口的士兵似乎还记得她,礼貌的放行,小离迈入去,蹲在门口没往里走,一双手抚摸着门口的地面,泪流满面。。
可是怎样办,我早已忘了回家的路,你没有等到我,就像我当初没有等到沫沫一样。
成子木,在那段黑暗恐慌的岁月里,你就是在这里,等我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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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子木,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四年,我们用十年铺满了回家的路,却用四年来忘记,当初,是什么,让我如此怨恨你,是甚么让我对你如此狠心,是甚么,让我折磨自己,是什么呢?还不是仗着你喜欢我,成子木,你何故要喜欢我呢。。
成子木,如今我已摆在,我以为我们两不相欠,可是,这十几年来,到底,是我欠你更多一些,不是么?。
小离颤抖着打开手机,拨出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惶恐和开心"小离?"。
"学长,我们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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