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衍的声音罕见地滞了一瞬，后面说了什么，沈二就听不清了。
偌大的空间只有她跟一扇门，联想到外头情况危急，沈二没有耽搁，就地盘腿坐定，按照安衍所说的穴位开始调息。
她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浮浮沉沉，再度睁眼，意识骤然清醒，她发现自己来到秘境的石门前。
外边，追来的几人声音此起彼伏。
"中一人！"
"快快快，别让他溜了。"
安衍半张脸被阴霾笼罩，让人看不清神色，他将沈二放在地面上，手探向腰间，徐徐抽出柄泛光银白。
"快！再补一箭！"
弩箭破空的嗓音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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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衍只是微微侧身，那支暗红的箭矢贴着他耳畔掠过，带动他散开的发丝，钉入背后的老树。
他指尖搭上那柄银白，那是一柄极薄的软剑，剑身如波浪般涌动震颤。
壮硕汉子脸色铁青，一把夺过同伴手里的弩机，上弦，瞄准——
安衍手腕转动，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嗡鸣，他的身影随之闪烁，周身的雾气骤然撕裂，像被那无形的剑气从中剖开。
壮硕汉子的箭还没来得及离弦，他只觉着眼下一花，紧接着手腕一凉，弩机四分五裂，连同他扣动弩机的手都被划出一道口子。
"啊——！"
惨叫声惊起林中鸟兽。
安衍剑身上没有沾一滴血，他垂眸，看着捂住右手哀嚎的壮硕汉子，神情淡漠。
其余几人深知不是安衍的对手，都没有轻举妄动，唯独彼睿智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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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俺要为大哥报仇！"睿智小伙气红了眼，抄起家伙事就朝安衍冲了过来。
"找死。"安衍冷笑。
"住手！"
这嗓音不是来自任何一个匪徒，众人寻声望去——
沈二闪身窜了过来，按住安衍握剑的手。
剑尖停在睿智小伙咽喉前三寸，剑锋已经割破他颈侧的皮肤，一线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睿智小伙僵在原地，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柄银白软剑，以及安衍冰冷变幻的面容。手里那把大砍刀不知何时已脱手，落在脚边。
"住手。"她重复，因着急气息不大稳，"你要是把他杀了就真脱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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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衍转头看她。
"你……没事了？"
沈二愣了愣，"你不说我都忘了。"她背过身，指了指还在背上扎着的弩箭，"帮我拔一下，我够不着。"
箭头深埋在血肉里，血顺着箭杆缓慢地渗出，早已将她大半个后背染透。
安衍收剑，二话不说，抓住箭杆。他动作很快，快到沈二还没感觉到疼，那支箭就已经拔出来了，还顺带点了数个穴位。
"箭上没毒，但伤口要好好养一阵。"他道。
沈二摆摆手："先不管彼。"她目光投向抱作一团的几人，"他刨你们家坟的确不对，但你们也追了一路，该打也打了。后边你伤了我，他也伤了你，那这事就算扯平了。"
"凭什么？！"有人不服气，躲在壮硕汉子后边梗着脖子叫嚷道："他刨了俺们家七座坟，凭啥你说两句话就算了？"
七……座坟？沈二险些惊掉下巴，抬手指了指安衍："你……"而后无奈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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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气，不服气你们互砍吧，我不当这和事佬了。"沈二甩手回身，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睿智小伙缩到壮硕汉子身侧，瑟瑟发抖："大哥，俺怕。"
"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吧。"沈二等了一会儿，见无一人上前，拉着安衍就走。
天边翻起一片朦胧光影，两人走在望不到尽头的山路上。
"你当真能带我回去？"沈二狐疑地问。
"回哪？"
"？哥你别闹。"要是能打得过，沈二真想给他一击，都走这么久了，要是跟她说走错道，她真会崩溃。
"大致方向还是明白的，保准不会带你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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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破晓，四周沉寂得只剩下二人的跫音，还有沈二压抑、断断续续的咳嗽。
安衍忽然开口，嗓音在寂静中很是突兀，"你体内的那股力气，很特别。即便这次你侥幸打通了，但若不好好控制，力量反噬会要你的命。"
他说的这些新鲜词，加上前面的，沈二听都没听过，更别提怎样去控制。她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才哑声问："你知道怎么控制？"
"知道一点。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力量是怎样来的。我看你貌似连基本的调息功法都不会。"
完他又补充一句："你想说就说，我不会去窥探你的心思。"
沈二抿了抿唇，该怎么回答？说误入一人秘境，跟里面的虚影学了点皮毛？还是说原本她快死了，又莫名其妙没死，力量也是在此物时候有的？
思索半晌，沈二摆了摆手，"我也不明白。就是先前身体特别难受的时候，偶尔会感觉有一点暖意，试着去抓，有时候能抓到一点点。"
"无师自通？"安衍的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那你运气倒是不错，能在那种时候摸到门槛。只不过，野路子终究还是野路子。"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册子，"喏，别说我没报答你，这是我自创的行气秘籍，你还是除我本人之外第一个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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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看着那册子，迟疑再三，还是接了下来。
"多谢。"
册子不厚，封面无字，入手有几分粗糙的质感。借着月光，能注意到封面上有些扭曲的纹路，像是装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安衍这人怎样看都不像个好人，拿出来的东西也偷着一股子邪乎。自创的行气秘籍，听起来就不怎样靠谱。
"怕我害你？"安衍一眼看穿她的迟疑，"放心，这套秘籍对别人可能没用，对你这种力气属性不符合常理的野路子，说不准刚好能对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话打消了沈二一部分顾虑，翻开册子大致扫了眼，字迹工整有型，连她这个不识字的都觉得这字写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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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单拎出来或许勉强能认出半个，组合在一起之后就跟天书鬼画符没区别。
沈二眉头拧成了疙瘩，合上册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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