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是我。"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早已来了。"
"胡闹，你明白你来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我早已注定完蛋，银子她只有你们了，在所有的孩子中，她最期待的就是你！"
听到这怒斥，面具下的郑礼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已经是自己出生前的老梗，接下来的台词他早已忘了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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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江海逸说的那些，他如果不是早就想清楚，又怎么会站在这个地方。
他思索了一会，才继续说。
"没有我暗中帮你，你早就被抓了，尤其是最近频率太快，整个城市的刑侦力气都开始投入，如果没有那些模仿犯牵扯警方精力，没有我帮你误导调查方向，你肯定已经入网。"
"我明白。从在道场捡到彼‘正义杀人魔’的历史记录卷宗，我就明白你明白了。我就是有一点困惑一贯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从何处知道，"
话语很绕口，郑礼却听懂了，为了避免再度"古龙"化，他很直接的说道。
"从彼傻女人哪里。那天她兴冲冲的跑过来和我们说，昨天没想到睡了一人完整的好觉，身体状态可能在好转的时候，我就发现情况不对。接下来只是顺藤摸瓜的事情，只有彼单细胞傻蛋，才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还拉着我多喝了两杯。"
统统破掉的容器，倘若骤然装上了水，怎样看都是外来的，也只有魔剑能够汲取受害者的生命力，强行给银子姐续命。
郑礼耸了耸肩，不管是谢鹰还是银子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太过纯良，他们根本不会怀疑身侧人，更不提自己的家人了。
也幸亏两人都不擅长怀疑家人，以谢鹰的一贯能力，自己也早就该露馅了，能够掩盖到当天，早已算是超出了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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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托他难得的愚钝，拖到了今天，正义斩首魔的传说早已成型，计划的成功率上升了不少。
"你既然知道，何故要来！你知道我会是什么下场？！这种事情你怎么敢直接牵连进去，我本来以为你足够聪明！"
"呵，显然我还不够聪明，至于你的下场.......最好最好，成功率不到5%，你作为银子姐唯一的灵刃，成功拖着她强行进入神话，能不能治愈银子不提，你是肯定完蛋了。"
从某种层面上，对江海逸的觉悟，郑礼还是有点钦佩的，为了一个家人存续下去的可能性，就这么赌上了一切。
"我们的社会，不用允许这样的神话生物诞生，可不提存在了。时迁城会在确定情报后上报人类议会，议会通知四灵执行处罚，最快四十八小时，你就会被四灵执行‘除名’，排挤出整个灵刃体系，和剑主、灵刃断开誓约，所有一切归零。呵，这才是四灵制度存续的意义吧，毕竟经历了太多的背叛。"
仅仅就郑礼所知，四灵和灵刃体制，并不是人类的第一种超自然力量体系，也不是成长最快的，甚至不是上限最高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只不过最终选择这条道路，是因为这是整体最稳定的，强者和社会依存度最高的。
强者需要弱者，弱者能够成为强者，这样的机制，最能够团聚所有力气的，并集群整体化迈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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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向负面的黑神话是被允许的，但我这样的黑神话一旦成立，仿效者必然无数，社会动乱将会持续数年，因此，就算成功了，我被从根源上抹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残酷的话语，确是从平静的魔刃口中说出，从踏上这条路那刻起，他已经明白这是最好下场了。
不，准确的说，他一开始只想着成为魔刃，杀几个活着就是浪费粮食的混蛋，汲取生命力为银子续命......至少，能够让她走的时候，舒服一点。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被发现依旧只是时间问题，谁都知道，沾了血的魔刃迟早走向灭亡。
倘若不是正义斩首魔的"正义"属性，让调查人员有些懈怠和推诿，或许在自灭前，自己早已被逮捕。
现在有了那么一丝彻底治愈银子的希望，还多亏在自己在道场捡到的"斩首魔事件"历史卷宗.......这么说来，自己走到这一幕，还真是眼下人引导后的结果。
"似乎，我应该感谢你，至少现在可能性不是零了。你现在来见我，肯定是有话要对我说，要利用我了吧。可以，只要我能够做到，说吧。"
"哎呦，还真是让我惊愕了。我一直以为你在防备我。"
"是的，那是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甚么。现在你来了，只可能是为了银子，那么，随意利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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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你不会真的暗恋银子姐吧。放弃吧，没戏的，她女儿几十年前都能够打酱油。"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什么都和情爱扯到一起，家人的分量，和那根本不在一人天平上。"
"我那是自然懂，家人......"
郑礼恼火的一挥手，却被江海逸冷然的打断。
"你不懂。你懂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银子对你的期待，比其他数个徒弟加起来都多，你真以为一人才认识不久的兔子有多大分量。谢鹰的上限摆在那边，而你.......你完蛋了，她才真一点希望都没有。你知道我们相处的时候，她每天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小郑礼这样’、‘小郑礼那样’、‘小郑礼能不能给我拿个后羿的头衔赶了回来’、‘小郑礼的天赋真的是情报处理类’，说说看，你有认真回应她的期待吗。"
"她将你视作最亲密的家人，你将她看做甚么，一人母性溢出的蠢女人？你有把她当家人，在她面前展示统统的真实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甚么让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郑礼张开嘴，半响不知道该说甚么，最终，只能摆了摆手，挤出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或许你不信，我至今没有杀生过。专案组的嫌疑犯画像，也是准神话战力起步的大佬，我一个新手赛入围的菜鸡，想扣帽子身上，都很有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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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郑礼主动转移话题，江海逸摆了摆手，也没有跟进的打算，毕竟，他们关系也就那样，不是银子姐作为纽带，根本谈不到一起。
"这可不是我明白的秘密警察的行事风格。仅仅只是因和我出现在同一地，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杀死你的。"
郑礼耸了耸肩，没有继续答话。
两人沉默着，等待着.......在凶杀现场，在尸体旁边等待着。
外围，已经隐隐约约有警铃的嗓音了，窗口外，还有咔嚓咔嚓的闪光声。
不仅仅有警方来了，直播时受害者的面容暴露，肯定有知情者说出姓名，很多不怕死的网友们离得近，性命那有直播来的重要。
江海逸并不知道郑礼刻意把自己留在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但就如他说的，"只要为了共同最终目标，随意利用我吧。"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镜头聚焦此身，他也隐隐约约有了感觉和猜测。
郑礼开口了，再度变为机械的合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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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杀人魔，是一个虚构的神话人物，是一个概念，要让他成真，需要一人指向性的目标。而此物直播，还有外面的镜头，都让越来越多人认可‘你就是正义斩首魔’，这个概念聚焦到了你身上。"
"英雄伟绩，神话事迹吗，接下来......？"
"请‘正义斩首魔’先生，在镜头前，去履行您的正义，完成你的伟绩和传奇。而你也明白，对我们人类中大多数来说，没有甚么比杀死宿敌阿特尔人更加正义了。而我恰巧知道在不极远处的金色海岩交易市场，有那么一批精锐的阿特尔战士在，其中有好几位都是战场上的‘英豪’，其手上的人命无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们此物时候还在那边，是因为他们看守一样重要的东西，那是我们时迁城的重宝，请替我们夺赶了回来。顺道，把此物放在上面。我们要让更多的人，认可你的‘正义’。"
一人简单的十字形人工灵器上镶嵌着两个灵晶，是明显手制的特殊人造灵器，江海逸问都没问，就直接收起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他的背后，也多出了一个刚刚开启的直播腕表镜头，"正义斩首魔在线斩首"直播间瞬间爆炸，正戏开锣，在线人数狂增。
他拿起弓弦，徐徐走向大门，面对外面的镜头，默默的走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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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经混乱一片。警车围堵的松松垮垮，躲在后面的地方警察蹲防喊话，边上的热心观众闪光灯不断，甚至还能注意到"斩首魔好帅"之类的支持牌子。
他徐徐走向人群，人群却缓缓分开、后退。
骤然，一跳，就直接飞越了警车，从楼道之间来回起落，飞梁走壁的跨向了下一人目标地，那同处白露区繁荣街区的友谊大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边，是整个城市最出名的灵性材料交易市场，同一时间，也是时鲸事件的起点。
而依旧在室内之中的郑礼，却自嘲笑了笑，同样消失在阴影之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呵，我在怕甚么？我怕的，挺多的。但今天过后，大概是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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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盆冰水泼在了谢鹰的头上，让他猛地惊醒。
他下意识的起身，却发现自己早已被绑在了一人板凳上，房间里只有烛火点点，而周遭，是虎视眈眈的同僚们。
由于骤然的停电和混乱，纪检九处的并没有能把谢鹰从白露区带回秋风区，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们临时征用了一家旅馆。
现在，斩首魔事件大火，他们自然要临时提审一下斩首魔的"帮手"。
"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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