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烙进了他心里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剑尊何等身份，岂会与你一人小小圣女动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暮挽眠恍若未闻，静静地注视着江倾阙，等待他的回答。
按理说，江倾阙身为剑尊，人族魁首，的确不该在第一场出手。
这不合规矩，也有失身份。
可他看着台下那张熟悉的脸。
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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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全场沉寂。
所有人都愕然望向云台。
暮挽眠颔首："多谢剑尊成全。"
说罢，她轻盈一跃，翩然落至演武场中央。
站定后，她面向云台，对着江倾阙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请剑尊指教。"
江倾阙飞身而下，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她对面的位置。
微风拂过，带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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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喉头滚动，嗓音微哑："得罪。"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剑锋掠过她身侧，甜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缠绕进鼻腔。
江倾阙呼吸凝滞，心神恍惚。
脑海中又浮现出梦境画面。
她赤足踏在地面，墨发扫过他的胸膛，指尖冰凉，唇瓣柔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中剑招不自觉地凌厉了几分。
暮挽眠渐感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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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为魔族圣女，修为不弱，但比起江倾阙这般成名数百年的剑尊，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她勉力支撑着，额角渗出细汗。
又一剑劈来，她眼中漾开水光，小声幽怨道：
"剑尊……"
嗓音软糯，带着委屈，如同梦中她撒娇时的语调。
江倾阙猛然回神。
眼下是她微红的眼眶，那颗泪痣在眼尾轻颤，恍若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他心头莫名一紧，手中长剑硬生生偏了三分，强劲的剑气擦着她肩侧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暮挽眠好像因方才勉力支撑，气力不继，身形一晃，朝着他的方向软软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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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他会接住她的。
正如所料。
江倾阙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
温软的身体撞入怀中，甜香铺天盖地将他笼罩。
暮挽眠仰起脸，唇瓣擦过他的下颌。
她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惊魂未定的柔弱，轻声道：
"剑尊，你弄疼我了。"
江倾阙浑身僵硬，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脸色冷得能凝出冰来。
"失礼。"他嗓音干涩，回身便要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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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留步。"暮挽眠柔声唤住他，盈盈一礼，"多谢剑尊手下留情。问剑楼剑道，正如所料名不虚传。"
她笑得纯良无害，仿佛刚才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江倾阙没有回头，冷冷丢下一句：
"承让。"
便飞身回到云台。
他坐回位置，面色如常，可袖中的手却在颤抖。
她眼尾的那颗红痣，还在他眼前晃。
像一颗小小的朱砂。
烙进了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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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烙进了他心里。
他有些分不清。
究竟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又或者，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从未醒来过。
暮挽眠回到魔域观礼台，绯烟立即递上一杯温热的茶。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接过，低头啜饮一口，唇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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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台上，江倾阙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接下来，便是要想办法留问剑楼。
只有朝夕相对，她的计划才能继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演武场上，古长风的声音再度响起，宣布第一场切磋的结果。
自然，是江倾阙"指点"了魔族圣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族那边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魔域众人脸色则更加难看几分。
暮挽眠并不在乎，安静地将目光投向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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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比试陆续开始了。
各派弟子与魔族年轻一辈轮番上场，剑气纵横，灵力碰撞，引来阵阵喝彩。
而云台上的江倾阙，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魔域观礼台的方向。
暮挽眠坐在那边，一身绯红扎眼。
身旁的侍女俯身与她说了句甚么，她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她在对谁笑？
江倾阙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他竟暗暗希望，她也能抬眼，往云台这边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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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
自方才回到座位后，暮挽眠便全神贯注于场中比试，一次也没有目光投向他。
江倾阙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有些发僵。
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像是被甚么东西硌着，搅得他无法安宁。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转回演武场中央。
可只不过片刻，眼角的余光又不听使唤地溜向那边。
她在笑。
因台上魔族弟子一个巧妙的闪避。
那笑容明媚，却不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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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垂下眼睑，杯中茶水已凉，他却没有再饮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
一名问剑楼内门弟子步履匆忙，神色慌张地穿过人群，直奔云台而来。
他额上带着汗，脸色发白，径直走到江倾阙座前，却又碍于规矩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焦急地望向侍立在江倾阙身侧的执事弟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执事弟子见状，眉头一皱，低声呵斥："何事如此惊慌？"
那弟子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急切："剑、剑尊……《问剑九式》的剑谱……不见了！"
"什么！？"执事弟子闻言，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问剑九式》乃是问剑楼镇派剑法之一，虽非最核心的不传之秘，却也至关重要，历来妥善保管于藏书阁，怎会在此时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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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云台的几位人族大能听了去，神色各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观礼台间飞速传开。
"剑谱失窃？"
"竟有贼人如此大胆，在问剑楼地界行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魔域观礼台。
一名人族修士霍然霍然起身，指向魔族方向，怒声道："定是魔域的人干的！自己剑道不如人，便使出这般下作手段，简直无耻！"
"对！偏偏他们来了就丢东西！"
"请剑尊严查魔域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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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声四起，群情激愤。
魔族众人岂肯平白受辱，纷纷怒斥反驳。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比方才的比试还要惶恐几分。
问剑楼的大长老见状，目光投向江倾阙。
得到江倾阙的同意后，他起身走到台前，嗓音灌注灵力，压下喧哗："诸位，请稍安勿躁！"
他面色凝重，环视全场："《问剑九式》失窃，乃我问剑楼失职。此事关重大，问剑楼必会彻查清楚，给天下同道一人交代。"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还请今日所有在场道友、来宾，暂且留步问剑楼，配合调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此言一出，便是要将所有人都暂时扣留在问剑楼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有不悦，但也知事关重大，不好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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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骚动中，江倾阙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抹绯红身影上。
不知怎的，他忽然感到庆幸。
庆幸他有了一人名正言顺，将留她下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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