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日,下午时分,刘山君大声念着人名单,五名全副武装的兵丁一字排开站在前方,小旗官田毅也召集了手下一队兵丁,为这五名老兵送行。
"张明德!孔四海!赵楚!许老三!左余!"
五人被点到名字,都奋力回应着,这五人是小旗官黄德清精心选拔,从十五名老兵之中选出的五名佼佼者,作为夜不收前往金州卫探查消息。
刘山君注视着五人,说道:"诸位都是跟着我刘山君从木场驿撤出来的好兄弟,此番前往金州卫探查非常凶险,但是又必须前去,咱们想要安心发展就必须知道后金军的大致动向。"
"这一路上诸位兄弟要千万小心,你们此去的任务有两个:其一,尽可能的打探后金军是否有出海扫荡岛屿的动向,其二,沿途尽可能联络心向大明的商贾、百姓,告诉他们想办法渡海来广鹿岛避难!都明白了吗?"
"得令!"
五人齐声呐喊,随即便带上了各自的兵备,其实就是每人一件棉甲,外加些许近战的兵器。这些都是刘山君带着众人在逃亡时缴获的,还都是后金军的样式,此时却派上了大用场,能让几人乔装使用。
此时小旗官田毅已经为几人准备好了一艘渔船,五人就近从海盐工坊这边的滩涂上船出海,走海路绕着广鹿岛向西航行,前往金州卫方向。
注视着乘船出海的几人,刘山君心中感慨万千,不明白这数个兄弟还能不能赶了回来,自己仓促派人过去打探消息,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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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随即刘山君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想要发展壮大,前提就是摸清后金军的大体意图,确保广鹿岛是安全的,否则就要尽快再度转移。
再者刘山君也要弄清楚现在金州卫各处百姓的状况,倘若各地充斥着逃难的百姓,收留这些难民就是自己补充人口的最好办法。
当然,以目前刘山君的实力情况,只能派人暗中搜罗人口,不敢大张旗鼓的收留百姓,以免被后金军注意。
再者刘山君也没有能力安排船只接应那些百姓,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广鹿岛距离金山卫大陆方向,只有十来里的海路,冬日里甚至都能踏冰过来,肯定会有人想办法过来的!"
刘山君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此时心中如是说。
几天后,张明德、孔四海、赵楚、许老三、左余五人成功登岸,紧接着一路昼伏夜出赶到了小黑山一带,并且在一处山坳内隐蔽了下来。
几人之中以张明德为首,五人一路上走了十几里路,只是却始终没有遇到人烟,甚至连后金军的影子都没注意到,仿佛从岸边到小黑山一带的十几里范围内,早已成了"无人区"一般。
"张老大,咱们下一步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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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德三十多岁,长得魁梧高大,但是心思却非常沉稳,此时皱着眉想了瞬间,说:"想打探后金军的动向,就只能继续向金州卫的方向前进,咱们也只能继续冒险南下了。"
几人都是点头赞同,当晚几人便在这处山坳里休息,准备第二天黎明时分继续赶路。
半夜赵楚此刻正值夜,忽然听到四周有异动,急忙叫醒了其余几人。
"有动静!"
张明德等人各持兵器,趴在草丛中隐蔽下来,随即就注意到不少慌张的百姓扶老携幼出现,紧接着在山坳里的林地中穿行。
"都是些逃难的百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老三兴奋的说:"还等甚么?咱们先将这些百姓带到岸边,让他们自行想办法去广鹿岛啊!"
此时岸边荒无人烟,五人登岸的时候,还在一处破败的村子外面,发现了一些搁浅的渔船,这些百姓沿着岸边搜寻,应该可以找到能用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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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明德却摇了摇头,缓缓的拔出腰刀,低声说:"他们被人追赶,所以才会连夜惊慌逃跑,等下,看看再说!"
这群百姓有数十人,刚过去没多久,五人前方便再次传来声响,这一次竟然是明军!
左余惊呼道:"难道是溃散的同袍?"
"不是同袍,是汉奸!"
张明德咬着牙说:"那些杂碎已经剃发了!"
几人借着月色用心看去,正如所料追赶百姓的十数个"明军"虽然还穿着明军服饰,可鬓角都已经不见,脑袋后面都多了一根"猪尾巴"。其中数个兵卒可能是嫌天热,直接摘掉了帽盔,露出了丑陋的金财物鼠尾发式。
"这些混账!"
此时众人才明白,这十数个所谓的明军早已投降了后金军,该算是后金的汉军兵马了。
就在今年,皇太极将汉军兵力从两旗扩充到四旗,每旗设牛录十八个,固山额真一人、梅勒章京两人、甲喇章京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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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汉军的四旗人马并不是按照两黄、两白、两蓝、两红八旗编制,而是统一使用皂青色旗帜,直到几年后,皇太极才将汉军扩编为八旗汉军,汉军也是满蒙汉八旗中最晚成军的。
此时几人怒不可遏,张明德思索了一下,说:"去金州卫太危险了,咱们就伏击这些汉奸,抓数个舌头问问看!"
"好!"
几人随即摸索着向前,随即突然现身,那十几个汉军兵卒顿时愣在原地。
张明德几人都是身穿后金军真鞑子的铠甲,头上也带着帽盔,将头发小心遮盖了起来,让那十几个汉奸误以为是"主子"出现了。
"呵呵,各位主子,这么晚了还在巡视啊?"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汉奸上前赔笑,却被张明德一巴掌打在容颜上,直接打晕了过去。
其余十几人顿时吓得不敢乱动,当场就被张明德几人缴械,并且将这十几人逼到一处。这时张明德几人才大笑起来。
"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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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德骂了一声,然后就派赵楚、许老三、左余在附近警戒,自己和孔四海拿着战刀一一审问这些汉军士兵。
此时十数个汉军士兵也反应过来,几个凶悍的就要反抗,被张明德、孔四海手疾眼快当场砍死,剩下的数个汉军士兵瞬间老实了下来。
"还有谁!"
孔四海面目狰狞的大声问道:"不怕死的,就给老子起来,老子的这把刀送他上路!"
见数个汉军士兵不敢反抗,张明德便开始询问起来,转瞬间就问出了一人大概。
原来这一小队兵马都是尚可喜的部下,自从后金军攻下旅顺之后,尚可喜兵败逃窜,身侧聚集了数千败兵。
而此时的皮岛代总兵沈世愧与尚可喜有旧怨,时常想要将尚可喜置于死地。
尚可喜担心回去之后没有好果子吃,便裹挟手下诸将,携辖下五岛军资器械航海归降后金,并且给后金带去了专业铸造火器与造船的匠人,弥补了后金兵种上的短板。
尚可喜的叛国之举,相当于给皇太极送出了一份"幸运大礼包"。皇太极闻讯甚是愉悦,甚至出盛京迎三十里以示隆重,对尚氏家族均加以厚赏,尚可喜所率之军,赐名为"天助兵",其待遇丝毫不逊于孔有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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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尚可喜的一部分兵马被安排在金州卫一带协防,负责清缴各地的明军残部。
"因此你们就四处劫掠百姓?"
张明德怒不可遏,如今时局败坏,这些混账竟然投靠鞑子,转过身来就将屠刀对准了百姓,当真是可恶至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张老大,将这些混账都杀了吧!"
数个汉军士兵闻言顿时磕头求饶,张明德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数个汉军士兵追问道:"你们可知道鞑子近期有什么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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