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戏入黄巾5

按理来说，这种一元硬币，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裴元绍有，也不足为奇。云涯儿只当是自己之前逃命时匆忙弃了身上物件，碰巧正好忧心楚阙，这才有些焦虑。哪知廖化一接过财物币，就开门见山地问："你可认得此物？"

云涯儿自当不疑，随口回道："当然认得，一块钱而已。"神情自若，与片刻前焦急之态，不似一人。话音刚落，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暴露，廖化此番询问必是话里有话，便悄悄看了一眼裴元绍，入目的是裴元绍怒目圆睁，生是一副吃人模样，又心生畏惧，徐徐退于周仓背后。

"既然小兄弟识得此物，那某就再稍作提醒。"廖化紧随云涯儿，将钱币递与过来，"且不说此物形态做工，皆不是我等市井之人所能造出，单是这材质，声音重量如铁，却又明亮光泽。恕廖某才疏学浅，至今也入目的是得此物两件，以为并不似小兄弟所说那般稀松平常，就是说此物乃天上所有，也未尝不可相信。然，两件却皆出自小兄弟之身，此又作何解释？"

那廖化本以为云涯儿会首先向自己索要钱币，然后再伺机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拉拢，可是突然就问这种话，倒是让他颇感意外。不过转念一想，那女子也是生得俏皮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并又拍了拍云涯儿的肩上，"你啊，你啊，正如所料颇有少年英雄之风，廖某自愧不如。"紧接着使了个眼色与裴元绍，继续说："只是那女子性格刚烈，不愿与我黄巾为伍，自行寻韩兄去了。"

原来这钱币真是自己所有，云涯儿旋即警觉起来，既然这群人能够找到自己所遗弃之物，想必是到过池塘边的，于是也顾不上什么得不得体、紧不惶恐，一把推开周仓，握起廖化之手就问："楚阙她怎样样了？"

"那她伤的怎样样了？她不是说自己时日不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能自己行动了？"云涯儿之问，句句关切。

而这份关切却也正好令廖化为难，"呃，此物……廖某委实不知，不如……"言语变得吞吞吐吐，并不断目光投向裴元绍。这时，裴元绍立即走上前来，大喝一声，"总之她一人去了便是，腿在她自己身上，我们还能将她绑来不成！先且莫要问她了，她既将你这信物交于我们，便是有要事相托，你允还是不允？"其魄力的确将云涯儿震慑住，廖化也因此而松了口气。

思来想去，云涯儿也觉得二人好像在故意隐瞒甚么，可裴元绍如此强横，再问想必也得不到答案。况且楚阙既已没有危险，自己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就此分别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还要尽早回家，也不方便再去妨碍她，借住这廖化的力量想必也是一样。因此立直了身子，找回些气势追问道："既然裴兄有事相求，我又怎样好意思推脱，直接说就是了。"

裴元绍听了，心中窃喜，并也给廖化使了个轻蔑的眼色，才说："好！早知云兄弟如此豪爽，我等又何必拐弯抹角。刚才所说‘天佑子’之事，想必你还记忆中。我等希望你继续出演‘天佑子’，以牵制张曼成，不知云兄弟敢不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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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其实也并非算是我等之意，也是交与我等此信物女子的意思。"缓过劲来的廖化也趁机将钱币拿上前来，"她说，我们若是将此交还给你，你见此物必定会相信。"

尽管廖化的话漏洞百出，楚阙如此痛恨黄巾，又怎会劝说自己协助？但是云涯儿还是不想拆穿。他们无非就是想要以此骗自己继续假传天命，而他们对自己和楚阙的救命之恩却是真的，不能不报。况且自己倘若真的拒绝，又会变成孤身一人，难以在乱世立足，更不用说回家了，总不能又去麻烦楚阙。索性接过了硬币，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口袋中，"嗯，此话不假，既是楚阙之托，我断不能拒绝！"

"好！"裴元绍大赞一声，就一拳朝廖化击去，"云兄弟果然快人快语，况且重情重义，必是大有作为之人，还好没有中某人的算计，不然我裴元绍可就真要小瞧云兄弟了。"

廖化接了裴元绍的拳，满脸羞愧的赔笑，"元绍所言极是，是廖某太过市侩，差点就污了英雄名节，幸而没有让某铸成大错。"

谈笑间，二人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招呼周仓和云涯儿上前围坐于榻上，将黄巾军的军势尽数告知：大贤良师张角自封"天公将军"，因起义之事败露，准备仓促，于冀州战事焦灼，需要各地兵力尽快前往支援；青、徐、豫、兖几州部将各自为战，无人统一领导，难以坚持；只有南阳张曼成势如破竹，几取宛城，唯有尽快助其北上，才可呼应张角，攻取洛阳。

黄巾军布局如此缜密，即便被唐周告密，也依然可以起事成功，令周仓大为感叹，并不断在云涯儿耳旁吹风，如此难得的建功立业之机，决不可错过。而云涯儿也总算想起历史书上关于这起事件的记载，却不方便明说，只好独自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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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见之，自然疑惑，连忙询问："云兄弟何故如此？难道我黄巾之事，有甚不妥？"

"这倒不是，"云涯儿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也罢，打完了你们就明白了，只是我有一人忠告，大家都是忠义之人，请尽量保全性命，不要白白葬送了。"

三人互相顾盼，不知其意，裴元绍终不愿再猜，一击将云涯儿推出好远，"你既已为我黄巾‘天佑子’，就莫要故弄玄虚，在战前乱我军心！战且战，胜亦胜，男儿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又岂能惜命！我裴元绍既入黄巾，就从没想过能活着转身离去沙场！"说完，便进入里屋拿出两件黄巾军服，扔与二人，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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