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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年轻的神父
"起初，神创造天地。"
明明应该是庄重的祷告，可他却仰躺在教堂的长椅上，口中不住念念有词虽是分毫不错，可看他一副懒散的姿态却连半分神父该有的模样都没有。
在庄严而神圣的教堂里，一人约莫十多岁的少年吟诵着崇拜神明的箴言。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十字架，而黑色的祭衣更是证明了他神父的身份，只是…
那是自然，当事人却似乎甚么都不在意那样，还在自己念叨着。
"地是空虚混沌；深渊上一片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
"你就是这么礼赞上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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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另一人要年长的多的男人迈入了教堂。他穿着银灰色的外套，在正面，还有被整整齐齐钉好的暗金色纽扣。
"哈，老师，信者得救。"
少年从座椅的靠背里探出双脚，连半点儿悔过的意思都没有，他嬉皮笑脸地等着缓步走来的神父，就似乎是长不大的孩子。
类似这样的事情，这几年几乎每天都要在这座偏僻的教堂里发生一次。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明明还是举止文雅、谦和有礼的贵族少爷，可这半监禁一样的日子过的越长，这家伙反倒是越"不成器"了…
"哼，你真的虔信吗？"
"老师，你怎么能怀疑我~"他的声音中甚至透出了几分委屈，就似乎真的是男人冤枉了他似的。
椅背的后面再次探出了一只手，而那白嫩幼小的手里还握着一本大部头的圣经…
"我可是每天都在很认真的接受主的教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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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不，该是安德森神父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几步走到那长椅面前，从对方手里夺过了原本该放在礼台上的圣经。
五年了。
不知不觉，从把此物叫做卡尔斯的孩子接到自己身侧居住开始，早已过去了五个春秋。作为此物孩子临时的监护人，他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总算变成了现在这般。
——他是这孩子的老师，也是整个教堂，整个梵蒂冈里唯一能够接触此物孩子的人。
"真是遗憾你不是那些该死的吸血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比谁都要无暇，却比谁都要不幸的孩子只只不过是拥有某些特殊的体质，竟然就注定了悲惨的结局…
那是自然，如果对方真的是鬼怪，是夜族的话，安德森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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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安德森老师~"
他终于坐了起来，黑色的头发因为从未打理过的原因，比起五年前又要长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很少接触阳光的缘故，比起住在城堡里的那段日子，他的皮肤更加苍白几分，再配上一双红瞳的话…
哈，连卡尔斯自己也不得不感慨，他不是吸血鬼真是太抱歉自己的长相了。
"我可不想被受过祝福的圣钉扎两下。"
"你生来就是一副祸星相！以后绝对会被那些东西当成异类料理掉的！"
耸了耸肩，卡尔斯一跃站在了长椅上。加上这个垫脚的东西，他总算能够和安德森平视了。
"不碍事~我可是从老师那里学了不少本事。"
原本双手空无一物的卡尔斯只是凭空挥了扬手，但是出人意料的，左右各三总共六只咒剑竟然出现在他的指缝间！
闪烁着寒芒的武器透露着隐晦的不详，而通过剑身反射出的那些斑驳光点更是将凶气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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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安德森此物"老师"可不是白给的。毕竟从名义上来看，卡尔斯是被安排进了梵谛冈－法王厅特务局第十三课——背叛者犹大机关！作为教会消灭异端和怪物组织中的一员，要是一点儿身手都没有那也太说只不过去了。
…
即便这和教会最初的目的并不相同，但不知为何，圣骑士安德森教授卡尔斯战斗的事情竟然一贯没有被阻止。
因此，卡尔斯成为了安德森的弟子，从几年前开始，就接受着严酷的训练。嘛…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程度大概会很难接受，不过作为觉醒了起源，又拥有着种种奇特能力的"怪物"，卡尔斯表示这段时间其实并非那么难熬。
让人惊讶的，仅仅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还是个12岁少年的他早已拥有了和吸血鬼正面作战的能力了。只只不过是因质子的身份，他到现在也没有跟随安德森执行过任何一次任务罢了。
…注视着少年手中的咒剑，就连安德森也不得不唏嘘起来，这种骇人听闻的天份，在此之前还从没有听说过，不过他还是按下了少年的一双手。
"有时候，咒剑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神父意有所指的开口，而眼前的少年却好像没听懂一样歪过了脑袋，然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告诉安德森，此物孩子，其实什么都心领神会。
"能让老师您说出这么老套的说教…这么说，这次是坏消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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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开始了。"
是的，在酝酿了数年的风暴之后，政治无法调和的冲突被诉诸于暴力和战争。一场牵动整个世界的大战，已经打响了！
理所应当的，战争的车轮将小鬼出生的英国和梵蒂冈所在的意大利全都拉进了血肉的漩涡…
乱世早已开始，而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约定的跳跃和守则，早已变成了一堆废纸。作为天主教中心的梵蒂冈，该会有不少人很乐意解决掉此物新教送来的，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恶魔之子…
"那些新教徒并没有把你接回去的意思。"
安德森继续开口，很显然，他带来的坏消息既是一人，也是一串…
"哈，被抛弃了啊~"
卡尔斯抱着自己的双臂，做出夸张的悲惨姿态，这仿佛三流滑稽演员的表演，又如何能让神父笑的出来？
没错…这个孩子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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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不清楚他是否像传说中的圣人那样对一切不幸悲天悯人，但至少，他对于自己所经历的，不该让一人小孩子经历的糟糕经历，从来都只是回以天真的笑颜。
——他，真是最接近天使的恶魔了。
"我要先去准备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消息早已说完，安德森回身向着门口走去，才刚来没多久的他却已经下定决心要转身离去了。
"哎？这就出任务了？难道不再安慰我一下吗，老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年微笑着摇手，而神父则骤然咬紧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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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去准备一下吧…"
"卡尔斯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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