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往事

岁之吾与瑜 · 恋初尘

霞光铺上云城，城中鸡鸣声起。南边的街市上，已有不少商贩在整理，陈列贩卖的物件。

街上，一主一仆此刻正往升平客栈的方向走去。小伊走在萧景瑜前面，对街市上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他一会看看此物，一会摸摸那个，左蹦右跳。萧景瑜注视着小伊这么开心，本是该玩闹的年岁，整天跟着他在书院里，想必是憋坏了。

小伊，是个孤儿，当时收留他，只是想给他一人住的地方，可是谁知，后来，他反而成了他这些空寂岁月的唯一慰藉。

"主子，你看此物好看吗？"小伊拿了一人通体碧绿的玉簪，玉簪头上是一朵飞云，他很是喜欢此物簪子，对着萧景瑜说道，边说边把头上的木簪拿下，换上了此物簪子。

萧景瑜走过去，注视着满脸堆笑的小少年，点点了头。得到了萧景瑜的肯定，小伊心情更开心了，他放下银子，往前跑去。

跑出去一会，回身看萧景瑜还在刚刚那边，好像在看甚么，便又跑了赶了回来。此刻，萧景瑜手里正拿着一个簪子，头上有好几朵樱花状花朵组成，银色花朵中间都镶嵌着珍珠，简约的样式，清新素雅。

"主子，你这是要给玉姨的吗？"小伊见萧景瑜看的入神，出声追问道。注视着那个玉簪，小伊应该更适合年少女子。

萧景瑜并没有回答，拿着玉簪回身走了，小伊忙问了价钱，付了银子，跟上萧景瑜的步伐。

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升平客栈楼下，楼下的小厮，见到他们，忙迎上去，请他们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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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可是来找五号房的客官，请随我来。"小厮说罢，做出了请的动作。

"你怎知我们要找五号房的客官。"小伊疑惑道，他刚想说的，被他说了。

"昨夜，五号房的客官，早已吩咐我等，注意到一白衣男子和一童子，便带你们上楼。"小厮回到。

正当他们说话间，楼梯口下来一人身着淡紫色衣裳的女子，她看到萧景瑜，不免止住了脚步，她身边的丫鬟，看她家小姐站在楼梯口，轻声提醒了一声。

萧景瑜没有看那个女子，小伊却注意到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不免多看了几眼，他发现女子一直注视着他家主子，也难怪，他家主子这么俊美，每次出门都能吸引女子的目光。

他们跟着小厮上了三楼，出了楼梯口，往右手边走过几间厢房，小厮在一人房门前停了下来，他敲了敲房门。里面一人女声传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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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你在门口守着。"萧景瑜说了声，便开门进屋，小伊认真的应了一声。

萧景瑜进了屋内，注意到一人身着白衣的女子，背对着他。白衣女子没有回身，"你找到他了，是吗。"话音有些颤抖。

"玉姨，你能告诉我当年发生甚么事了。"自从，萧云鹤不告而别，都是眼下此物女子在照顾着他。那双顾盼生辉的双眸，自从萧云鹤离开后，就失去了活力。如今，四十好几的她，眼角有了许多的皱纹，满眼是沧桑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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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该知晓了。"陈良玉闭着双眼，好像在想着什么。悠悠的说：

"那年，萧掌院收到了京城的信，便一去不复返。起先，我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可是等了半年，还不见他回来。我心里便有不好的预感，因此，我起身去了趟京城。

到了那边，我才知道‘宸妃薨了’，宸妃的死，其实都是我的错。宸妃，其实是我的妹妹陈良宜，当年我跟妹妹一起在书院学习，我跟妹妹都喜欢他。可是，萧掌院眼里心里都只有彼野丫头，向来没有我。我不服气，于是，我用计将萧掌院灌醉，假装我们有了肌肤之亲，那是自然这是做给良宜看的，可那个傻丫头真的信以为真，便离开书院，回了京城。萧掌院也去了京城找她，三个月后，他回来了，却变得郁郁寡欢，从此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后来，我在爹爹给我的回信中得知，良宜她替我进宫了。直到她薨了，我也没有再见过她。原以为，良宜转身离去了，他伤心过了，就会接受我。可是，也许真的是我错了，错的离谱，他的心从未在我身上，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是于事无补。

要不是当年我硬要拆散她们，她也不会赌气进宫，不会郁郁而终，萧掌院不会一去不返，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陈良玉紧闭的双眼，满是泪珠，她的肩上微颤。

此物陪伴自己成长的人，此时，如同秋风中的树叶，萧瑟而寂寥。他走上前，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景瑜从不曾明白，这其中的事，会是这样。他也不曾想过，彼温和而清冷的玉姨，会在他面前哭的像个小孩。

陈良玉有些激动的说着："不，掌院，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他转身离去的那几年我痛不欲生，可是，注意到尚且年幼的你，我便决定留下来，陪你。我知道，你是他最重要的牵挂，我期盼着，有一天，他能赶了回来看你，可他却走得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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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她的手，柔声说："玉姨，一切都早已过去了。"

而今，我要在这里陪他，这也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了。即便，我不能在他身边，但明白他在这个地方，我便能心安了。"

似是下了决心，陈良玉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泪珠，起身来到琴座前，将琴捡起，用手轻抚着上面的琴弦，似是不舍，但还是将它交到了萧景瑜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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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幽思琴’本不属于我，当年，萧掌院本想将琴送给良宜，只是还没来得及的送出。现在，我将它交给你，给它找个有缘人。"说罢，陈良玉捡起早已收拾停当的包袱，带上斗笠，便要出门去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掌院，你自己珍重，别再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