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大汉惊叫着，双手双脚在空中乱挥乱舞 。
这太恐怖了，他虽然功夫很好，却向来没和飞鸟切磋过。
经过刚才的试验，他对自己爆炸的力气有了一人体会，假如我用力一掼，他想，可能会把他掼死。
当他落下的时候，江言伸手抓住他，将他轻微地扔在地面上。
事实上，尽管他掼的很轻，那大汉还是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江言俯身，躲过一记漂亮但缓慢的高鞭腿，紧接着他抓住这个大汉的脚脖子，轻微地往后一扯。
在爆炸力气的加持下，两百斤的大汉轻的像一根面包，江言抓着他脚脖子，在头顶绕了一大圈，像是甩一人套马的绳索，
因此这大汉变成了人形武器，在几声重重的闷响之后，其余几个大汉都被这人形武器击飞了，武器本身也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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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七个大汉，就像扔进大海中的一枚硬币，连一个水花也没溅起。
何道的手在颤抖，眼前的一幕根本不合常理。
这不科学！他在心中怒吼，没有人能这么厉害，能把两百斤的壮汉扔起五六米，还能将他们像人形武器一样使用！
骤然，他联想到了某些都市传说，那是他从他那神通广大的父亲那里听来的。
他是那种人？何道联想到这里，心头猛的一跳。
这么说，此物念头一冒出来，旋即就不可抑制的野蛮生长。
"他背后那个人，手眼通天，能量无穷，" 何道联想到自己的遭遇，"是他的师父？"
那些都市传说中的人，还承载着这个国度古老的知识传承体系，使用"师父"和"徒弟"这种身份。
是了，若不是那种人，怎样会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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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道心头狂跳，恐惧抓住了他。
"他竟然是个修行者，" 他暗想，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那我还怎样报仇？"
两股强大的力气，同一时间涌上何道心头，并在激烈的斗争。
其中一股是恐惧，另一股是报仇的热望。
这时，七个大汉躺在地面上直哼哼，这地方像是变成了屠宰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言站在原地，望着地面上的七头肥猪，又抬起一双手，不安的审视着，"我像是变成了超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像叶公好龙一样，许多人幻想自己拥有超能力，但当这种能力突然降临的时候，他们反而不知所措，惶惑不安。
说起来，此刻他该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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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徒手打败了七个壮汉，这份战绩着实彪炳，千古之下都少有人及，堪称古之恶来。
同一时间，他还保住了自己的小命，挫败了何道的毒计，又顺便在李小冉面前大出了一番风头。
这是多少人都曾幻想过，并为之精神振奋的情形！
但是，江言没有。相反，他感到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为甚么了？他转念一想，旋即找到了源头。
是因为李小冉，他想，她骗了我。
怒火腾起来了，江言这时才感觉到，那真切的火焰自他胸腔里腾起，以满腔爱意为干柴，烧的他五脏六腑一阵剧痛！
这怒火此前被压抑了，被何道出现的震惊，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压抑了。
"老伯伯说的对，" 江言联想到老猎人的话，"最毒女人心，她昨晚说的那些话，全是在骗我，就是为了让我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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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怒火熊熊燃烧，他甚至忽略了何道的存在。
从昨晚到现在，一路上经历的种种危险，一一浮上心头，成为这怒火的燃料。
如果说，半小时前，他有多么的幸福，那么此刻他就有同样的愤怒、痛苦。
这盛怒点燃了他的双眸，他的瞳孔又变成诡异的猩红色。
李小冉还沉浸在江言古之恶来的气势中，当她注意到这一抹猩红，以及江言愤怒的面容，立刻被吓了一大跳。
"你……" 她与江言对视了一眼，嗓音颤抖的说，"你怎样变成了此物样子？"
她本意是问江言眸子的变化，但江言可不明白自己眸子的变化。
因此，这句话在他听来，毫无疑问是指责、质问。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怒极反笑，江言冷笑着说，瞪着李小冉，"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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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假如我变成了一人怪物，他想，就是因为她！因寻找那株优昙花！
"抱歉……" 李小冉颤声道，她感到害怕，那猩红的眸子太恐怖了。
他简直像个妖怪，她想，我最好离他远一点，再也不要跟他说一句话。
优昙花放出馥郁的香味，这香味在提醒李小冉，远处那个男人为她付出了什么。
但是，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旋即与手中的优昙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天啊，眼泪漱漱而落，我爱上了一个妖怪，李小冉暗想，心如刀绞般疼痛，而他现在恨不得吃了我。
"果然，" 这时，何道开口了，他的嗓音也在颤抖，"你是那些人……"
他望着江言猩红的眸子，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你说什么？" 江言心头一跳，目光转向何道，"你说我是甚么人？那些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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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傻，" 何道说，"你一贯在装傻，你还说你背后没有人……"
他的语气甚是怨毒，目光里像是有千万柄飞刀，要把江言碎尸万段。
然而，他心中又甚是畏惧，因为拥有那猩红色的眸子，实在像一个妖怪，他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什么意思？" 江言敏锐的意识到，对方也许明白甚么，关于此刻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情况，"告诉我，那些人是甚么人。"
他走向何道，想要问个明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为何，他对何道的盛怒，本该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实际上却几近于无。
何道夺走了他升职的机会，设计让李小冉骗他，这一切都让他痛苦，但他偏偏提不起对何道的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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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当他知道何道的身份及遭遇后，他为自己的失手而感到抱歉，更对何道因毁容而遭受的冷暴力压迫感到同情。
因他在孤儿院长大，对于遭受冷暴力压迫的人，他具有强烈的共情。
因此此刻他走向何道，真的只是想问个明白，并没有报复打击的想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假如他问明白了，他就会给何道一个警告，然后转身离去，当做甚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在何道眼中，一切可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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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来了，这个妖怪，何道暗想，他会把我生吞活剥，因为我抢了他升职的机会，因我故意设计伤害他。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只是感到恐惧，仿佛有一头老虎向他走来，他的小腿肚在颤抖，本能的反应让他一下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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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的力气暂时占了上风，如果持续下去，事情或许会美好一些。
但是，当江言离他越来越近，那张面孔也一点一点地的清晰起来。
这面孔，是何道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都常常想起的，而只要想起，他就感到痛苦和仇恨。
现在，随着面孔更加清晰，刻骨铭心的仇恨更加刻骨铭心，它们翻涌着，旋即占据了何道整个内心。
他靠近了，何道暗想，此物距离，可以命中躯干了。
放手一搏吧，哪怕他是个妖怪，我也要杀了他，否则我就会崩溃。
他伸手到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对准江言扣动了扳机。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江言根本无法躲闪，他那看慢一切的能力没有生效。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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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没装消yin器，子弹撞碎了空气，射击的嗓音很大。
直到这时，当江言意识到危险，那子弹的速度才开始变慢。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即便那能力生效，他也来不及躲闪了。
此刻，在他眼中，一枚黄铜色的子弹，以一个较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倘若说壮汉的移动迅捷是蜗牛，那么子弹的移动迅捷就是蚊子，快了很多，但你还是能抓住它。
因此江言举起手，想要抓住这一枚子弹。
这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动作跟不上自己的意识。
他希望快速抬手抓住子弹，事实却是，他抬手的速度很慢。
于是，在他胳膊抬到一半，五指刚刚张开的时候，那子弹已撞入了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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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痛感麻木了他的神经，一刹那，耳畔清晰的声音黯淡了。
在黯淡之中，他又听到两声枪响。
"砰。"
"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道又开了两枪，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统统没入江言胸口。
子弹的动能太大了，像是被大象撞了一下，江言笔挺的倒了下去。
"啊我死了。" 江言躺在地上，脑海中闪过一人念头。
死了也好，他想到李小冉的欺骗，联想到自己傻子似的走了一路，死了就不会被骗了，也不会痛苦、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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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不怕死，但为甚么人有人会自杀？
因他背负了巨大的、难以化解的痛苦，当他发现死亡能化解这痛苦时，死亡不那么可怕了。
那是自然，无论如何，人都不该结束自己宝贵的生命，因人间有太多更值得的东西。
"我被打了三枪，" 江言接着想，"子弹正中我的胸膛，估计我现在被斩成两段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死了倒也干净，起码不会被欺骗了，希望下辈子，" 他接着想，"世界对我友好一点，我也不那么暴躁。"
"不，不对，" 他想起什么，"老院长，姜杏若，大凡二昊小风，他们还在孤儿院等我了！天啊，我死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很哀伤。"
"好痛啊，我必死无疑，" 想起孤儿院，他有些伤感，但那也没办法，"但何故有一股暖流，在我的胸腔里游走？"
等等，我应该已经死了，怎么还在思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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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意识到甚么，紧接着他动了动手指，又扭了扭脖子。
他感觉没甚么异常，好像机体的一切都还在运转，就是胸腔那边很痛，但也被那暖流化解了。
"我不会还能霍然起身来吧？" 他想，然后，他站了起来，"卧槽，我中了三枪啊！正中胸口啊！你当我是抗日奇侠啊？"
当江言倒下的时候，何道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看来他还没到都市传说的地步，他暗想。
在父亲偶尔提到的都市传说中，那些人真是神出鬼没，飞天遁地，简直无所不能。
他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容颜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我要走过去，在他胸口踏上两脚，他想，紧接着他走上前去。
"不！" 直到这时，李小冉才反应过来，她呆呆的望着倒地的江言，望着他胸膛的一摊血迹，紧接着，她朝着何道怒吼道，"你干了什么，你此物疯子！"
"闭嘴！" 何道把枪口对准她，"否则我给你也弄一枪。"
李小冉浑身发抖，我该怎样办？她问自己，报警吗？打120？紧接着她看到江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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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站了起来，李小冉想，她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溃了，整个人都裂开了。
在这天早上之前，她觉着，没有人能徒手打赢七个壮汉，假如有人被三颗子弹击中胸膛，一定必死无疑。
在江言霍然起身来之前，何道走近了他，他看到，江言的手指动了动，头也扭了一下。
何道着实吓了一跳，但他紧接着就释然了。
他还有一口气，仅此而已，翻不起大浪，他告诉自己。
他走到江言面前，想要伸脚在他胸膛上踩两脚，痛快的骂两句他准备了好久的狠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激动的浑身发抖，多年夙愿今日得偿。
然后江言站了起来，像一个僵尸般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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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何道伸脚，他本想踏着江言胸口，但江言站了起来，这一脚就落在他腿杆子上了。
江言低头看了看，腿杆子上有一片淤青。
"你踢得太重了，" 江言说，望向何道，"把我腿都踢青了。"
"噔噔噔……"
何道连连后退，这厮果然是个妖怪，中了三枪都没死，他想。
他是一人狠辣、果决的人，这时候的情势不容他多想，于是他又去拔枪。
我看你他妈能挨几枪。
但这一次不同了，江言不可能让他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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