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因问题不在阉宦本身，而在制度。汉制，宦官可掌机要；唐制，宦官可典禁军。
制度有漏洞，则小人可乘。即便换一批人，只要制度不改，仍会重蹈覆辙。"
他走到钱谦益面前，嗓音清晰："因此朕以为，治国之道，首在立制。
制度完善，则君子可尽其才，小人难施其奸。
制度废弛，则君子亦可能沦为小人——因环境如此，不贪则难以立足。"
这番话，让满殿文官震惊。
他们本以为皇帝会为魏忠贤辩护，没联想到皇帝直接跳过了人的层面，谈制度。
"陛下圣明，"财物谦益躬身，"然制度亦需人执行。若用人不当..."
"因此要用能办事的人，"朱由检接过话头。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财物先生，朕问你：扬州盐税，积弊三十年，为何无人能整顿？漕运漏洞，年损百万，为何无人能堵塞？"
"这..."财物谦益语塞。
"因牵涉太广，阻力太大，"朱由检替他回答。
"清流君子，爱惜羽毛，怕得罪人，怕担骂名。
因此宁可注视着国家烂下去，也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但魏忠贤不怕，他本就是‘小人’，本就担着骂名，所以他敢去碰，敢去查，敢去得罪人。"
他环视殿内众臣："朕明白，你们中很多人瞧不起魏忠贤，觉着他是阉宦，是酷吏。
但就是这个人，在扬州追回三百五十万两银子，解了朝廷燃眉之急。
就是这个人，此刻正查漕运，要为国家追回更多的损失。
请继续往下阅读
你们呢？
你们除了弹劾他，除了说风凉话，除了在国子监煽动监生闹事，还做了甚么实事？"
这话太重，殿内死一般寂静。
黄道周忍不住出列："陛下。魏忠贤手段酷烈，屈打成招，吴御史冤死诏狱，此乃事实。
如此行事，岂是治国正道？"
"吴阿衡冤死？"朱由检冷笑，"黄御史，朕这个地方有一份账目，你要不要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承恩适时呈上一本账册。
朱由检翻开，朗声念道："天启六年，吴阿衡经手漕粮五十万石，损耗八万石，价值六万四千两。
好书不断更新中
其中五万石，以每石一两二财物卖给晋商乔致庸，得银六万两。剩余三万石‘损耗’，实为虚报，冒领补贴二千四百两。"
他合上账册："这些都有乔致庸供词、银票往来为证。
吴阿衡死前留下血书喊冤，朕倒要问问，他贪墨漕粮时，可曾想过那些因缺粮而饿死的边军冤不冤？
那些因朝廷无钱赈济而卖儿卖女的百姓冤不冤？"
黄道周脸色发白，但仍强撑："即便如此，也应交由三法司审理，岂能让厂卫私设刑堂？"
"三法司？"朱由检笑了。
"李标就是三法司之一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他收受吴阿衡贿赂一万两。
黄御史，你让朕把案子交给这样的人审理？"
黄道周哑口无言。
精彩继续
"好了，"朱由检摆摆手，"今日经筵，不是朝会，不必争论这些。
钱先生，朕还有一问。"
"陛下请讲。"
"《通鉴》中，唐太宗论治国，曾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朕想问问，以我大明二百年历史为鉴，可知何种治国之道？"
财物谦益沉吟片刻："臣以为，当以仁孝治国，宽以待民，严以治吏..."
"不对，"朱由检打断他，"朕读史所得，是另一番道理。
大明开国，太祖高皇帝定赋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然二百年后，赋税名目繁多，百姓不堪重负。这是为何？"
下文更加精彩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因制度坏了。
起初定的税制是好的，但执行中，有人偷税漏税，朝廷就加征新税补窟窿；新税又被偷漏，再加征...如此循环，终至民穷财尽。
因此关键不在加税，而在把该收的税收上来。
扬州盐税如此，漕运如此，天下赋税皆如此。"
他看向众臣："诸卿都是读圣贤书的，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可你们想过没有，朝廷收不上税，就没钱养兵，没财物治河，没钱赈灾。
兵不强，则外虏入侵；河不治，则水患频发；灾不赈，则民变四起。
到那时，受苦的是谁？是百姓。"
这番话掷地有声，许多官员陷入沉思。
好戏还在后头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座："所以朕用魏忠贤，不是宠信阉宦，是用他这把刀，去剜掉那些腐肉。
等腐肉剜干净了，新肉长出来，大明才能康复。
诸卿若真想为国效力，就该想想，怎么建立好的制度，让以后不再需要魏忠贤这样的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经筵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当夜，财物谦益府邸。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书房里烛光昏暗，钱谦益、黄道周、侯方域三人对坐。
"陛下今日之言...不似少年天子，"财物谦益疲惫道。
接下来更精彩
"句句直指要害。特别是‘制度’之说，非熟读史书、深思治国者不能道出。"
黄道周仍愤愤不平："只不过是诡辩。为用阉党找借口罢了。"
侯方域却若有所思："牧斋公，晚辈倒觉着，陛下之言确有道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辈若只知弹劾魏忠贤，却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整顿盐政、漕运，的确难以服人。"
"朝宗，连你也..."黄道周不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非也，"侯方域摇头，"晚辈是说，我辈当在陛下指出的路上，走得更远。
陛下说要立制，我辈就提出完善的制度方案；陛下说要用能办事的人，我辈就推荐真正能干的人才。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如此，既能限制阉党，又能彰显我辈治国之能。"
他顿了顿："比如漕运改革，倪元璐的方案虽好，但过于理想。
晚辈在江南，与漕帮、船户多有接触，深知其中关节。
能提出更切实的方案，既整顿积弊，又不致激起大变。"
钱谦益双目一亮："朝宗有具体想法？"
"有，"侯方域从袖中取出一卷文稿。
"这是晚辈草拟的《漕运革新八议》，请两位前辈过目。"
文稿很厚，详细论述了漕运的现状、问题及解决方案。
包括：漕粮定额承包制、漕兵饷银直发制、漕船建造招标制、沿途关卡合并简政...每一条都有具体数据和可行性分析。
继续阅读下文
财物谦益仔细阅读，越看越惊：
"朝宗，这些...这些是你一人所拟？"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北桐.
真熊初墨
鱿鱼不睡觉
墨墨是墨爷
迦弥
只是一只咸喵
商玖玖
夜风无情
季伦劝9
第三年蝉鸣
笑抚清风
鬼门生，小匏
代号六子
起床打更了
鱼不乖
千秋韵雅
柠檬白昼梦
武汉品书
仐三
爱思考的宇少
东家少爷
绿水鬼
清江鱼片
喵星人
皎月出云
牛奶灌汤包
玉户帘
普祥真人
北国风光清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