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识破梦貘，以身为饵
屋内针落可闻，空气中弥漫着那一丝尚未散去的尸寒之气。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彼靠在门框上的黑衣青年身上。林奕双眸半阖，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适才经历了一场跨越百年的神魂推演。
随着识海中那一尊晶莹剔透的神魂小人彻底凝实，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林奕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冷月清辉一闪而逝，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机此刻沉静如渊。
"怎么了？有发现？"
苏星月最先察觉到林奕气机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质变，仿佛这把出鞘的利刃被收入了更深沉的刀鞘之中。
林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一家四口的尸体旁。他举起手，并未触碰尸体，只是隔空虚抓了一把。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尸体的识海早已干涸崩碎，像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印记。
"这应该是梦貘吧。"林奕的嗓音平静，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梦貘？"
王烈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写满了茫然，显然此物词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苏星月也是秀眉微蹙，好像在搜刮着脑海中关于妖魔图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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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陆炎，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额头，容颜上的表情从困惑瞬间转为恍然大悟。
"该死！我怎样没想到！"
陆炎来回踱步，腰间的重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语气急促："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这种妖魔万分稀少，而且据说此中魔物并不是天地间的生灵，而是通过某种秘术凝练出来的。我曾在总部的《妖魔异闻录》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但从未想过竟会真的出现在这临江城！"
"真有这种妖魔？"苏星月看向自家师兄，眼中带着惊讶。
"那是自然有！"
陆炎停了下来脚步，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注视着林奕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钦佩。能一眼识破这种上古遗种，这林奕的见识，恐怕比自己此物镇魔司的天才还要广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道："梦貘，无形无质，穿梭于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中。它们以生灵的梦境为食，尤其是噩梦。被它们盯上的人，会在睡梦中经历大恐怖，直至精神崩溃，神魂被其吸食殆尽。"
说到这里，陆炎目光投向地面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难怪查不出任何外伤和妖气，这东西杀人，根本不用刀，也不沾血。"
王烈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岂不是无解？咱们总不能不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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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并非无解。"
林奕淡淡开口，他也是刚才从苏妩那边得知的情报，"梦貘虽强，但为了维持在现世的存在，它们通常不会独自行动。"
"不错！"
陆炎接过话茬："梦貘虽然能吞噬梦境，但它们万分脆弱，且无法直接消化血肉精气。因此，梦貘通常会有一种伴生妖魔。"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严肃："两者相辅相成。一种以梦境神魂为食，一种以……阳气精血为食。"
"这种梦貘伴生妖兽名叫影煞。"陆炎分析道，"梦貘在梦中击溃人的神魂，人死之后，阳气未散，影煞便会趁机吞噬尸体中残留的精气与阳元。你们看，这些尸体即便没有外伤，但面色灰败，皮肤干瘪，显然是一身精华被抽走了七七八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星月倒吸一口凉气："一魂一尸，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杀人组合。"
"既然明白了是甚么东西，那就好办了。"陆炎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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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办？"王烈下意识地追问道。
"它不是喜欢吃梦吗？"陆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视全场，"那就给它准备一顿大餐。"
王烈眼神一亮："你是说……设陷阱？"
"不错。"陆炎走到窗边，注视着外面一点一点地暗沉的天色，"梦貘挑选猎物极为挑剔，神魂越强大、气血越旺盛的人，对它们来说就越是美味。"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临江城里，估计没有比咱们几个神魂更强、气血更旺盛的人了吧？"王烈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陆炎点头："不错。梦貘对气血和神魂的感知极为敏锐。只要我们放开气息，它一定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找上门来。"
"以自身为饵，打窝，紧接着灭杀？"苏星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总结得很到位。
"不错。"陆炎点头，手按重剑剑柄，目光灼灼地目光投向林奕，"林兄弟，今夜你来当诱饵，放心睡，等那东西一露头，看我一剑斩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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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看着陆炎自信满满的模样，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他适才修成《青丘锻魂经》圆满，正愁找不到磨刀石。既然陆炎愿意当护法，他乐得清闲。
夜色如墨，浓云遮蔽了星月。
临江城一间宽敞的厢房内。
林奕和衣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早已熟睡。陆炎端坐在床边的一张太师椅上，重剑横于膝前，双目圆睁，灵罡境后期的修为运转到极致，感知笼罩着整个房间。
苏星月和王烈则隐伏在屋外两侧，随时准备策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陆炎盯着床上的林奕，耳边听着窗外的风啸，一股难以言喻的困倦感突然毫无征兆地袭来。这困意来得极度诡异，哪怕他是灵罡境武夫，气血搬运之下，眼皮依旧沉重得无法抬起。
"不对劲……"陆炎猛地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刺激神经。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但他眼下的景象却开始扭曲。厢房的墙壁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流淌，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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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剑刃相交的嘶鸣，注意到了满地残破的镇魔司战旗。一只长满青色鳞片的巨手从虚无中探出，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颈。
"滚开！"陆炎怒吼，拔剑欲斩，却发现手中的重剑重逾千斤，根本无法举起。那只巨手不断收紧，窒息感与绝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沉沦在了梦境之中。
床榻上，林奕骤然睁眼，瞳孔深处两轮清冷的月牙印记一闪而逝。
在林奕的识海中，那尊晶莹剔透的神魂小人豁然起身。周围的精神力如沸水般翻滚。
他注意到了陆炎的异状。这位灵罡境后期的天才校尉，此刻正瘫软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嘶声。
而在陆炎的头顶上方，盘踞着一团半透明的扭曲阴影。那阴影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如同漩涡般的口器，正贪婪地吸食着从陆炎七窍中散发出的无形精神力。
梦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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