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铁骨大成
县衙后院，休息室。
木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赵坤铁青着脸大步跨入门槛，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室内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两个汉子正围在桌前掷骰子。右边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扭曲，正是捕头张彪。左边的汉子干瘦如柴，眼窝深陷，名叫候子，都是赵坤手底下的心腹捕头。
听到动静，两人停了下来手里的动作。
"头，谁惹你生气了？"张彪收起桌上的铜财物，抬头问道。
赵坤走到桌边，拉开长凳坐定，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猛灌了一口冷茶。水渍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
"林奕那小子邪了门。"赵坤重重放下茶碗，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候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凑上前问："怎样回事？他不是去给黑风山那位姥姥送寿礼了吗？差事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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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去索要血煞丹，那小子对我拔刀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沉寂。
张彪愣了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骰子乱跳。
"反了他了！县太爷那边还等着血煞丹交差，这小子敢私吞，绝不能留。早晚是个祸害！"张彪眼中凶光毕露，抬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头，今晚兄弟们摸进他房里，把他做了？"
"不行。"赵坤果断摇头。"他现在的刀法很古怪，在衙门里动手容易闹出动静，一旦惊动了县太爷，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借刀杀人。"
赵坤压低嗓音，身体前倾："我刚收到消息，城南老洼村来了三头猪妖。这三头畜生皮糙肉厚，况且贪食暴虐。让那小子去老洼村处置妖患。"
候子眼睛一亮，拍手称快："高啊！猪妖最喜生吞活人。林奕就算刀法再古怪，遇上三头猪妖，绝对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头，让彼方正跟着一起去。这愣头青，总是跟咱们不对付，正好一石二鸟。。"
"好主意。"张彪咧嘴狞笑，牵动容颜上的刀疤，"林奕那小子滑得很,我和候子就在他赶了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带上强弩和毒镖。倘若猪妖没弄死他，我们就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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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拍板定音。
"就这么办。候子，现在去把方正给我叫来！"
……
一炷香后。
林奕的班房外传来一阵跫音。
之后便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咚咚咚。"
"进。"林奕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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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推开，一人年轻的捕快站在大门处。这人长得浓眉大眼，样貌倒是颇为俊俏。
在林奕的记忆中，这方正为人正直固执，眼里揉不得沙子。整个安平县捕房乌烟瘴气，唯独他是个异类。
"赵捕头有令，城南老洼村来了三只猪妖，此刻正村里作乱。让我和你一起去处置。"
谁不知道所谓的"处置"是甚么意思？
无非是让林奕去给猪妖送"贡品"或帮着主要为祸乡里。
总之，绝不可能是去杀妖。
林奕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此物年轻人。
猪妖？
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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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手掌撑着桌面，徐徐霍然起身身，抓起那柄还带着豁口的雁翎刀，别在腰间。
"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大门处走去，路过方正身侧时，脚步甚至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方正愣了一下，注视着林奕那迫不及待的背影，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家伙……怎样看起来比自己还急？
去当狗腿子就这么积极吗？
"呸！人渣！"
方正低低骂了一句，握紧腰刀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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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快马踏碎了长街的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出了城门，冷风裹挟着湿气灌进领口，让方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侧头看了一眼并驾齐驱的林奕。
对方神色平静，眼中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吁——"
林奕忽然勒马。
此处是柳儿巷，酒香混着雨气飘来。
"前面是醉仙楼，我去买点酒肉。"林奕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方正愣了一下，，这必定是给那些畜生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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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捕头真是好雅兴。"方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嘲讽。
林奕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迈入店里。
瞬间后，他提着两大坛子劣质烧酒和十几斤熟牛肉出来，挂在马鞍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酒香混杂着肉香，在这个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重新上马，林奕目光在他胸口鼓囊处停留了一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镇魔司传下的武学，你身上有抄本吗？"
方正一怔，下意识捂住胸口："你要此物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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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司为了填人命窟窿，向天下府衙下发过三门基础武学。
《追风步》、《铁骨功》、《染血刀法》。
烂大街的货色，易学难精，上限极低。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给我。"
方正皱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林奕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那本发下来的《染血刀法》早不知丢哪个窑子里去了，现在临阵磨枪，又能有甚么用？
但看着林奕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目，方正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怀里的两本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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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主人经常翻阅研读。
"给你。"方正没好气地递过去。
林奕接过册子，直接就在马背上翻阅起来。
风吹过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的目光专。
方正注视着这一幕，心中的厌恶莫名消散了几分。
此刻的林奕，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与彼传闻中为了保命跪舔妖魔的泼皮无赖，判若两人。
半盏茶的功夫。
林奕合上书页，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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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中，淡金色的面板微微颤动。
【追风步（未入门）、铁骨功（未入门）】
【当前妖魔寿元：七十二年。】
够了。
林奕将二十年妖魔寿元灌入追风步中。
记忆如潮水倒灌。
【第一年：你在梅花桩上摔断了三根肋骨，瘸着腿继续练。风是你唯一的伴侣。】
【第五年：你负重百斤，在悬崖峭壁间奔行，一步跨出，身轻如燕。追风步，小成。】
【第十七年：你的双腿肌肉重组，肌纤维如同紧绷的钢丝，爆发力远超常人。三丈之内，你比风更快。追风步，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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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年：你隐约感应到了一丝风的律动，那是超越了肉体极限的某种韵律。但你受限于资质，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
【追风步（大成）】
现实中。
林奕只觉双腿滚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血肉中穿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种沉重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时能乘风而去的轻盈。
林奕并未停了下来，追寻那一抹灵光。
【第三十年：你枯坐风口十年，不练腿，只练心。】
【第三十五年：你终于抓住了那一丝灵光，鬼魅难测，无声无息。追风步，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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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年：你的步法已脱离了原本的樊笼，隐隐感觉自己要顿悟甚么，但偏偏难以捉摸】
【追风步（圆满）】
林奕徐徐睁眼，眼底好像有流风回旋。
还剩三十二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全砸在横练功夫上。
这世道，只有最硬的甲，才能扛最毒的打。
【第一天：你开始用粗盐擦拭皮肤，用木棍敲打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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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年：你一身铜皮铁骨，运气时皮肤泛起青黑金属光泽，力如蛮牛，肉身可硬撼凡兵！铁骨功，大成！】
【第三十二年：你隐约触碰到了圆满境界，但始终无法融会贯通铁骨！】
【铁骨功（大成）】
面板隐去。
林奕猛地睁眼。
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原本略显单薄的差服，此刻被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热浪，混着汗水蒸腾而起。
方正勒着马，惊疑不定地注视着林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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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阴沉的捕快，怎么骤然间给人一种…像是一块生铁被千锤百炼后，总算开了刃的锋利感？
老洼村。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座原本还算富庶的村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村口的几棵大树上，挂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随着风轻轻晃动。
幸存的村民们眼神木讷、宛若行尸走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人头发花白的老者战战兢兢地从草垛后探出头，他是这里的村正。
看到那一身代表官府的黑衣差服的林奕，老者眼中并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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