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姜澄点开的第二个帖子，就是开门跟李将兵对视了一眼的彼邻居回屋里发的。
他和李将兵发的帖子打的字都少，因此发的比姜澄快。
没甚么内容，就是尖叫自己注意到邻居杀人了，疑似是同层那个大体格子撸铁男干的。报警电话没人接，物业电话也没人接。
下面李将兵早已回复了：【不是我！！！！你去看0306发的帖子！好多叹号的那个！我早已顶上去了！在最上面！】
还行，感觉李将兵这男的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慌乱惊恐了。
到这时候，姜澄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甚至连口水都还没喝。喉咙干渴生疼，大概是刚才喊李将兵太用力的缘故。
她去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咕咚咚喝完。
扭头看看床上，一人一猫都在昏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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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试着打报警电话，甚至还打了急救车电话，很遗憾都还是没有人接。那现在没有人能帮助这一人一猫，只能靠她给他们上的药硬挺了。
这时候肚子咕噜噜响起来，放松下来不仅是感到渴，还有饥饿。
姜澄泡了一桶方便面，又把冰箱里昨天剩的卤肉吃了。
在她吃饭的时候，四周不再寂静了。
马路上开始有车轮和喇叭的声音，乱糟糟的。
小区花园里有人尖叫，还不止一人，在夜色里飘荡起回声。各个楼栋里也相继传来大喊、尖叫甚至惨叫声。
门外楼道里也有了响动，开门，惊叫，惊慌关门。
邻居们逐渐醒来了。
凡是有人大叫"死人啦快报警"，李将兵就开门扯开嗓子吼："回去！锁门！看业主论坛最上面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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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格吓人，嗓门也大。不管是哪个邻居最后都被他给吼回去了。
但楼道里的声音又惊动了李子晴，这一回李子晴总算碰到了门把手，几下之后打开了门走出来了。
李将兵还开着门探着身子呢，正好看见，喊了一句"卧槽"，缩回去啪地关上了门。
但李将兵已经度过了最初"见鬼"受到的惊吓，也已经从姜澄的帖子里明白了变异怪物的弱点在头部，亲眼见过姜澄怎么打死一只怪物的。
他现在跃跃欲试。
他在家里的各种装备中挑了挑，放弃了双节棍和甩棍，最后捡起他那副全钢T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深呼吸几口气，从猫眼里瞄了瞄——李子晴失去了目标，幽魂一样在楼道里缓缓移动。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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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兵给自己鼓了鼓气，猛地打开门，啊啊大叫着冲出去了。
肌肉不是白练的，武器也趁手。
李将兵转瞬间就解决掉了李子晴。
冲出来的时候，动手的时候都是勇气万分的。可真的把这个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女邻居打得脑壳碎裂，等停了下来来再看一眼的时候，骤然就恶心上涌。
李将兵扶着墙哇哇地吐了一大滩，把胃都吐空了。
吐完了抹抹嘴，他知道现在一定众多人都趴在门后用猫眼偷看他。
他干脆在楼道里反复喊："楼道里有死人，都别出来了，赶紧看业主论坛！"
楼道里的声音清晰可闻，姜澄只垂着双目呼噜噜吸溜方便面，吸一口面，啃一口卤肉。
重复了好几遍，才回去自己的房子里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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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怪需要力气，要吃饱才能有力气。
外面花园里尖叫哭喊求救变成歇斯底里的惨叫，此起彼伏，但转瞬间惨叫一点一点地变弱消失。
姜澄可能是此物小区里目前打怪最有经验的人了，但她不是超人。倘若遇到了能帮就帮一把，只是现在外面此刻正发生的，是即将大面积大规模在这个城市各个地方发生的情况，不是她一人人的能力能改变的。
能救一人沈薇赶了回来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当天是周末，夜里的时候气温凉爽，不知道有多少业主是在花园里昏迷的，不明白花园里隐藏了多少变异怪物。
目前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姜澄在帖子里说的，好好待在家里，锁好门。
这时听到似乎是楼上隔了几层有人开窗户对花园喊："怎样回事，快来人啊，楼下怎么回事！"
紧跟着又听见了熟悉的李将兵的声音，他也对着窗外喊："大家——都看——业主——论坛——，大家——都看——业主——论坛——！"
他嗓门可真大，肺活量也大，拖了好长的尾音。然后在外面形成了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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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这一下子，该小区里很多人都听到了。
李将兵还真有点用。
可没过一会儿，李将兵又在对着花园吼了："别他妈给我打电话了！别打了！给我打也没用！有事在论坛里说！！！"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大家上论坛看帖子也注意到了李将兵给姜澄留电话号码的彼帖子，紧接着纷纷给他打电话询问情况。
姜澄不为外物干扰，专心吃饭。她把方便面汤都喝干了，才感觉疲惫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收拾了小桌，她走到床边察看。
先轻微地摸摸黑猫的头，轻微地唤："墨狸~墨狸~"
别死。
墨狸四肢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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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还活着。
但情况并不太好，姜澄用掌心贴住墨狸的背部，猫的体温这么高吗？是的，她是看宠物论坛里说过猫的体温会高一些，但……这么高吗？
有点烫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澄直觉情况很糟糕。
但毫无办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还没有为他救了她的命向他道谢呢。
小猫，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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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澄因为难过，没有注意到当她在心底喊着"要撑住"的时候，墨狸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仿佛被轻微的电流刺激了一下似的。
姜澄抹了下眼睛，走到床另一侧去查看沈薇的状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薇看起来也很不好，她脸色灰败，看起来失血众多。她倒是不发烧，摸着额头甚至有种微凉感。
姜澄也轻轻叫她，希望她能睁开眼。但沈薇还不如墨狸，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是昏迷的状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其实哪怕是一人变异怪物死在她房子里，姜澄也没事，只会庆幸自己又活了下来。
但她真的不想注意到一人之前还和自己说话，忍着剧痛努力保持冷静清醒的女孩死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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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抱甚么希望，但姜澄还是又一次拨打了急救电话，祈祷奇迹能发生。
奇迹真的发生了，这通电话竟然接通了！
姜澄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是她还没说话，电话那边便传来了吵闹激烈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电话响铃声。
碰撞声。
许多女性的尖叫。
"压住她！把小宋压住！！"
"啊啊她咬我！掰开她嘴！啊啊啊快掰开她嘴她咬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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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轻点！那是小宋！"
"她已经不是人了你看不出来吗！她疯了！她是怪物！"
尖叫、惨叫、哭喊、求救和争吵，交织在纷杂的电话铃声中，特别冲击心脏。
封闭的话务值班室，值班的女话务员们和变异的同事。
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所以没办法一开始就狠下心来下狠手。
但变异者凶猛嗜血，咬住了就不松嘴。
"王姐你干嘛！！"
"啊啊杀人啦！王姐杀人了！"
"闭嘴！小宋早已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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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很歇斯底里，无措、惊慌和恐惧溢出听筒，涌进耳朵里。
姜澄听到这个地方，挂断了电话。
外面依然隐约嘈杂，房子里有种平静的疯感。
无能为力。没有任何人能指望得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感觉在姜澄的记忆里有过，就是父母突然去世的时候。
但她都一人人挺过来了。
这次也一定能。
再回到电脑前打开论坛，出现了众多新帖子，越来越多的人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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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彼帖子在最顶部，已经被管理员置顶，短短一顿方便面的功夫早已盖了几百层楼：
【我邻居被咬死了！咬人的那个也是业主！】
【我们这层有一人，大家合力打死了！会不会坐牢啊？】
【报警电话根本没人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年公寓大部分的业主和租户都偏年少。所以业主论坛平时就特别活跃。
现在更像是炸了，随便一刷新就盖高楼。
【你看楼主帖子里说的，覆盖面积很大，警察该也和我们一样了。说不定警察也有变成怪物的。】
【楼主说的就是真的吗，她又是怎么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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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的，都是人，又不是说当了警察就能有职业免疫。】
【到底是怎样回事，这是什么病毒感染吗？】
【大家把电视打开吧，等着看新闻，情况严重的话，一定会有新闻和公告的，开着电视及时接受信息。】
最后彼人给出的是一个很好很正确的建议。
姜澄把电视机打开，换了好几个频道，但很显然政府层面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全部都是平时的录播节目。
姜澄把电视机关上了。
她在并不宽敞的房子里来回踱步，思考。
某种原因导致了大家的集体昏迷，此物"原因"未知，可能是病毒，可能是辐射，总之其中些许人发生了变异。
倘若发生在青年公寓小区的情况无差别的发生在全市乃至更大的范围，那么维持城市治安的警察就首先失去了一部分人手，医生也是。其实各个行业都是，因这东西跟行业没有关系，因此它该是等概率的覆盖所有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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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那次日甚至后天都未必能恢复秩序。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两天都不方便外出，人们将被困在家里。
只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下，警察、医生是最重要最被需要的职业。
姜澄迅速察看了家里的物品存量。
幸好，她因为一人人生活，不能出现"上完厕所发现家里没有手纸了"这种情况，因此日常必需品她都会在家里稍作囤积。
姜澄一贯都秉持着"用一份、备一份"的理念。
主粮有一袋吃了三分之一的5KG的大米，还有一袋没开封的5KG的大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鸡蛋有4颗和没开封的一整盒。
午餐肉罐头6罐，这是她平时做炒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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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一大袋内含12小包。
冷冻肉有几大块，说不清分量。
蔬菜少量。
其他的，巧克力两大桶，各种口味的派4盒，两种不同口味的饼干。
零食还有牛肉干，坚果、薯片和几包膨化食品。
这么看就算副食吃完了，她这一袋半的大米也能让她撑个二十天左右，所以目前食物还算充足。
手纸也还充足。
饮水机有半桶水，家里囤了一桶水。够用挺长时间。
但她的家庭小药箱里给伤口杀菌的药水给沈薇和墨狸一口气用完了。并且现在看来，外伤药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是甚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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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是需要补充的。
姜澄把家里检查了一遍之后，又打开电视察看，依然没有任何紧急新闻。看来想等到政府有反应至少要次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姜澄又登上业主论坛看了一眼，出现了更多的帖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彼帖子依然置顶，只是因楼层太多了不方便察看了，众多人另开帖子。
她浏览了一下，大部分人都自然地表现出来一定程度的惊慌、恐惧、焦虑，但基本上大家都赞同目前待在房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此时花园里几乎早已完全沉寂了下来。从窗户向下看去，能注意到一些幽灵似的影子慢吞吞地移动。
楼栋里也没那么多惊叫惨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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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普通人和变异怪物措不及防的遭遇在一个较短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跑得慢的、力气小的、惊慌失措的，在没有人援救的情况下大概已经死完了。
其他的人这会儿基本上都待在了房子里，是安全状态，也都在积极地与人联系、上网、获取信息。
所以小区里在最初这波混乱之后，再一次迎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马路上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车辆声。
社区是封闭的，业主也各有房子能躲避。
不明白像这种封闭社区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情况。
果然有人跟她想的一样，有人从别的论坛转帖来了外部的信息："不光我们小区！到处都是！整个S市都是！还有C市、N市、L市……当天这个情况范围可能是全国！"
即便有过这种猜测，但姜澄看到，还是感到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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