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主创新？真有这个能耐，何至于半死不活
"主任，您消消火，我是个粗人，说话就这样，真不诚心惹您生气的。"
挨了一通狗血淋头的臭骂，王奋斗终于老实下来。
同时想起，写字间还有其他人。
"出去！"
方博年冷脸呵斥道。
王奋斗不敢多言，一边道歉一边向后退。
"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有甚么事情尽快汇报。"
心情不快的方博年始终阴沉着脸。
纵然县机械厂，为市里创汇十九万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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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博年依旧高兴不起来。
能够挣到外汇，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但是问题也来了。
其他的机械厂，农机厂，钢厂，一人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三天两头过来探口风。
不是想问县机械厂的创汇产品，就是要联系外商。
鬼的外商！
别人不知道，方博年太清楚了。
与县机械厂做生意的外国人，根本不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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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特么桑国的现役军人！
出口的商品更是可大可小，说它是液化气罐没毛病。
说是武器，确实威力不小。
"方主任，王厂长性格即便莽撞，只不过都是为了工作。"
"顶撞质问上级，这是绝对要批评的。"
"只不过看在他一心为公的份上，您就原谅他一次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博年皱眉看向林凯峰。
能说出这番话，证明林凯峰明白写字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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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想要抢项目的对手，林凯峰竟然主动替对方开脱。
有点意思。
林凯峰淡笑着说："不论是县机械厂，还是市机械厂，总归都是国家的，不论谁创汇，也都是为了国家服务，您说是不是此物道理。"
"你此物年少人还真有意思，罢了，不提他了。"
方博年容颜上逐渐浮现出笑容。
不管怎样说，王奋斗始终是方博年的老下级。
平日里，没有功劳也是苦劳。
注意到林凯峰手里的收音机，方博年打趣道："你这是准备结婚了吧？恭喜恭喜，日子定在哪一天？"
三转一响是现在年轻人结婚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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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凑不齐全套，也要买个一两样。
瞧收音机的样子，明显是全新的。
"主任玩笑了，我早就结婚了，女儿都快能帮忙打酱油了。"
"那你买它干什么？"
方博年有些纳闷。
收音机是妥妥的工业品，更是稀缺品。
普通人家根本看不到。
也只有快要结婚的年轻男女，才会想办法搞一台。
"不瞒方主任，这台收音机是我们厂的最新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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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方博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用心审视林凯峰手里的崭新收音机。
收音机造型有些古怪，和早些年的木匣子收音机有点像。
外面没有任何的标志。
不像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收音机。
步出办公桌，方博年开始近距离审视这台收音机。
用心看了看，做工不错。
收音机该有的零部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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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是县机械厂生产的？"
方博年半信半疑道。
"如假包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凯峰将收音机放到桌子上，捡起插头插入电源插座。
接着，林凯峰开始调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嗓音，喇叭里面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嗓音。
"现在播放午间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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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收音机里清楚嘹亮的广播腔，方博年脑中只有一个词。
匪夷所思。
机械厂生产收音机，可能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整个市区，都没有收音机厂。
他们的技术是从哪边搞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凯峰恭维道："在方主任的领导教育下，我们县机械厂发挥敢想敢干，勇于尝试的精神，通过看书学习，大胆实践，早已完全攻克了制造收音机的一切阻碍。"
"生产出了第一批手工牌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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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博年越听越不对劲。
这还是他认识的县机械厂吗？
敢想敢干，勇于尝试，大胆实践，就能搞出收音机？
要是真有这个能耐。
县机械厂何至于半死不活。
"是你提供的技术帮助吧？"
方博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凯峰。
指望县机械厂搞科研。
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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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是个莽夫，其他人都是一般人。
根本没此物能耐。
唯一的可能，也就剩下林凯峰了。
"呵呵呵，方科长，谁搞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厂为市里弥补了一项产业空白。"
"拥有了自主生产收音机的能力。"
"没有您的指导和关爱，我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林凯峰转而提起上次申请的一大批电子元件。
没有这些电子元件和设备，就不可能有机械厂的新产品出现。
寻根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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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是方博年的指导和帮助吗。
"你这张嘴，我看都能把死人说活了。"
方博年摇头笑着说。
心里颇为受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凯峰跟着赔笑。
心里同时感谢八十年代的各路老板，同时感谢锱铢必较的财务部门。
日后的八十年代，属于科研人员的忍耐期。
应发的科研经费几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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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工资和奖金，也会时不时出现拖欠。
身为项目负责人，林凯峰是同时和财务部门打嘴仗。
求爷爷告奶奶的申请研究经费。
一边要想办法解决科研团队的各种补助和奖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做生意，搞副业。
成为那个年代，所有科研单位的一致选择。
嘴皮子不溜，脸皮不够厚。
就别想要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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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我这次来，一来是向您和市里报喜，二来，是有事相求。"
"你先等等。"
方博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收音机，问道："你们厂是希望市里帮忙协调，经营单位订货的事情吧。"
"这件事情涉及本年度的整体订购任务，市里面需要好好讨论一下。"
耳听林凯峰说出有事相求四个字，方博年下意识联想到收音机的销售问题。
造出收音机，不代表能马上见到钱。
收音机和所有商品一样，都是要统购统销的。
统一下生产订单，统一采购，统一销售。
三者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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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感谢方主任，只不过我们厂求您的事情，并不是销售问题，而是希望您，担任我们厂的编外检验员。"
"编外检验员？"
方博年满头雾水。
检验员负责检查产品质量，自己又不懂收音机技术。
怎样给他们检验？
"对，编外检验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凯峰笑呵呵地说："厂领导经过集体讨论，下定决心将收音机暂时交给上级领导使用一段时间，帮我们检验它有没有质量问题。"
方博年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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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峰同志，你明白这是甚么行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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