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旭带着他们两个进去,他们选的是一家轰趴馆,不算很大,能预测参加的人不会众多,现在里面空荡荡的,除了董旭的那数个朋友在现场准备,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只是成远还是很惶恐,苏润则比较坦然。
董旭坐在一旁调他的单反,对成远说:"多谢成总买的彼摄像机,我甚是喜欢,就是舍不得用,现在还放在家里,原装不动地封着呢。"
成远笑了笑,缓解了一丝惶恐地情绪,说:"你放着不用怎样知道好不好用呢?"
"呵呵,"董旭憨厚地笑着说:"摸手感都能感觉出来。"
苏润问:"你这单反谁送的?怎么上面还挂了个小香包?"
单反上提溜着一个很小的荷包,指甲盖大小,看这风格,苏润就猜出来是谁的主意了。
"安安给我的。"董旭笑得开心,接着说:"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她送我的生日礼物。因为那一年我从梯子上摔下来断了腿,她就给我装了个这个。"
董旭拿手指弹了弹上面红色的小荷包,说:"安安是个小迷信,说里面的符能去病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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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安小姐真是个有心的人。"苏润打趣他说:"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认识她是我的福气。"
成远握住苏润的手说:"苏苏,认识你也是我的福气。"
董旭在一旁注视着他俩,忍不住笑了。
"你们也让人羡慕,能破镜重圆,还恩爱不移,说明心意坚定。很多情侣分开就分开了,就算一开始不舍,慢慢也就淡了。你看我做此物行业也见得多了,此物月结婚,下个月就闹着分家产离婚的大有人在,因此,人生最难得的是得一有心人,得一心心相印的人。"
正说着,外面骤然进来很多人,大家看起来很相熟,说说笑笑地在T台两旁坐定,不停地交谈着。
"这是?"成远忍不住问,很明显,这些人不是参加活动的。
"这是家属,等下要观看的,即便自发组织的,但是居委会有礼品赠送,家属也自愿前来。"
成远点点头,苏润小声说:"我们不要跟他们坐一起,往边上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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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点头,两个人便找个角落重新落座,又等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留着齐耳短发,进来走到中间说:"好了大家沉寂一点,当天这个服装展我们社区准备好久了,当天终于能够实行,多亏了各位的相助,还有我们资深美女的积极参与。因为经费预算还过得去,我们就请了专业摄像的和拍照的,还准备了奖品,我们先选出数个评委来打分,等下得分最高的就是一等奖,只不过其他人也不要灰心,参与者一律有奖。"
下面开始鼓掌,大家踊跃报名要当评委,那个小领导一样的中年女人犹豫着说:"你们都是家属,难保不会偏心!"
"那你要怎么样?除了家属也没有别人来啊!"
彼女人眼睛暼到墙角的成远和苏润,招了招手问:"你们二位是谁的家属?"
"我,我……"成远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苏润打断他说:"我们不是家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家属?"那人有点不相信地问:"那你们怎么会进来?"
若说还有其他无关人员对此感兴趣,她是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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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苏润搜肠刮肚,注意到前面的董旭,突然改口说:"我们是那个董先生的朋友,来找他的。"
"这样啊!"那个女人立刻表现地很开心,说:"那更好,不会偏私,就让你们来当评委吧!"
苏润:"……"
成远:"??"
董旭挤着双目示意他们答应,成远有些心不在焉,苏润则拉着他的袖子说:"此物我们不懂,不敢乱评分。"
中年女人眉眼带笑地说:"没事没事,我们都是业务的,你们只要觉得哪个好看就评哪个,不碍事的。"
"这?"苏润心里想,这是不是太随意了?
"就这样决定了啊,转瞬间的。"
中年女人轻拍手,说:"时间要到了,该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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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全身一僵,被她催着霍然起身来,"快,坐到前面去。"
成远一脸无奈,苏润笑着说:"也能,我们去吧。"
从侧门出来一群穿着各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大多年龄在四五十岁的样子,全都站在门边,互相之间不知在谈些什么。
"好了,开始吧,一个一人来。"
成远的双目紧紧地盯着门口的人,可惜即便人不多,但是穿的衣服大多相似,且没有正面相对,一时无法判断哪个是文斐。
第一个上台是穿着淡紫色夏装旗袍的女人,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清瘦,旗袍很合身,也很凸显身材,第一人出来,想必是有些自信的,面含微笑,在舞台上走了一圈。
紧接着是一人玫红色长衫的妇人,圆脸,笑容亲切,走了一圈就下去了,又过了好数个,苏润都看花了眼,面前的纸上除了第一个,剩下的都是不高不低的分数。
"咦,阿斐呢?"小领导妇人小声问身边适才走过的人。
闻言,成远手里的笔骤然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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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斐还在里面,旗袍上的珠子掉了,她还在串,立马就出来了。"
苏润说:"别紧张,没事。"
穿着浅绿色紧身长袖旗袍的文斐出来时,瞬间惊艳了下面一片的观众。
洁白的珠子与衣服的颜色相得益彰,在下面缀了一圈,走动起来微微晃动,苏润觉得,随着她的走近,她和成远的心也被揪在一起,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早已五十岁的文斐保养得宜,加上精心准备的妆容,和成远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好像闪着光,越过成远和苏润直接目光投向下面。
"阿斐,阿斐出来了。"成远正后方有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他刚打算向后看去,便又听见他说:"你看我家阿斐,她还不愿参加,我就说肯定不会差的吧?"
成远的背僵直着,心里酸楚不已,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回头。
台上的女人只只不过绕着台子走了一圈,却在成远心里跨过了千山万水,跨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让他一刹那湿了眼眶。
那个人是他的妈妈,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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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低下头去擦眼泪,苏润凑过来递了一张纸巾,问:"没事吧?"
成远摆了摆手,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甚至不知生死,看到江雨蔓,听到父亲说了那些过去,明白了母亲隐忍的过去,知道了自己改有个姐姐,她心里五味杂陈,又有了再见母亲一面的冲动。
没联想到,他们其实离的这么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文斐本来已经走了,在舞台角落感觉到两个评委的异常,本能地回头去看,刚好成远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两面煞白。
不是刚开始没有注意到他,是文斐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留意评委,因离台子太近,反而更容易被忽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一眼,便是泪流满面。
"小远……"文斐收回早已走下去的一只脚,折返回来,尽管穿着紧身旗袍并不方便,还是小跑着过来,蹲在他面前,问:"你是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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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眼中含泪,嘴唇咬出一条血印,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后面彼男人走过来问:"怎么了阿斐?"
文斐没有理他,依然在问成远:"是不是你?小远,你说话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成远点点头,说:"是。"
文斐闭了一下双目,泪水泊泊而下,花了脸上的妆容,冲刷出一条白色的印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你为甚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S市吗?"
成远大惊,"你怎样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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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的彼女人走过来,将文斐扶起来问:"怎样了?"
文斐哽咽着解释:"小,小远,我儿子,儿子来了……"
"你儿子?"那个女人狐疑地看了看成远,恍然大悟说:"难怪注视着眼熟!"
站在成远后面的彼男人冲着文斐说:"阿斐,先下来吧,下来再说。"
文斐把手给他,借着力道跳了下来,负责主持的女人说:"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比赛。"
成远注视着文斐身侧的男人不停地给她擦眼泪,百般安慰,心里早已猜到他的身份。
父母离异多年,各自组建家庭是再平常只不过的一件事,即便父亲看起来并未忘记母亲,可是女人大多脆弱,能遇到一人对自己真心真意的男人,是难得且值得珍惜的。
彼男人盯着成远问:"这就是你以前说过的小远?"
成远虽然心酸,可是联想到这些年母亲或许并未吃苦,或许被照顾地很好,心里稍感安慰。毕竟没有甚么比这些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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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虽然不情愿,还是朝着彼人颔首,但并未说话。
"跟你有几分像的,要是你不说,我还真没联想到,那个摄影师的朋友竟然是你儿子,这还真是有缘。"
文斐面色苍白,问成远:"小远,你是专门来看妈妈的吗?"
"我……"妈妈这两个字,他已经叫不出来了。
当年他还是个孩子,成年人有自己的世界,他即便不懂,虽然怪过她,可长大后明白了前因后果,早就理解了这个不得已将他抛弃了的女人,她有她的无可奈何,也有她的不舍。
即便怪罪,即便恨过,只是更多的却是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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