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医生喊自己的名字，苏润抬起沉重的双脚走了进去，颤颤巍巍递过去自己的单子，还未开口，便听见医生眉头紧皱，严肃地说："赶紧安排住院吧！"
苏润双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问："医生，很严重吗？"
"照出来有个阴影，具体性质有待排查，但是能确定的是，这阴影早已很大，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有必要就必须要手术了。"
苏润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问："在，在什么位置？"
医生说："子宫附近，具体距离现在不好判断。"
"会，会是恶性的吗？"
医生摇头说："可能性不大。"
苏润松了一口气，说："既然已经长大了，何故上次没有检查出来？"
医生说："有两种可能，第一，上次误诊了；第二，上次检查的时候还没有，或者还很小，仪器不足以检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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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懵懵地，问："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是不是说明，我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才患的病，况且长势凶猛？"
"没错，照检查结果来看，这该是几年才会有的大小，可是上次没有检查出来，这也过去没有多久，倘若不是误诊，那情况不容乐观，恐怕每天都在增长，还是早日住院先观察吧。"
苏润又问："会有甚么隐患？此物阴影最可能是甚么东西？"
"不好说，畸胎瘤和囊肿都有可能，良性还是恶性需要化验，只不过此物位置，照检查结果来看，你不必太忧心，应该问题不大，只要切除就没事了。"
医生点头说："应该的，手术也需要家人签字，并且住院需要人来照顾你。"医生想了想骤然说："哦对了，你结婚了吗？"
对这一切统统不懂得苏润懵懵地点头，说："我，我需要先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
"嗯，结了。"
"那你有孩子吗？"
苏润瞬间瞪直了眼睛，问："什，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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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严肃地说："可能会影响你要孩子，你有没有生育过？"
苏润摇头，说："才结婚没多久，准备要孩子，但一贯没有动静。"
医生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安地说："那就不好办了。"
苏润问："是不是，手术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那倒也不是，只是这位置尴尬，手术会有伤及子宫的风险，而且，倘若连在一起，那恐怕……"
"不不，"苏润心里万分惊恐，连连摆手说："医生求求你，我还年轻，我还一人孩子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情况吧，那是最坏的打算。毕竟，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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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一人人在外面游荡好久，直到天都黑透了，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像是无形中在跟她招手。她从未有过的觉着生命和健康的难能可贵来。
她和成远好不容易在一起，好不容易拥有了幸福的婚姻，她不想失去，她感到畏惧而又惶恐。
移动电话铃声将她拉回现实，苏润望了望时间，早已八点多了，是成远打过来的。
"苏苏，你在哪里啊？何故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成远听起来非常焦急。
"怎样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再开会没注意到，你找我有事吗？我给你回了好几条你也没回我。"
苏润淡淡地"哦"了一声，又说："我没看移动电话，你有甚么事？"
"你没回我信息，我六点去接你发现工作室门是锁着的，你去哪里了？"
"在外面，我自己回去。你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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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还想说话，苏润无力地说："就这样，先挂了啊。"
"哎，"成远叫了一声，苏润便真的挂了电话。
她感觉好累，尤其是面对成远，她不想说话，一个字也不想说。
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天色已晚，夜晚也开始有凉风吹来，苏润感觉自己做了很久，久到抬起腿都有点麻，她什么也没想，脑海里嗡嗡地闪过一帧一帧画面，却都看不真切。
算了，回去吧！
苏润往小区的方向走去，微风阵阵，她反而清醒了很多。
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呢！
刚到门口成远就开了门，苏润惊异地问："你怎么……"
成远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将门踢上，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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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甚么事，苏润断不会是这种状态。
"没事，有点累。"
"去哪里了？干什么去了？"
苏润只好胡诌说："客户来咨询，我陪着看场地去了，安安他们不在，只有我自己，没办法。"
倒也说得过去，但成远还是不相信地问："真的？"
苏润微微挣了一下，说："真的，嗯，我，我去洗澡，今天出了好多汗。"
成远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去吧。"
浴室的花洒开着，水统统打在地板上，伴着急促的水声，苏润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
畏惧，是的，她真的很害怕，可是她不敢跟成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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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头浇了下来，头发湿透，脸颊上也开始滴水，苏润在水流交错的空隙迅速做出了决定。
如果真的那么严重，倘若要将子宫都摘掉，那我就转身离去你，但绝不会让你知道原因。
苏润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成远正在沙发上坐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浴室的门，看见苏润出来，一个箭步跑过来，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边擦边说："怎样这么久？双目怎么红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吗？"苏润心虚地低下头，说："水开得太热了吧！"
成远拉着她在一边坐定，说："苏苏，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润艰难地挤出一人笑容来，推了推他的胸膛说："哪有不对？天天这样也没见你在意啊，要说不对，我还奇怪呢，你当天怎样了？"
成远略微放心了一点，将她抱在怀里说："我总感觉你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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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也抱住他说："成远，等安安回来了，我们也去度假好不好？"
成远想了想说："年中工作也忙，就再推一推，等我们办了婚礼吧，我们去度蜜月。"
苏润呆呆地盯着墙壁，半天没有说话，成远扶着她的肩膀说："生气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有，那就以后再说吧。"
成远心中存疑，奈何苏润的确不愿多言，只好打消顾虑，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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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年中汇报，下班年规划，团队预算，一大堆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日间自然少了众多精力关注苏润。
连着好几天，苏润的状态并不太好，但是她也没有去医院，为了看起来正常一点，她依然如往日早出晚归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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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觉得钻进牛角尖了，她常常梦见不好的事，睡眠质量差，第二天精神状态也很差。
好在工作不忙，工作室成了她的第二个家，即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发呆，可是却是她逃离成远视线的唯一去处。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直到安安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苏润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旗袍照，安安站在一人古城楼脚下，淡绿色旗袍泛着黄昏的暖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恬淡，像是民国时期的名媛丽人。
她给安安发消息："亲爱的安小姐，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南京啊，看不出来吗？"
对，难怪那城墙斑驳厚重，看起来历史气机扑面而来，原来真的是在南京了。
苏润又反复点开照片看了好几遍，她认识安安许多年，学生时代清纯秀气，工作中沉着冷静，生活里明媚阳光，却甚少有这样知性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相识太久，她才后知后觉恍惚发觉，原来安安是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
"太好看了安小姐，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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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苏润心里却像空了一块，安安灿烂的笑容也未能消散心中的阴霾。她有时候恍恍惚惚地想：我会不会再也不会好了？彼东西有没有可能是恶性肿瘤？就算不是，做完手术，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当妈妈的机会？
也许是因董旭拍的，情人眼里的另一半，总是这样美得惊心动魄，闪闪发光。安安自然也不例外。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与喜悦。
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趴在那里呜呜哭了起来。
"倘若在跟成远重逢之前就检查出来那该多好？至少我不会这么迟疑。"
苏润望了望外面，早已是傍晚了，她起身收拾包锁了门，给成远发了信息，成远转瞬间就来了。
"当天这么早？"
苏润努力挤出一人笑来，说："你当天不忙我们就去买菜吧，我想跟你在家吃饭。"
成远满口答应着："好，不忙，你想吃什么，我来做给你。"
苏润坐在副驾驶，听到成远的话，心里一酸，说："今天我来做吧，想想这么久了，我还没有为你做过甚么，当天就让我来炒菜吧，虽然不好吃，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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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远拧着眉说："你怎样没有为我做什么？你让我脱离单身，让我有了家，让我下班有了期待，况且，你还煮面给我吃，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人间美味。"
苏润眼眶湿润，她偷偷擦了一下，说："可我，还是觉着不够啊，我想为你做的，还有很多众多。"
成远未发觉她的异样，伸手抓住了她微凉的小手，笑着说："够了够了，我怕你累着，有些事有我做就好了。若说我不能做的，那就只差苏苏给我生一人孩子了。"
苏润要说的话梗在心头，她偏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成远发觉自己说错了，赶紧又打圆场说："没事，苏苏现在不想要也不碍事，据说孩子吵闹的很，二人世界我也没有过够呢。"
苏润语噎，哪里是我不想要，恐怕是求而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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